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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jiān)铺烀碱^緊皺：“你小子，究竟怎么搞的？！”

他與徐立二人站在門口，一副前來問罪的模樣。自柯江生日后，他們都沒有再聚過一回，對柯江出柜的事兒還是從旁人口中聽聞的，當(dāng)即殺過來。他倆是柯江為數(shù)不多的真正好友，從小玩到大的，不能像對待旁人那樣搪塞過去。柯江無奈地嘆了口氣：“走，我們出去說。我請客。”

三人乘車去了老地方。去慣了的會所里總是為他們留有一間最好的包廂，透過高層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個S城的城景。他們沒要一個人進(jìn)來伺候，酒水送上后，偌大的包間內(nèi)只有他們兄弟三人。張?jiān)铺觳豢蜌獾赝嘲l(fā)上一坐，點(diǎn)了根煙，吞云吐霧起來：“柯江，你真像他們說的那樣？怎么從不跟我說，你還拿不拿我當(dāng)兄弟了？”

柯江頗誠懇地笑起來，他的臉剛剛消腫，只是看起來仍有幾分不自然：“哪能呢，我只是不方便說，誰都沒告訴……怎么會不當(dāng)你們是兄弟？”

徐立在一旁始終冷著臉，聞言冷哼一聲，拽著張?jiān)铺欤骸拔腋阏f什么來著？張哥，這人已經(jīng)被那小白臉迷昏了頭了，還嫌我倆煩呢！”

“我本來還不信，”張?jiān)铺炱诚蚩陆L嘆一口氣，他不興徐立那樣彎彎繞繞，心里想什么便直接說出口，“你看你，還說你聰明，柯江，你是被人家耍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你看哥這么多年，伴兒不少吧，有把一人領(lǐng)回家過沒有？何況他，他還是個男的，你怎么能把那種賣皮相的兔兒爺給老爺子看？那種人，今天賣你，明天賣別人，哪說得準(zhǔn)呢？”

柯江有幾分不高興，為他們話語中對謝白景的輕視與揣測，不免微蹙起眉頭，沒有吭聲。

徐立：“別的不說，你趕緊回去向老爺子認(rèn)錯去。聽說你嫂子肚子都大了，你難道坐等著被掃地出門？”

柯江不耐地：“我要回去干嗎？憑什么回去？搶遺產(chǎn)？我爺爺還沒走呢！”

徐立一噎，亦跟著心頭火起。他都不明白，柯江這人在想些什么。說得這樣冠冕堂皇，去年從國外千里迢迢回來，難道不正是為了柯家的財(cái)產(chǎn)？都是一個圈子里長大的人，誰不知道利益面前親兄弟都得爭到急頭白臉，與他裝什么清高呢？顯得好像他徐立很小人之心、鉆錢眼子里似的！他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面上已顯出惱怒的情緒來，張?jiān)铺煲姞睿Π戳税此募绨颍疽庀⑴澳銈儌z也是，年紀(jì)大了，還見面就吵，跟小孩兒似的……江兒，我們也都是為了你好，你好好想想，別那么沖動。”

“我看張哥你也別勸了，”徐立冷聲道，“柯江，你就回答我一句，他和你現(xiàn)在住在濱江公寓里？”

柯江并不否認(rèn)：“是。”

張?jiān)铺炻勓裕乃荚俅值娜硕加袔追植皇娣Ｄ情g濱江公寓，他們不是不知道的，是柯江再寶貴不過的房子。這么多年來，就連他和徐立這樣柯江最要好的朋友，都不過寥寥去過幾次。就像今天，他們都到了門口，還沒能進(jìn)去坐下來喝杯水。而柯江竟就這么讓一個小明星住進(jìn)去了，把他們兄弟的臉面放在哪里？

沒了張?jiān)铺煸谄渲芯徍停瑲夥睁畷r僵持下來。柯江無言地拿著酒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半晌，他開口了，已經(jīng)軟化了語氣：“對不起，張哥，徐立，沒跟你們講是我的錯。只是白景他，我確實(shí)喜歡，想跟他好好過。知道你們是為我好，但這次的事情我自己也考慮過……”

張?jiān)铺於ǘ此谎郏聊S久后仰頭喝了大半杯酒，摔下酒杯，摟過他來，如同以往般給予一個兄弟之間的擁抱，手掌大力地拍幾下柯江的背。柯江松了口氣，明白張?jiān)铺爝@是罷休了。而徐立卻并不參與其中，仍坐在一旁，目光沉沉：“那你打算怎么辦？”

“我還有錢，”柯江彎彎唇角，“餓不死自己。”

三人默契地就此放過這個話題。柯江是一個看起來軟和，實(shí)則下定決心后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倔強(qiáng)性子，張?jiān)铺焓菍λ麩o可奈何了，只與他碰杯對飲。他們只說些有的沒的的話題，為保安全，談得最多的還是些從前往事。看起來聊得還算盡興，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但只有他們自己知道，這平靜的場面下是無限的暗流洶涌。每個人都意識到，他們之間并非可以足夠信任到無話不說，曾經(jīng)的好哥們兒早已在不知不覺時開始生疏了。他們每個人都嘗試補(bǔ)救，卻也都于事無補(b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