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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jié)!
之人已輕輕翻身下床。我反倒又不好意思吭聲了,只得繼續(xù)裝睡。
過了好一會兒,房內(nèi)寂靜無聲,我小心翼翼的睜開眼,側(cè)身扭頭——果然床上已沒了皇太極的人影。我松了口氣,一個骨碌翻身坐起,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一絲/不掛全身赤/裸時,不覺臉又紅了,目光匆匆一掃,卻發(fā)現(xiàn)地上衣物凌亂,東一件西一條的扔得滿地都是。
我紅著臉,裹著被子掀開幔帳跳下床,躡手躡腳像做賊似的揀一件穿一件。好容易套上中衣長褲,溜眼一看,外袍居然丟在靠門處——啊,啊……之前到底是怎么扔到這兒的呀?
鞋子還脫在南炕下,所以我只能踮著光腳丫踩著冰冷的地面跑了過去,四月的天氣,說冷不冷,說熱也不熱……
方在門口揀了外袍,正欲轉(zhuǎn)身,忽聽外頭南間內(nèi)有人在說話,細(xì)細(xì)一辨,竟是皇太極低沉的嗓音。我心跳突然加快,尷尬的站在門口,一時竟忘了進(jìn)退。
“……如有人問起,你懂得如何說話了?”
“是?!?
“那好,先說一遍來聽。“
“是……”尷尬中透著緊張的顫意,竟是葛戴略為諳啞的聲音,“東哥格格憐惜八爺幼年失母照拂,婚事遲遲未定,年歲漸長,身邊沒個貼心人服侍,故此特將奴才贈與八爺收房。爺主子垂憐,奴才今日方才得蒙寵幸……日后自當(dāng)謹(jǐn)遵格格往日教誨,一心一意服侍八爺,如侍前主,恪守本分……”
“嗯,倒還算是個機(jī)靈的丫頭。起身吧,回頭叫敦達(dá)里在起居注上記檔。”
“是?!?
“你先出去,吩咐廚房備點點心,一會兒送來?!?
葛戴低聲應(yīng)后,隨即一陣細(xì)碎的腳步聲漸漸走遠(yuǎn)。
我茫然的僵直在門后,無力挪移半步,忽聽“嗒”地一響,猛抬頭,皇太極已然直立在我面前。
四目相對,目光交凝,我無語,只是覺得身子微微發(fā)顫,心中有難言的酸楚。他先是愣了下,轉(zhuǎn)而彎腰抱起我。
“地上涼。”
我低呼一聲,被他重新抱回床內(nèi),他靜靜的坐在床沿上看著我,眼底交匯著一種我看不懂的光芒。
“東哥?!彼p聲喊我。
我垂下眼瞼,一顆心微微發(fā)顫。他伸臂抱住我,下頜支著我的額頭:“我很貪心,我要你的一輩子……你肯不肯給?”我一震,他突然加大擁抱的力度,將我的臉頰緊貼上他的胸口,我能清晰的聽到他強(qiáng)而有力的心跳聲,“一輩子,不離不棄……東哥,你就是我的一生?!?
第55章 娶妻
木柵內(nèi)沒什么秘密可言,八阿哥皇太極收了個通房丫頭的事,便成了個大新聞,很快傳播得全柵內(nèi)的人都知道了。為了這事,努爾哈赤還專門把我叫了去問話。
因皇太極不在身邊,我扯謊扯得倒也順溜,把葛戴的身份來歷交代清楚后,我又說:“皇太極是姑姑留下的唯一血脈,如今他到了適婚的年齡,本該由父母做主聘一門好親事??赡氵@個做阿瑪?shù)膬鹤犹啵缤诉^問,有好的人也不替他留著,都偏心給了別的兒子。我答應(yīng)過姑姑,要照顧好皇太極,沒道理看著他不管不顧。葛戴是我的大丫頭,打小在我跟前服侍,與八阿哥也是相熟的。雖說是奴才,卻也是貴族出身,她是大福晉的近親,如今我又認(rèn)了她作姐妹,莫說是做妾,便是做妻也是夠的?!?
努爾哈赤看了我一眼,淡笑:“這事確實是我疏忽了,幸好有你事無巨細(xì)都替他打點得極妥,他早早沒了額涅,有你在倒確是省了我一份心?!?
我沖他行了個禮:“既是這樣,不如我就替我妹子求個恩典,求貝勒爺指個婚,讓皇太極把葛戴明媒正娶了吧?!?
他微笑不語,看了我老半天才不徐不疾的說:“出身再好,也總歸是個奴才。她阿瑪博克多已經(jīng)不在了,老八若要娶元妻,便是布占泰的女兒都能聘得。這樣吧,額亦都有個女兒正當(dāng)適齡,我將她指給老八做福晉,也不至于辱沒了老八。至于你送的丫頭,呵呵,既是有你開了這口,這親事也不是沒得商量。她現(xiàn)在在老八屋里,若是能替老八開枝散葉,生下一男半女,就讓老八娶了她也未嘗不可?!?
我心里猛然一痛,就好比被人硬生生的捅了一刀,卻不得不借著臉皮抽動時咧嘴一笑,打混笑道:“如此也好?!?
“轉(zhuǎn)眼老八也要娶親了,這日子過得真快啊,我還記得當(dāng)年他出生,你給他取名字的事兒……恍如昨日?!?
“嗯。”明明心里苦澀得像是吞了苦膽,然而在努爾哈赤面前,我卻不敢有半點差池,只得強(qiáng)顏歡笑。
“東哥,建州……我欲與明國邊疆立碑劃界,從此,建州稱國。你看如何?”
我一懔,知道歷史還是按照既定的軌道開始緩緩前行了,努爾哈赤先是向朝鮮稱了國,又得了蒙古喀爾喀五部的認(rèn)同稱了汗,在逐步嘗到了甜頭后,如今他終于野心再度膨脹,想脫離明朝的掌控,不再隸屬奴兒干都司,獨立稱國。
努爾哈赤最后會和大明徹底撕破臉,甚至最后動用武力,打得你死我活,這些都是我所知道的結(jié)局,但這個結(jié)果是如何發(fā)展發(fā)生的,我正在慢慢體會。
我以為我一直會作為一個旁觀者,安安靜靜的看著這個結(jié)果緩慢發(fā)展,但,沒想到事與愿違,每一次我都被卷入了風(fēng)暴的漩渦中心。
“我一介婦人,見識短淺,這樣的事貝勒爺不該在家里說起,還是留在大衙門和諸位旗主大將商議吧?!?
四月里努爾哈赤與明邊疆立碑劃界,自稱為國。我無暇去關(guān)注建州和明國之間的糾葛,只因這個月初皇太極搬出了木柵,另立府邸,同時月底迎娶額亦都的女兒鈕祜祿娥爾赫。
婚禮我本想不去,可努爾哈赤偏拖了我去,說是皇太極額涅早亡,讓我替代孟古姐姐的位置去做了主婚人。我百般不愿最終卻只能與眾人忙里忙外的虛以委蛇,彼時新娘花轎進(jìn)門,新郎射轎門,我站得遠(yuǎn)遠(yuǎn)的,不敢走近前去看那大紅喜色披掛的皇太極……
院子里眾人里里外外歡笑一堂,我明明心內(nèi)郁結(jié)到幾欲吐血,卻一絲一毫不能擺在臉上,我心痛得再難控制,怕在人前失儀,便借口如廁,避了開去。
小丫頭音吉雅提著燈籠追上了我:“格格,您可是餓了,廚房里有才出鍋的蘇葉餑餑,奴才給您討點來?”
我搖頭,夜晚的風(fēng)有些涼,刮在臉上有種刺痛感:“不是。你不用跟著我,我隨便走走……”
她靦腆一笑。
葛戴走時,向我薦了音吉雅這個丫頭。她原是在我屋里負(fù)責(zé)燒水針線的小丫頭,如今升作我的貼身大丫頭后,人干活雖麻利,卻顯得有點兒過于木訥。
“奴才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