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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里竟然還有一個!
皇太極似乎覺察出我正在注視他,忽然仰起頭,從座位上緩緩起身,離開阿哥們的席面徑直向我走來。
他先給父親行了禮,沒等努爾哈赤開口問他,他竟已帶著一臉疑惑的看向我:“表姐,你喊我過來做什么?”
我一愣,這是什么話?我幾時喊他過來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磨蹭著在我身邊坐下,天真又孩子氣的說:“表姐,你是想讓我陪你一塊用膳是不是?不如你去我那一桌好了,兄長和弟弟他們也很想和你一塊玩呢。”
“既是如此……皇太極,你便留下陪東哥說話吧?!迸瑺柟嘁桓绷巳坏纳袂椋欢ㄊ且詾槲医涍^方才那件事后心情郁悶,所以喊皇太極過來解悶。
我卻清楚的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皇太極的小腦袋瓜里不知道又在搞什么花樣了。
一時捉摸不透,不過一場風波就此告一段落,之后賓主重新落座,我這才驚訝的察覺原來自己坐了努爾哈赤的主位——這個位置是他強按著我坐的,不關我事,如今他倒是在我右邊重新坐了,神情自若,沒見有半分不悅。
而皇太極……他坐在我左邊,這個位置原先是阿巴亥坐的!此刻站在身后的丫頭正是阿巴亥的婢女!他心里明明也清楚的很,偏一個勁的使喚那丫頭不停的給我布菜。
看皇太極的樣子,只是在恪盡一個表弟的職責,非常的細心溫柔,就連布占泰見了也連連夸贊八阿哥如何如何,聽得努爾哈赤滿面紅光,得意非凡。
我卻在看到阿巴亥眼中隱隱的恨意中約莫猜到了什么!皇太極這小子……真是太可愛了!
我臉上藏不住歡喜,心里高興,臉上自然也就笑了起來,阿巴亥的臉色愈發難看。
又過了片刻,皇太極猛地推了我一把,站起大聲說道:“表姐,今天是阿瑪和阿巴亥德赫么[1]定親的日子,咱們做小輩的,理應敬上一杯的?!彼f得如此認真,就連表情也是一絲不茍,滿臉摯誠。
我一口湯沒來得及咽下,嗆在喉嚨里,只覺得又癢又痛,差點沒笑趴在桌上!
皇太極向來的習慣是直呼我東哥之名,這次卻故意喊我表姐,稱呼阿巴亥為德赫么,用意真是相當刻薄。可既然話已說到這份上,我自然得配合他把戲做足了,于是笑吟吟的站起身,端起酒盅對著努爾哈赤舉了舉,又對阿巴亥舉了舉:“東哥祝兩位百年好合,白頭偕老。”
實在不敢再看阿巴亥那張臭到家的扭曲臉孔,怕自己會忍不住笑爆,忙舉杯就唇。正欲一口飲盡,忽然手上一空,耳畔努爾哈赤諳啞著聲說:“你不會喝酒。”
那盅酒杯被他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他臉色不佳,似乎隱含怒氣。
我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他了,難道和皇太極一起戲弄他未來的小妻子,被他識破,所以不高興了?
我聳聳肩:“那好吧,我以茶代酒也是一樣。”
“喝茶就不必了……”他譏誚的望著我,“喝茶不顯得太沒誠意了么?”
我眉頭一豎,喝酒不許,喝茶又不行!那他想干什么?怎么所有話都由他一人說去了?
“姐姐!”嬌柔的聲音響起,是阿巴亥。
才回頭,就見自己面前輕輕擱下兩只深口海碗,接著一只白如皓玉的纖纖玉手提著酒壺,徐徐的注滿酒水。
“多謝東哥姐姐吉言,阿巴亥先干為盡!”端起其中一只,毫不含糊的仰頭喝下。
我驚愕的望著她高高抬起的下巴,那一道柔美中透著堅毅的弧線實在好看得叫人嘆息。
“好酒量!”不知何時,努爾哈赤的那群兒子竟然全部圍攏過來,方才那聲喝彩正是由阿拜嘴里喊出。
我微微一笑,伸手端起海碗的剎那,忽然從三個方向同時伸出三只手,一齊阻止了我——皇太極的手虛懸在上空,努爾哈赤抓住了我的手腕,布占泰按在了碗沿上。
“怎么了?”我笑問。
皇太極最先縮手,接著布占泰深深瞅了我一眼,也將手撤回。只有努爾哈赤,滿臉怒意的瞪著我:“你不會喝酒!”
“可是……”我瞟了眼阿巴亥,“阿巴亥格格的美意怎能拒絕?”
努爾哈赤騰出另一只手,端起海碗,仰頭喝盡。
我不禁有些動容,其實我并不如他所想,當真滴酒不沾。只是我的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好,喝多了會變得連我自己都控制不住,有宏曾嘲笑我是一瓶瘋,意思是說我喝一瓶啤酒下去,就會瘋言瘋語,形如癡癲。
今天我倒真是想讓自己喝點酒,然后借酒壯膽,大鬧一番,可惜竟不能如愿。
努爾哈赤喝完酒后竟然面不改色,這次連布占泰也喝了聲彩。
“阿瑪!”阿拜和湯古代等阿哥一齊上前,“兒子們也恭祝阿瑪大喜……”
[1]德赫么:滿語發音deheme,阿姨、姨母、姨娘的意思。
第31章 代酒
輪番祝酒,努爾哈赤皆是來者不拒,酒到杯干。
趁著人多混亂,我推了推皇太極,小聲說:“我想要那阿巴亥腕上的那條手串。”
皇太極猛地瞪大了眼,見鬼似的看了我老半天:“你魔癥了!”
我噘嘴:“又不是真的稀罕,只是氣不過……”
“所以今兒個故意跑來找茬?”他冷冷一笑,“你也未免太過幼稚了!”一句話氣得差點沒把我噎死。
許是見我臉色難看,他稍稍緩和了些:“喜歡那種東西,等我日后攢夠了銀子買給你……”
“我不是……”
“今兒個已經逾越了。”他打斷我的話,輕聲嘆了口氣,“我就知道碰上你準沒好事,阿瑪保不準已對我起疑……”他目光放柔,“算了吧,能忍則忍,今日你的聲勢已經全然壓在她之上。自打聽到你的名字起,阿瑪的整個心思便只撲在你一人身上了?!?
我臉頰微微一燙。
“難道……你是想勾起阿瑪的心思,和阿巴亥爭寵到底不成?”
我頓時驚出一身冷汗。
今晚之舉,的確是太過沖動魯莽!
用力拍了拍自己滾燙的臉頰,嫉妒心果然會讓人失去理智——諸般凌/辱我都能咽下,唯獨她對代善做的那件事讓我忍無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