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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意送給他的公司,依舊還是他的。盡管任常新已經(jīng)讓律師起草了協(xié)議,等馮意回來就將公司轉(zhuǎn)回給他。不過既然馮意不在了,他還是努力經(jīng)營著。馮意不在青城,但是顯然馮意已經(jīng)將關(guān)系都走通了,也打過招呼,各個層面的人都沒有為難任常新,甚至經(jīng)常和任常新套近乎。
他和他那幫狐朋狗友又有了來往,只是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貪圖享樂的大少爺。他也不再敝帚自珍地將這幫人拒之門外,他和這些人相處,擴大自己的交際圈,獲得信息,經(jīng)營好自己的人脈和關(guān)系。
只是那些玩兒的事他再也沒有去做。那些俱樂部,他原本特別喜歡的小男孩再也勾不起他的興趣。他心里住著一個人,哪怕他的身體再有欲~望,他都沒有碰別人的想法。
馮意的那幫朋友有時候會來青城,到任常新這邊玩兒。任常新從來就沒有問起馮意。哪怕小均他們有意無意地提起,他也只是默默地聽著,或者干脆走開。
馮皓也曾經(jīng)來過,但她沒有來見任常新。任常新聽說了馮皓的消息,他也只當沒有聽過。任常新現(xiàn)在已經(jīng)非常清楚,馮家人是絕對不可能看得上他的。馮皓之前那么親切地對待他,也不過是看在馮意的面子上。要不然就馮家人那外在柔和實則高傲的性子,怎么可能看得起他?
至于他的父親任嘯,判定死刑的流程非常長,基于嚴謹?shù)膽B(tài)度,最高法院需要進行各種嚴格的復核,馮意走之前已經(jīng)安排好了,所以目前不用擔心。他爸如果在牢里立功了,有可能就直接減刑了。然而無論他怎么想見他爸,他爸都不肯見他,只是讓人傳出話來,要他好好過日子。
任常新也仔細想過了,就算當初馮意沒有通過他找到他爸的關(guān)鍵證據(jù),他爸也不可能逃得出去。那股勢力實在太大了,他爸根本就不可能逃脫。最終的結(jié)果也會是死刑。
只是就算這么想,也不代表他對馮意沒有怨,沒有恨。因為他愛馮意,才會對馮意這么苛責求全,當你并不愛一個人時,那個人對你做了什么,并不能傷害到你。然而當你最愛的人,哪怕只是做了一丁點對不起你的事,你都會感受到痛苦,感受到傷害。
然而馮意已經(jīng)走了。他們可能從此斷了。
任常新有時候想,或許很多很多年以后,他和馮意可以相逢一笑泯恩仇,笑談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再感嘆一下世事的無常。
他媽的病手術(shù)做得非常成功,恢復得很好,但還需要繼續(xù)在德國治療。任常新經(jīng)常飛過去看望他媽。每次過去他媽總是叨叨怎么馮意沒來。任常新只好說馮意非常忙,等忙過了就來看她。
最后幾次他實在忍不了了,告訴他媽他和馮意已經(jīng)分手了。他媽不無遺憾,然而感情的事情誰也無法勉強,更何況他們是同性戀,缺乏孩子家庭責任這些重要因素的牽系,純粹是靠愛才能維系,更加的不牢靠。
他媽并不在意什么任家的面子,只希望他能找到個真心真意愛他的人。可是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愛他外表的人很多,但是真正愛他的人又能有誰呢?
不知不覺馮意已經(jīng)離開了大半年了,他依舊是一個人。圣誕節(jié)前夜,他的生日,他騰出了一整天的時間,沒有約任何一個朋友,沒有去任何一個地方玩,他回到了他和馮意以前住過的房子,度過了一個晚上。
這里有他和馮意很多甜蜜的回憶,就算他不去想,然而一塊瓷磚一個裝飾,都能勾起他的回憶,這些都是他們兩個親手一點一點地買回來,一片一片裝好。
那時他懶得出門,馮意卻堅持一定要兩人一起選。他躺在床上耍賴,不肯起,馮意就撲到他身上,親吻他,撓他的癢癢,要不就故意磨蹭他敏~感地方。兩人鬧了好一會,最后他挑起桃花眼,由下而上地瞄馮意,傲嬌地道,“小馮子,背朕出門。”
馮意愛死他這副模樣,手一抬,就將他背到背上。他壓在馮意背上,一手勾住馮意的頸,拍了拍馮意的頭,“不錯,朕挑的馬真乖。”
馮意一抖將他壓到床上,壓著他問,“誰是馬?”他推開馮意,翻到他胯上,臀部壓著馮意前后擺動,笑嘻嘻,“當然是你。”
一景一物依舊在,他似乎還能聽到他們當時笑鬧的聲音,似乎還能看到他們打打鬧鬧的樣子,然而,再仔細看去,卻什么都沒有。
第二天早上他回到任家主家時,竟然看到了一個人站在他家門口,那個人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形挺拔得很眼熟。
清晨的風很涼,吹得身上一陣陣的發(fā)冷。任常新的心臟縮緊,他幾乎無法挪動腳步,是他?不是他?他竟然不敢上前確認。
許久他才走了過去,那個人轉(zhuǎn)過身。站了將近一夜,身體都有些發(fā)僵,那人露出了個笑容,低聲說,“你終于回來了。”
任常新愣了許久,點了點頭。
他沒想到他生日的第二天早晨,他等來的不是馮意,而是另一個人。
如果他相信這個世界上真地有人愛他的話,其中一個是馮意,而另一個人就是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