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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步天下(五周年修訂版)最新章節!
以及很中性化的五官,她眼睛長得十分酷似努爾哈赤,小腦袋瓜打鬼主意的時候,那雙烏黑的眼睛閃爍著驕橫的氣息,這不由讓我想起褚英,他們雖不是同母兄妹,卻都有一雙遺傳自父親的凌厲眼眸。
目前的我對這樣一雙眼睛正處在極度敏感期,所以當莽古濟把目光移到我身上時,我很自然的別開臉去。她卻似乎不愿就此放過我,忽然大叫:“額涅!她是誰?她長得好好看!是阿瑪新娶回家的福晉嗎?”
“不是。”袞代沒吱聲,話題卻被站在她身后的鈕祜祿氏接了過去,“三格格,你只說對了一半。爺還沒娶她過門,不過那也只剩下個形式而已……”
我怒火噌地燃燒起來,這個八婆臭嘴巴,看來不給她點教訓嘗嘗,她還真當我是只軟柿子任她拿捏啊。
莽古濟沖到我面前,湊近我仔仔細細的看個清楚,小臉上竟露出了一種叫人難以置信的妒意。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個部落的人?”口氣很不馴。
我假裝和善的摸摸她的頭,卻被她揮手擋開,身后不遠處鈕祜祿氏和其他的福晉都在冷眼看我的笑話。
“我問你話呢,難道你是個聾子啞巴?”莽古濟雖然只是個格格,但她是正室嫡出,在身份和地位上可一點都不比巴布泰這些庶出的阿哥差。況且她打小恃寵而驕慣了,已經被環境養成了一股惡劣的公主脾氣。
我心想今兒個便先從這丫頭身上開刀,也教努爾哈赤這些大小老婆們拎拎清,我可不是個好欺負的主,別有事沒事的總來找我茬。正琢磨著如何扮演惡婆娘的角色,忽聽頭頂炸開一驚人響雷,啪地一聲,一道烏黑的鞭梢砸在莽古濟的腳下,竟將她嚇得驚跳起來,血色全無。
“誰準你這般對東哥說話的?”馬鞭緩緩纏繞回褚英的手里,他昂然桀驁的站在亭外,著了一件大紅金莽狐腋箭袖,外罩石青起花排穗褂,鮮亮的襯托出他一身的貴氣。跟他一比,莽古濟相形見絀的就像只丑小鴨。
褚英這位大阿哥的暴烈脾氣,這些年可是有增無減,一來他是長子,二來他原是正室佟佳氏所出,比莽古濟這位繼室所生的格格又是不同。褚英年幼時,便早早的在馬上彎弓射獵,驍勇無敵。成年后更是跟著努爾哈赤的那些得力部將東征西討,在戰場上頗有建樹,是以努爾哈赤對這個長子愈發倚重,常常把一些重要的事情交由他去處理。
正得勢的褚英,哪里是她小小的莽古濟敢招惹得起的?我冷眼旁觀,見小丫頭站在風中怕得瑟瑟發抖,偏又不敢挪動半步,就連亭子里的袞代也只是擔憂的站起身,卻不敢輕易說些什么。
在這種男尊女卑,男權至上的時代里,婦人講究三從四德,別說袞代沒資格去管束褚英什么,便是給她這個權力借她個天大的膽子,她此刻也仍是不敢站出來維護女兒,斥責褚英的囂張狂妄。
我眼瞅著莽古濟那小丫頭連嘴唇都嚇白了,一雙原先還驕蠻任性的大眼睛里蓄滿了淚水,只消再輕輕刺激她一下,保準能讓她淚流成河。她這回可真是嚇得不輕,任她怎么想破腦袋也絕料不到褚英會為了我如此動怒。
我慢慢靠過去,仍是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這回她沒閃開,用牙緊緊咬著下唇,受辱似的強忍淚意。
“東哥!別理她了,我帶你到別處去找樂子?!瘪矣⑸陨跃徍土讼屡?,伸手來拉我。
我巧妙的躲開。當著這么多福晉嬤嬤的面,我可不想再被扣上狐媚子的罵名:“是貝勒爺叫你來的?”
褚英臉色一沉,陰陰的說:“你就記得我阿瑪?難道一會子不見他,你就想他了?”
我瞪圓了眼,冷哼:“我倒是希望他別老惦記著我……”想想褚英歸褚英,我不該把對他老子的氣撒他身上,于是話音一轉,不由笑了,“好吧,去哪玩?我可是憋了三年都快發霉了,你若是不能讓我玩得盡興,那我可不依。”
褚英見我笑了,英氣勃勃的俊臉上也露出一抹陽光般的笑容:“我帶你去打獵如何?”說著,手遞過來拉起我。
這真是個好提議啊,在木蘭集溝住了那么多年,盡是聽人談論圍獵了,卻根本沒法嘗試。我對木蘭圍獵充滿了無限好奇,正要答應他走人,卻見從橋頭匆匆忙忙奔來一名包衣奴才。
我還沒認出人來,就見褚英面色微變,身后袞代帶著一群福晉嬤嬤嘩啦全都涌出了亭子。
那奴才一溜小跑到褚英跟前,打個千兒,大聲道:“請大阿哥安!”再轉向袞代她們,“請各位福晉們安!”
褚英僵直了身子不說話,袞代卻是微顫著聲音,手里捏緊了帕子,問:“可是爺有什么吩咐?”
“回大福晉話,爺讓奴才轉告葉赫部的布喜婭瑪拉格格,請她速往伊爾哈園子里去。”
我心里一緊,莫名的就是一陣恐懼。
“爺還怎么說?你說細致點?!毙柎荒偷拇叽佟?
“是。方才前邊扈倫四部的貝勒爺們和爺在園子里喝酒,一會子說起結盟聯姻,葉赫的金臺石貝勒愿將女兒許給咱們的二阿哥,以示兩部重結友好……后來正說著熱鬧,爺突然向金臺石貝勒討要布喜婭瑪拉格格,還說……還說……”那奴才連說了兩遍,吞吞吐吐的始終沒能把話完整的說出來。
“說!”袞代怒喝,“爺到底還說什么了?”打我認識袞代以來,她一向冷冷淡淡的少有表情,沒想到今天居然會如此激動。
努爾哈赤會向金臺石要我,這早就是我意料中事,所以雖然心中悲哀,卻已沒了該有的驚惶失措。
褚英握著我的手越收越緊,一開始我沒留意,光顧著聽那奴才回話,可是到后來卻發覺我的五根手指就快被他捏斷了。正要斥責他幾句,抬頭卻驚然發現,褚英的臉上烏云密布,低頭牢牢的望定我,眼底滿是痛楚怨恨。
“說——”
隨著袞代竭嘶底里的發出最后一聲怒斥,那包衣奴才嚇得一哆嗦,撲嗵跪地回道:“爺他宰牛馬告天,設卮酒、塊土、肉血骨三器,眾人一起指天盟誓,稱‘既盟之后,茍棄婚媾,背盟約,如此土,如此骨,如此血,永墜厥命!若始終不渝,飲此酒,食此肉,福祿永昌?!彼抖端魉?,復述得也格外磕巴起來,“爺說……還說……只要葉赫的布揚古貝勒肯應允把妹子下嫁建州,東哥格格打進門那天起便會是名正言順的大福晉,絕不至辱沒了她,讓她受半分委屈……建州從此與葉赫永世交好,若有違背,天理不容!”
吧嗒!褚英手中的馬鞭跌落地面,他緊緊握著我的手,顫抖著……終于,猛地用力甩開,埋頭狂奔離去。
我有苦難言。但聽莽古濟突然尖叫一聲,竟是袞代仰天昏厥過去。一時涼亭內外亂成一團,鈕祜祿氏頂著一張煞白的臉走到我面前,怔怔的看了我老半天,咬牙顫聲道:“算你狠……”
我瞥了她一眼,忽然覺得她很可悲,她也不過就是這個奴性制度下的一個政治犧牲品而已。她嫁了個丈夫,絕非因為愛情,只是由一個人的手里被交到另外一個人手里,默認的完成了一件私有財產的轉移,就如同現在的我一樣。
這就是作為女人的悲哀命運!不僅僅只是鈕姑祿氏一人而已,此刻站在她身后的那些女人,全部都是……
難道我,最終也得淪為她們中的一員?
第18章 定親
和煦的陽光無遮無攔的灑在我臉上,而我卻絲毫感受不到半點的溫暖。
在那名包衣奴才的帶領下,我漠然的走在石板路上,園子內花團錦簇,此刻正是百花齊放的好時節,只可惜空氣飄來的陣陣燒烤味卻將此間的美景破壞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