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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層樓有個不小的露臺,常是工作得累死累活的加班狗們出來喘口氣抽根煙的地方,放了數(shù)張小咖啡桌與小沙發(fā)。此時正是晚上近十點,露臺上也沒了人,只有他兩,一前一后地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還在初春,天氣仍有些涼意,夜風(fēng)呼呼得吹,身后則是繁華的燈紅酒綠。
“找我有事?”柯江尋了個小沙發(fā)椅坐下,露臺上有幾盞小小的落地燈,暖色的燈光照在他身上,暈染出毛茸茸的頭發(fā)剪影。他習(xí)慣性地調(diào)笑道,“還帶我來這么浪漫的地方,出息啊小謝?!?
“坐,”他指了指對面的小沙發(fā),溫和道,“不累么?”
謝白景沒有依言坐下,只站在他身前,定定地看著他,眼里沒什么波瀾。他沉默兩秒,開口:“你把我外婆送走了?”
柯江愣了愣:“對啊?!?
謝白景:“為什么?”
“我不是說過了嗎,”柯江莫名其妙,“那地方很好,送她去享福,有什么壞處?你又要鉆牛角尖?!?
謝白景的手無聲地輕輕碰著身旁的椅背,似在忖度用詞:“能否讓助理給我個賬單?!?
柯江微不可見地蹙起眉。
“醫(yī)院的錢,和債款,我會付清?!敝x白景說,“還有一些話,在之前我就想說清楚,正好現(xiàn)在說了吧?!?
柯江仿佛意識到了什么,他的聲音有些僵:“我不需要你還錢,我也不想聽?!?
謝白景:“很抱歉,我母親私自開得口,我原本并不知情,這錢當然要還。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賺錢吃飯??驴?,我很感謝你,如果沒有你,我還在學(xué)校里上課,沒有能力改變自己。但是……”
柯江猛地一窒,抬頭看著眼前的年輕人。他穿著薄薄的牛仔外套,被有些喧囂的夜風(fēng)吹得鼓起,頭發(fā)被吹得有些亂,露出干凈凌厲的眉眼。這樣一雙迷人的眼睛里,卻仿佛從未有過溫度,冷漠而矜貴,任何人都無法透過它看清什么??陆械叫乜谀砍鲆还膳馀c害怕,他似乎能預(yù)感到對面的人即將說出什么,急急地打斷,有些倉促地開口:“所以,你現(xiàn)在是要跟我劃清界限了?”
謝白景:“不,你還是我的老板。”
柯江氣極反笑:“難道我只想當你老板?!”
他站起來,因動作太倉促,甩落桌上的一只咖啡紙杯,其中剩余的咖啡滴滴答答地沿著桌面落下??陆噲D平復(fù)自己的情緒,胸口大力地起伏,盡力平和:“你再這樣瞎說話,就別怪我說你了。小謝,雖然我脾氣好,你也不能隨便招惹吧?你這話我就當沒聽見,聊點別的?!?
謝白景:“我是認真的?!?
柯江充耳不聞,笑著說:“走吧,去吃個夜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