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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能見到謝白景”的念頭愈發(fā)強烈,柯江的心就像倏然有了歸屬地,不再不安地狂跳。他真正意義上地,迫切地想見到他那年輕的愛人,想念那人安慰時撫摸他背脊的手掌,想念那人兇狠的親吻,嘴角微微勾起時的弧度,眼睛里濃稠的情意,想念那人習慣性的沉默,與對待他時無奈又笨拙的寬慰與許諾,想念那人強硬與冷淡下的溫柔,他想對謝白景將自己被好友背叛的難過與委屈都一一道盡。說來好笑,謝白景比他小那么多,可他一在謝白景身邊,就覺得有種萬事不愁般的穩(wěn)妥。明明謝白景之前對他展露的兇惡冷漠更久,可他偏偏沉溺在這短短數(shù)月的纏綿中。
這很正常,沒有人會不愛謝白景,他太迷人。
柯小少爺何曾待過拘留所這樣的地方,卻半點沒有露出難耐的表情。他甚至直接靠著墻、坐在并不干凈的地板上,無聊到低頭看自己的手——這個動作放在平時,會被謝白景制止,因為“一直盯著手會生病”,也不知道哪來的歪門邪說,把謝白景這樣理性科學的人都給帶歪了。事實上,他的手漂亮得值得凝視,皮膚白皙如潤玉,手掌薄,有幾根突出的青筋,手指修長,指甲干凈,只是光禿禿的。
該買個戒指了,柯江想著想著,頰邊慢慢浮現(xiàn)一個窩。等這次事情解決完,去訂一對戒指。得素凈點兒的,謝白景那小子估計就喜歡那種一條光圈的,不招搖。
可謝白景沒有來。
在之后的兩天,他都沒有來。
是柯成親自來接的他,甚至沒有帶司機。在感受到外界的陽光時,柯江很明顯地瑟縮了一下,神情仍是木的。他這樣的表現(xiàn)極大地取悅了柯成,甚至親手為他開車門,送他上副駕駛座,自己再繞到另一邊去上車。
柯江:“爺爺怎么樣了?”
“和以前一樣。”柯成看向他,“我以為你會先問別的。”
柯江:“徐立也是你的人,是不是。”
“徐家的小子腦袋不笨,”等待紅燈的間隙,柯成平靜地摩挲手腕的表盤,“至少比你聰明,也沒你倔。一個項目,就能換走他,柯江,你身邊的人真不怎么樣。”
柯江懨懨地閉上眼睛。他三天沒洗澡,幾乎沒合過眼,已經(jīng)疲倦到了極致。
而柯成顯然極其愉悅,任由車內(nèi)電臺一直在播放,男女主播說著過時多年的段子,他也能唇角上揚。柯江則沉默著,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后掠,一時間甚至糊涂到不知在往哪開,半晌才困難地辨認出是往老宅的方向。他才終于開口:“送我回濱江公寓。”
柯成:“你想見誰?”見身旁人沉默,他又刻意地咬字,并不改變方向,重復(fù)地逼問道,“你想見誰?”
“謝白景。”柯江說完這三個字,就像用盡全身力氣般,喘了口氣才繼續(xù)重復(fù)一遍,“我要見謝白景。”
這樣的柯江給柯成無限的快意。他不得不承認,如此軟弱的男人作為他的弟弟,實在是讓他既覺丟臉又覺得滿意。他還記得小時候柯江是怎樣的,長得還像個人樣,卻總能以各種歪門邪道的方式與他過不去。每每用種種低劣的手段來陷害他,再去長輩面前沒臉沒皮地哭訴撒嬌;所有的節(jié)日生日聚會,永遠要纏著長輩使得高他一頭,否則絕不服氣;明明是兩人產(chǎn)生的口角,柯江卻能哭得驚天動地,讓整場宴會的人都看見;而沒有旁人在的場合,打起架來能用一口牙咬住死也不松,讓柯成吃了不知多少暗虧。以前的柯江滿腦子鬼機靈,恨不得把他害死才算完——當然,他也時時刻刻想害死柯江。相比起柯江無賴幼稚的針對,他的敵意更來勢洶洶,從柯江誕生那一刻起就被眾人提醒,時刻放在心中提防:
一個家里只能有一個繼承人,更何況,柯江還不是他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