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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惡心你,”柯江說得太過直白,聲音愈來愈高,“明白沒?我看到你,就覺得惡心,你給我道歉也惡心,你說想我更惡心。謝白景,假如你還真有那么點良心,想想我為你花過多少錢,在這行當里也算大方的了。你不還錢就算了,你他媽就離老子遠點兒吧!”
誰都能再次回到他身邊、戴上面具對他巧言令色,他亦可選擇性笑納,而謝白景怎么配?柯江還能記得當他一頭熱地拋出所有真心,得知真相后沸騰的熱血慢慢冰涼的感覺。事實上,他后來也慢慢地自己想通了。謝白景所作也無可厚非,不過是年輕貪心,要賺他的錢還不足,還要賺柯成的,整個柯家兩兄弟的錢袋子都給搜刮了,也算人腦子靈光,他該愿賭服輸。他與他哥花錢都花得心甘情愿,要講讓人還錢,其實是稱不上道義的;柯江也不至于“何不食肉糜”,他自己投胎得幸,錦衣玉食長大不愁吃穿,常人眼里足以人生灰暗的損失對他而言只是幾個月的周轉(zhuǎn),不必要去苛責一個窮怕了的小孩。
只是他所有的真心愛護、尊重珍惜,也都該只給那個寡言溫柔的小孩,而不是謝白景。現(xiàn)在的謝白景不值得。“我很想你”這樣的話,適合他被蒙騙時聽,圖個開心,現(xiàn)在聽見,只覺得像被人扇了一巴掌般的嘲諷。
謝白景站在原地,目光沉沉,舌頭一遍遍抵著口腔內(nèi)側(cè)極為酸痛的地方,似乎能以這樣地方的疼,掩蓋住別的地方難以抑制的疼。
柯江避開他熾熱的眼神,平靜地:“別就這么出去,會對我有影響。”說完,他整了整身上的西服,轉(zhuǎn)身離去。
宴會大廳內(nèi)依然觥籌交錯,柯江一現(xiàn)身,沒過多久便再次由人簇擁起來。他們不厭煩地聊著已經(jīng)說過許多次的話題,處處小心試探,柯江朝著他們笑,頰邊凹出小小的窩,將他的矜貴與冷淡沖淡了少許。他這樣讓周圍的不少人稍稍放下了心,之前柯江像條喪家犬般被趕出家門,平日里的酒肉朋友都避之不及,生怕被其所連累,甚至活絡(luò)的已想方設(shè)法去攀附柯成的路子。他們還以為柯江此次會心懷怨懟地回來,再怎么樣也會擺些高姿態(tài),不想一切表現(xiàn)正常,便慢慢地找回了與以前相似的相處模式。總有人沒有眼色,提及到那個小明星謝白景,問柯江到底當時是怎么了,是不是動真格的了。
“嗨。”柯江漫不經(jīng)心地,說得坦誠,“怎么還故意笑我?誰還沒玩過一兩個小明星了。”
數(shù)人對視一眼,默契地笑出了聲。
“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一人以寬慰的語氣,“別放在心上。”
柯江稀奇般地挑挑眉毛:“別逗我玩了,一點錢的事兒,誰能那么摳搜,惦記到現(xiàn)在啊?”
旁邊人皆大笑起來,吵嚷著要與柯江好好聚一場。柯江滿口應(yīng)允,說今夜結(jié)束后,再來一攤。柯江隨意地抿了口酒在嘴里,唇角微微翹起,黑亮的眼睛瞥過他來時的方向,又很快平淡地掠過。
他在想,謝白景為什么會過來找他?為什么是現(xiàn)在來找他?
是知道他回家里了,又重新是那個柯家小少爺了?是害怕他真下手報復(fù),還是想再續(xù)前緣,接著撈點?
柯江剛才不敢把這話問出口,也不敢在此時細想。
他明明都覺得謝白景那人已經(jīng)壞得離譜了,卻還不敢讓自己知道那人能再壞一點。柯江有些自嘲地笑笑,與旁人打了聲招呼,暫且能與這群嘰嘰喳喳的公子哥兒們拉開些距離。江母一身長裙,從另一邊向他走來,與他頗為相似的面容上很難看出歲月的痕跡,比起場內(nèi)的其他年輕名媛更顯得優(yōu)雅大方。她伸手拿過柯江手中的酒杯,委婉地:“少喝一點。”
“剛才我看到他了,”借這個動作,兩人靠得更近。江母的聲音很輕,只是眉頭微蹙,神情上有幾分不贊同,“你打他了?”
柯江悶悶地嗯了一聲。
江母失笑,半嗔怪半無奈地搖頭:“這樣不好,別再像個小孩。我建議少與他扯上關(guān)系,他不適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