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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的胳膊,尖酸的發話:“爺整日歇在家里忙活,大福晉懷胎十月,給您生了嫡長子也沒見您有空暇踏進這間屋子,今兒倒是吹了什么風了……”
皇太極冷冰冰地睨視過去,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他沒動怒,也沒開口,但這一眼卻硬生生的令娥爾赫情不自禁的住了嘴,緊挨著葛戴打了個寒噤。
葛戴慢慢將她的手從自己胳膊上掰開,淡淡的說:“娥爾赫姐姐,多謝你來看我,但我身子虛,受不得吵,大家要熱鬧還是去姐姐屋里好了。”
葛戴這話一出,屋里的人立即識趣的魚貫而出。我身前的兩位老嬤嬤客客氣氣的給皇太極行了禮,然后重新分站到我身后。
皇太極站在原地沒動,遠遠的望著我,好半天才終于艱澀的說:“怎么來了也不知會一聲?”
“嗯。我給小阿哥送長命鎖來,恭……喜你。”我低頭囁嚅。
皇太極身體微微晃了晃,想抬步最終還是沒動。
氣氛陷入尷尬。
我深吸口氣,嘆道:“我……回去了,改日……改日……”側身欲將豪格遞給奶娘,沒想到換手時,豪格哇的哭了起來,哭聲嘹亮,徹底打破了屋內的沉悶。
“格格。”葛戴坐在床上喊我,“格格請再留一會兒吧。小阿哥喜歡格格,求格格抱著哄一會兒。”一面哀求,一面雙目掃視我身后的兩位嬤嬤。
我將哭鬧不止的孩子交到奶娘懷里,狠心搖了搖頭:“你們兩夫妻以后為人父為人母,望互相扶攜……皇太極,只當給孩子積福,以后需心懷仁慈,勿再枉造殺孽。”
大半年前,懷著身子的葛戴在掌權后做的第一件雷霆之事,便是將家中奴才盡數清洗,家中原有的奴才全部逐到外頭莊子上,屋里的丫頭年紀大的拉出去配了人,年紀小的或賣或送人,一個不留,而鈕祜祿娥爾赫屋里的丫頭更是盡數被活活打死。
以葛戴的性子自然做不來這等狠辣之事,難得的是她肯替皇太極背了這身罵名。
我不忍去看皇太極的臉,只是低著頭急匆匆的走向門口,與皇太極擦肩而過,他身子劇晃,突然轉身伸手抓我的手,我一驚,慌忙縮手。
他的手落了空,我含淚狂奔出門,任由我身后的兩個老嬤嬤像兩座門神般堵住了屋門。
到得門外,石階下候著的音吉雅打起紙傘,我搖頭,裹緊身上的鼠貂斗篷,直接踏入雪里。
也許是時候離開了……離開這里。
院子里停著軟轎,我回眸又望了一眼,發現皇太極正發狠一腳踹在嬤嬤身上,我心里一驚,淚流不止,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快速鉆入轎中。音吉雅幫我放下厚厚的轎簾,我哽聲催促:“走!快走!”
出大門后沒多久,忽聽隔著窗簾子,音吉雅小聲的說:“格格,八爺追出了屋子,可是……就在剛才,被阿敦侍衛帶來的人摁倒在了雪地里……”
我哪里還能再忍耐得住,抓著胸口的衣襟,彎下腰,嚎啕大哭。
皇太極……皇太極……心里默默將這個名字念了千百遍,潸然淚下時,已覺肝腸寸斷。
翌年,庚戌,明萬歷三十八年春。
很意外的收到一封署名布喜婭瑪拉的書函。
當這封未曾啟封過的書函由努爾哈赤遞交到我手里時,我滿腹疑惑。努爾哈赤平淡無痕的面色下隱忍著一絲令我心驚肉跳的懼意。
“什么東西?”我明知故問,卻并不急于撕開信封。
“信,一封截自葉赫細作身上的書信。”
“誰的?”
“你哥哥——布揚古!據說是寫給你的……”
我眉頭略略一蹙,想也不想便將書函扔回他手里:“爺拆看即是,給我做什么?”
努爾哈赤眉稍一挑,冷冷的露出一抹笑意:“他是寫給你的……”
“我不知道,而且我也不識字。”我毫無猶疑的斷然否決。
不清楚布揚古到底搞的什么鬼把戲,難道是故布疑陣,弄得我跟間諜似的,想借努爾哈赤的手殺死我這個親妹?
混球!不知道他又想到什么餿主意要來擺弄我了。
努爾哈赤呵呵笑了兩聲,隨手將書函擱置手邊:“你不用那么緊張,信里無非也就是一些問候的話……”
老狐貍,原來他明明已經看過了。那還來問個什么,想試探我?
我冷笑。
“布揚古問你,可愿回葉赫定居,如若愿意,他可派人來接。”
我一怔。這是什么意思?讓我回葉赫?!
抬頭看了眼努爾哈赤,他臉上雖然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眼底卻閃爍著一種復雜的眼神。我略一思量,已然明白,雙手緊緊握拳,身子僵硬的呆站了三十秒后,終于放開手,膝蓋微微彎曲,行了個禮:“如此……謝爺成全。”
他陡然面色大變,砰地一拳擊在案桌上,身子彈跳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怒氣洶洶的高聲喝道:“你怎知我就一定會放你回去!你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從我這里逃開么?”
這一次,面對他的怒吼,我反倒不再感到有絲毫的害怕了,含笑迎上他的怒火,直顏面對:“爺說笑了。爺將東哥收留至今,照拂有加,不就為了等這一天么?”
“你……”
“爺縱容東哥為所欲為,等的不就是這一天么?”我不徐不疾的笑說,可眼角卻酸澀的泛起了淚花,我昂起頭,不讓眼淚掉下來,“東哥已是色衰老女,若是再任由歲月蹉跎下去,怕是要教爺失望了,如今這大好機會平白送上門來,爺如何能使之……”
一句話未講完,忽然臂上一緊,我竟踉蹌著被他拖入懷里。
“你可以反悔的!你可以……你從一開始就可以反悔的,我給了你多少次機會……”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