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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吧……”
皇太極不依不饒的追著南太暴打,發瘋般邊打邊罵那林布祿,雙眼布滿血色,神情幾近癲狂。
“皇太極!”我害怕得內心直顫,撲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他,“別打了……冷靜下來!皇太極……你不要這個樣子!求求你,不要這個樣子!”
我雙手牢牢圈緊他,無論他如何咆哮怒吼,我只是不放?;侍珮O掙扎了一會后,終于慢慢安靜下來,我看著他,卻發現他雙眼泛紅,竟是傷心欲絕的流下淚來。
心里因為他的眼淚狠狠的被刺得一陣悸痛。
皇太極……可憐的皇太極!
“砰”地聲,葛戴突然面無人色的撞在房門門框上,身子倚著門框軟軟滑下:“不……不好了……福晉……她……”
懷里的身體猝然僵硬如鐵,沒等我反應過來,努爾哈赤已沖出門去,緊接著皇太極掙開我,跌跌撞撞的也跑了出去。
剩下我渾身打著冷顫,竟是連步子也邁不開了。
我茫然的看著葛戴,葛戴也看著我,她眼淚汪汪,鼻頭通紅,我想我也好不到哪去。
孟古姐姐……孟古姐姐……難道你真的忍心撇下你年幼無依的兒子,撒手而去嗎?
我乏力的癱坐在地,霎那間,心里面像是被人掏盡了,空空蕩蕩的。
“格格救命……格格救命……”南太連滾帶爬的匍匐到我腳邊,神情凄烈惶恐到了極至,“格格一定要救奴才,待會兒他們父子回來……奴才生受不起……”
“那林布祿叫你來做什么呢?”我呆呆的看著他,心里酸痛,“他叫你來做什么呢?你來與不來又有什么用?”
“真不是奴才的錯!貝勒爺打發奴才來時就只吩咐了一句話,奴才到現在還沒鬧明白呢。爺只說:‘你去瞧瞧,孟古姐姐死了沒?’……”
轟隆——
一道閃電劈在屋脊上,南太竟嚇得驚跳起來。
雷聲方過,忽然東暖閣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緊接著一片震天的哭聲響徹整棟屋子。
我眼前一暗,昏昏沉沉間聽見葛戴在我身邊嚎啕大哭。
勉強定了定神,我撐起兩條不斷哆嗦的腿,搖搖晃晃的站起,悲哀的冷笑:“你……可以回去告訴那林布祿了——孟古姐姐死了!他以后可以不用再擔心,有人會利用他的妹妹來算計他了!”
心痛得快無法呼吸了!
可憐的、可悲的孟古姐姐??!
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見的親人哪,你牽掛了整整十五年的親人……
“格格!”
“扶我到姑姑那里去……我要送送她……”
第42章 葬禮
癸卯年九月,年僅二十八歲的葉赫那拉孟古姐姐,在風雨飄搖中帶著滿腔的遺憾和不甘,走完了她短暫的一生。
當晚守靈,努爾哈赤原是要求我回自己原先的屋里去歇息,我掛念皇太極,自然不愿。他派人催了兩三次未果,到得寅時二刻,竟帶了兩名婦人親自來了。
昏暗的靈堂后,孟古姐姐安安靜靜的盛裝躺在木榻上,頭朝西,腳朝東,頭前擺了一盞燈油,屋內唯一的光亮就來自于此。海真跪在靈前,嗚嗚的悲泣,皇太極全身縞素,跪在一側,表情木訥。
努爾哈赤的腳步聲沙沙靠近:“跟我回去?!?
我跪在地上搖頭,側目憐惜的看了皇太極一眼,他從白天起就再沒說過一句話。
“這里陰氣太重,你身子不大好,不宜守夜,跟我回去,明兒一早我再叫人送你過來?!?
我仍是搖頭。
“不要固執……”說了一半,見我不說話,便對身后二女說道:“你們兩個就只會傻站著嗎?”
身后二女躬身上前,在靈前跪下磕了頭,而后才有一人對我說:“東哥還是聽貝勒爺的話,回去歇著吧,這里有我們照應?!?
我這才懵懂回轉,認出了她倆。
放眼建州,葉赫部嫁過來聯姻的女子倒也不少,但再也找不到比她倆和我血脈最近的人了。
說話的人年紀和我差不多,她叫葉赫那拉哈宜呼,是我阿瑪布齋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姑姑。孟古姐姐與我的關系上還只是堂姑侄,但哈宜呼與我卻是親姑侄,血緣上更近了一層。跪在她邊上是葉赫那拉濟蘭,是布齋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妹妹。
前年努爾哈赤和布揚古定了親,把寡居在家的哈宜呼嫁給了褚英,去年又把剛滿十二歲的濟蘭嫁給了代善。我對哈宜呼印象不深,壬辰年我回葉赫時,哈宜呼剛好出嫁,之后過年才見過一回。倒是濟蘭那會兒才兩歲,正是粉雕玉琢般好玩的年紀,真想不到一轉眼,那個在乳娘懷里奶聲奶氣喊我姐姐的小丫頭,如今出落得這般亭亭玉立,而且……
木木的心上滑過一陣傷痛,眼淚不覺怔怔落下。
努爾哈赤見我哭了,眉頭皺得更深,伸手一邊替我抹淚,一邊嘆了口氣,自嘲的說,“小心哭傷了身子……算了,你就是性子倔,我又如何叫你不要固執?!鳖^頂衣衫嗦嗦聲響,我抬起頭時,他的一件斗篷已披落我身,“夜里涼,你自己小心?!迸ゎ^吩咐葛戴,“好生照看你家主子,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葛戴低聲應了。
我見他起身要走,心里一酸,忍不住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角。
他愣住,回頭:“怎么了?”
“你能不能留下來?”我澀澀的問,眼睛一酸,淚水禁不住掉得更兇。
“東哥……”他眸光閃亮。
“她是你的妻子,你若稍念夫妻之情,便該留下送她最后一程?!?
他緩緩蹲下的身子驀地一僵,重新直起腰,最后漠然的將衣角從我手里扯走:“小輩守夜即可?!闭f完,轉身離開。
“格格。”葛戴輕聲喚我。
我抹去臉上的淚水,酸澀道:“沒事。早知如此結果,我不過是奢求一問罷了?!?
這句話才說完,忽見對面的皇太極身子晃了晃,竟是慢慢躬起腰,跪伏在了地上。
我見他肩頭顫動,雖然聽不見哭聲,但也明白他此刻定是在哭,搖搖晃晃的跪爬到他身邊,一把抱住了他:“想哭就大聲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