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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柯江能對著謝白景說這種話,還能讓謝白景將脾氣都咬在牙關(guān)里。對著徐立,謝白景毫不客氣地展現(xiàn)他渾身的暴戾與陰翳,偏生還講得漫不經(jīng)心,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你又算什么?”
徐立毫無意外地暴怒了。可他之前將柯江送進(jìn)局子里的事兒,剛被家里得知,挨了一大通教訓(xùn)。此時正要謹(jǐn)慎的時候,顧忌著臉面,他還不能貿(mào)然揮起拳頭,又惱又躁地:“給老子滾遠(yuǎn)點!”他頓了頓,突然轉(zhuǎn)變了口吻,嗤笑道:“你不是他死心塌地的小對象么?怎么,他的下落還得來問我?你這小白臉混的也真夠差的啊!”
謝白景微勾唇角,神色淡淡:“看來你這個他最好的兄弟也不知情……哦,我忘記了,你只是個背叛了他的墻頭草,怎么能算他的朋友。”
徐立險些掀翻了桌子:“你他媽說誰呢!?給你臉了!柯江他早就出國去了,就你這傻逼不知道吧!你敢對老子橫,我給你好看——”
謝白景的眼神微不可見地閃爍一番。他的所有注意力都霎時凝聚在“柯江早就出國去了”這幾個字樣上,難以控制地呼吸急促幾拍。而他仍然是鎮(zhèn)定的,對著暴躁得有幾分狼狽的徐家少爺,施施然地道了別,轉(zhuǎn)身離去。
只有他自己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內(nèi)心便陷入不可終日的惶惑之中。
柯江他來得時候,吹吹打打趾高氣揚地來,將他的世界攪得一團糟,纏纏綿綿不肯多退一步;走的時候,怎么可能會這樣悄無聲息、毫不留情呢?這根本不像是柯江的作風(fēng)!柯江就算是生氣了,惱怒他了,哪怕是恨他了,也該回頭便折騰死所有人,尤其該折騰他謝白景,折辱得他跪下道歉,或是讓他前途盡毀,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才該是那小少爺?shù)钠⑿浴?
可事實上,無論謝白景怎樣掘地三尺、問遍所有的人,就連柯成都貿(mào)然地打擾過去,柯江都像是真的消失了一般。他只能知道,柯江隱瞞著旁人回到了國外母親處,去干什么,去多久,還會不會回來,都無人知曉。
S城的所有人都在議論柯家二兄弟的一場好戲,真可謂一波三折,那個其中扮演關(guān)鍵作用的小明星搖身一變成了人上人,柯家大少眾望所歸地坐穩(wěn)繼承權(quán),柯家二少當(dāng)初風(fēng)光無兩地回來,又以灰敗地出國而告終。雖劇情不怎么新穎,但還算值得人在茶余飯后談個一兩句。
只有謝白景,仍固執(zhí)地不將柯江這一行,稱作離別。
第59章
謝白景還在等。
他在用最后的理智來確定,柯江不可能不回來。哪怕那人再瀟瀟灑灑不愿回頭、走時兩袖清風(fēng)不帶走半點塵埃,柯家老爺子還在s城。從曾經(jīng)柯江的口中,謝白景幾乎能將那位老人是如何縱容如何寵溺小孫子的事跡聽了個遍,盡管他以前在傾聽時,內(nèi)心也有些非議——倘若柯老真的偏愛,怎么會讓柯江而不是柯成遠(yuǎn)離柯家的權(quán)力中心?假若是真的寵溺,柯江又怎么會從小到大還需要朝長輩賣乖討寵來確認(rèn)行動范圍,不敢干任何真正出格的事兒,而他的大哥少年時的糊涂事甚至都上過新聞?
但這些小小的懷疑,他從未開口提過。謝白景是知道自己與柯江最大的不同的,倘若他真挑明了說,兩人少不免一場爭吵。他從來只篤信能把握在手里的東西,沒有什么比真正的錢與權(quán)更真實可感,這是源于他血液里的功利與現(xiàn)實;柯江卻像是活在理想國,有時候聽到他的某些想法,謝白景甚至懷疑他有一天會帶上一個枕頭便去流浪四方。也正因如此,柯江對祖父的關(guān)懷始終只是對祖父的關(guān)懷,只要柯老還在s城一天,柯江就總有一天會回來。
這是謝白景在拿著柯江的心做一場賭。
至于柯江為什么現(xiàn)在不回來,柯江回來后該做什么,謝白景暫且不想去思考,他一貫的理智與清醒頭一次勸自己逃避。
時間一天一天地過去,這一年的冷空氣又一次席卷s城,他的生日也跟著到了。一切工作都在按部就班地進(jìn)行,人氣水漲船高。若說今年的關(guān)鍵詞是什么,“謝白景”絕對會在此之列,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憑空出世,又能順利地被大眾所接受,千萬分之一的幸運,不知這圈子里有多少人暗自因嫉妒而咬碎了牙。看臉的時代,似乎他在其中如魚得水。公司為他舉辦了一場生日會,他站在臺上往下看去,同一個顏色的熒光亮色在不斷地閃爍,黑壓壓地一大片人頭擠人頭,臺上悶熱又吵鬧,燈光熾熱地全方位地烘烤著他。他做一些無聊的游戲,唱歌跳舞,與場外粉絲連線,念公司為他寫好的長長感謝信,每一步都表演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