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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jié)!
只管放心……”頓了頓,她忽然在我身后拔高聲音激動的說道,“姐姐,其實……當年你離開赫圖阿拉回葉赫,我偷偷給爺報訊,爺?shù)弥笮募比绶俚臎_出門,沒想半道卻被侍衛(wèi)給擋了回來——阿敦奉了大汗之命將府內(nèi)上下圍得跟鐵桶似的,拘了三日才撤去禁錮令,可是爺……可是爺卻整整一個月沒再邁出屋子半步……”
我猛然一震,手扶住門框只覺得心潮澎湃,眼眶慢慢的濕了,哽聲道:“我……沒怪過他……”話雖如此,但回想當年只身離城那般凄涼無奈,心里對皇太極畢竟仍是存了一絲期待,一絲怨念。
“……我原以為……你該明白我……”
“……我原以為……即便這世上所有人都誤會我,你總是最了解我的那一個……”
熱淚眼眶,我深吸口氣,加快腳步匆匆穿出廳堂,不顧歌玲澤和薩爾瑪她們詫異的驚呼,繞過門廊,喘息著飛奔起來。
心怦怦狂跳,我沖出大門,寬綽的街道上站滿了正白旗士兵,皇太極立在門口,身姿挺拔,晨曦的陽光點點灑在他發(fā)梢上,大白和小白并排站在他身側(cè)……
我呼呼的喘氣,他慢慢轉(zhuǎn)過身來,肅然冷峻的面上漸漸有了笑意:“準備好了?”
“是?!蔽沂箘劈c了下頭,沖他粲然一笑。
此生有他,足矣!
“好——傳令下去,整軍出發(fā)!”
天命四年七月廿五,大金汗親率兵卒攻打鐵嶺城。城中守兵,連放槍炮,射箭投石,堅守不出。努爾哈赤遂命兵力聚集,專攻城北,樹云梯拆城垛,最終登城突入,拿下鐵嶺。
我留守在正白旗后營,皇太極特意留下敦達里隨身保護我的周全,饒是如此,親眼目睹皇太極沖鋒陷陣,在漫天炮灰和箭矢中突圍攻城,我竟有種生死懸于一線的眩惑感,這當真比自己身陷戰(zhàn)場那會兒,更讓我緊張得手足冰冷。
是夜,各旗將士入鐵嶺城分部扎營,皇太極回營時一臉塵仆,我強拉著他將他從頭到腳的摸了個遍,直到確信他當真是毫發(fā)無傷后才大大的松了口氣。
他卻被我弄得啼笑皆非:“要不然我把盔甲脫了,你再仔細摸摸?”
“嘁!”揮手在他光溜溜的腦門上拍了一記,我嗔道,“你想得美,就你那一身臭汗……”
“很臭么?”他故意搞怪的往我身上貼了過來,“你再仔細聞聞,不覺得這是很男人味的么?”
我大叫一聲,笑著躲開。
翌日晨起,三軍開拔,我明白這才是往此行的最終目的地奔去了。因皇太極需與大汗隨扈同行,我不便跟在他左右,只能和敦達里一起混在小兵里,綴在隊伍之后前進。
遠遠的見前頭隊伍正經(jīng)過一片高粱地,秋風吹送,景色獨美。呼吸著新鮮的氣息,我才心情放松,驀地四周殺聲震天,竟是從高粱地里出其不意的躥出大批蒙古士兵來。
敦達里護著我連連后退,蒙古兵雖眾,卻不是金兵的對手。須臾片刻,竟是被金兵殺得丟盔卸甲,狼狽不堪的撤退。
蒙古兵方退,金兵重整,我正心有余悸的和敦達里講著話,忽然馬蹄陣響,竟是皇太極騎著大白從前頭繞了回來,安達里心急火燎地拍馬跟在后面。
皇太極一臉焦灼之色,等看清我后,明顯松了口氣,略一頷首,嘴里大聲“嗬”了下,仍是駕馬飛快馳開。
“爺這是不放心福晉您呢?!倍剡_里低下頭小聲說。
望著皇太極遠去的背影,我愣忡了許久,不禁幽幽嘆息:“我要隨征是否錯了?我并不是想……成為他的包袱?!?
大軍重整后繼續(xù)率兵進擊,一路追殺蒙古兵于遼河。其后攻打喀爾喀扎魯特部,生擒扎魯特貝勒介賽,其子色特奇爾、柯??藞D二人,以及介賽親信大臣岱噶爾塔布襄以及大臣十余人,共計一百五十余人。
金兵大獲全勝,努爾哈赤擒獲介賽后,竟未殺他,而是將他囚禁于木籠之內(nèi)。大軍在扎魯特停駐三日,五千兵卒散遍方圓百里。
“可是逃了什么要緊的敵人?”瞧這興師動眾的樣子,竟大有不把扎魯特掘地三尺誓不罷休之勢。
“不是。”皇太極眼神深邃,眸瞳如墨般黝黑,唇邊勾起一絲譏諷的冷笑。
剎那間我如亟電擊,恍然頓悟。
“介賽講不清將布喜婭瑪拉到底埋骨何處,汗阿瑪……犯了倔脾氣,說道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黯然垂下頭。
三年了!我若是在那時當真死了,只怕遺骸也早被鳥獸噬盡,尸骨無存,他即便是掘地三尺,又有何用?
“悠然!”皇太極緊緊擁住我,從他身上緩緩傳來溫暖的氣息,“都忘了吧……”
我點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早忘了?!?
他定定的看了我,眼神復雜難懂,但隨即便笑著拍了拍我的肩:“那就好。一會兒我還要出去。雖然明知搜尋無果,不過……總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一時皇太極離開了營帳,我悶坐著發(fā)呆,心緒雜亂紛呈。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帳外起了一陣喧嘩,正不明所以,敦達里和安達里兩人掀簾進來,我一見他倆,忙問外面發(fā)生了什么事。
安達里抿了抿唇,有些為難的道:“貝勒爺方才把介賽從木籠里拖出來打了個半死!”
“???!”我又驚又急,怔怔的從椅墩上跳了起來。
敦達里微笑解釋:“爺方才把介賽打得吐血,額亦都和安費揚古兩位大人見到了,便過來勸解,結(jié)果剛把爺拖開了,一旁一言不發(fā)的大貝勒突然又發(fā)難,將介賽一拳揍歪了鼻梁,按在地上往死里打,這才鬧騰了起來……若非旁人拖得快,介賽那廝的狗命只怕早丟了!大貝勒在軍中素以寬厚仁慈著稱,可剛才打人時,那氣勢竟是前所未見的叫人心寒,外頭已有人傳這是大貝勒在私報當年的奪妻之恨……不是什么大事,福晉請寬心。爺心里自有計較?!?
我身子輕輕一晃,頹然無力的跌坐回椅墩上。
安達里搖頭:“介賽雖是敗寇,可是大汗下令將他囚禁,若無諭旨旁人是不得隨意處置他的。貝勒爺雖有計較這回只怕少不得要……”
“有大貝勒擋在頭里,貝勒爺左右不過是挨些責罵,罰些銀兩?!?
手蒙住臉,混沌的意識漸漸恢復清晰,我長長的吁了口氣:“沒事!不會有事的……爺他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