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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玉瓚沉默了兩秒,心中肅然起敬。
原來是這么尊大神,失敬失敬。
“那……姜承宇跑什么?”方才恍然一眼,長什么樣子都還沒看清楚,就瞧見個穿著紫紅騎裝的背影,比起寧慕心殺氣騰騰的沉穩感,那姑娘倒是連背影都透著幾分活潑干勁。
王博衍接過許冬榮的話,大概是覺得這事兒拿給許冬榮來講的話,起碼能說上好幾分鐘,是以自己挑了重點,言簡意賅的開口:“姜承宇替她出過頭,被瞧上了。”
有夠簡單明了。
肖玉瓚懂了。
許冬榮憋一肚子話說不出來可太難受了,敢怒不敢言的瞪王博衍一眼,委屈巴巴的繞到肖玉瓚那方去,又開了扇子掩嘴同肖玉瓚細說道:“姜承宇管過的閑事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偏就那么一次,你說巧不巧?”
肖玉瓚點頭:“挺巧。”
“那位姑奶奶滿城追個小賊,偏偏那小賊跟泥鰍似的,眼見著要抓到,眨眼又溜了,氣得她發了火,鉆進了人家的圈套還不曉得,姜承宇那會兒就在街對面看她上躥下跳,眼見著要被人坑一把跟丟小賊了,便出手管了管,一手提了她,一腳踢飛個木樁子打在那小賊腿上,你想想,就在你怒火攻心的時候,突然從天而降一個武功高強的英俊男子,身手利落,救你于危難之際,還順帶著幫你把業績拿了,你看他會不會覺得特別的順眼?”許冬榮一通分析,宛如那姑娘肚子里面的蛔蟲一般。
肖玉瓚想了想那個場景,焦頭爛額火冒三丈之際突然有如神助般降落一人解了燃眉之急,的確……挺讓人心動的。
而且姜承宇雖然黑了一點,但是身家樣貌都是極好的,那位姑娘會看上姜承宇,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不過性子也太火辣了些,想必是纏姜承宇纏得厲害,愣是把堂堂驍騎營的統軍纏得見面就跑。
不跑怎么辦呢?打不得罵不得,惹不起,只能躲。
可……這招似乎對這位姑娘并不管用,姜承宇顯然不是頭一次跑路了,肖玉瓚瞧她精力滿滿,半點挫折感也沒有,覺得這應當是個敢愛敢恨的姑娘。
承安趕著馬車走了,三人便順勢在街上漫無目的閑逛,許冬榮走了會兒,酒也醒了大半,眼睜睜看著王博衍和肖玉瓚兩人有說有笑的挑選東西,覺得自己像極了夜來醉仙樓頂上最亮的那盞夜燈。
王博衍看見什么都要給肖玉瓚買,肖玉瓚一路勸,他手上還是抱了不少,并且一臉高興的模樣。
實在不知道他在高興什么。
不過這樣的高興沒有持續多久,閑散上街的時間還沒過去多久,遠遠就聽見有人喊:“肖玉瓚!”
肖玉瓚怔了一下,轉臉去看的時候,看見了常護和孟望。
她眼睜睜看著常護昂首闊步的走到自己跟前,抬手打了個手勢,一副囂張極了的模樣對王博衍抬了抬下巴:“大哥!”
王博衍臉色瞬間冷下來三分。
肖玉瓚撇眉:“你怎么出來了?”
常護一臉驕傲:“我大伯讓我抄家訓,我抄了三遍給他看,他就放我出來了。”
肖玉瓚轉臉去看孟望,是不指望能從常護嘴里聽到點什么了,好在孟望還在,下一句就把常護揭穿了:“字如狗刨,氣得常大人心梗,被攆出來了。”
書香世家,寫的都是一手好字,常深遠哪里見過常護這樣的狗爬字,當場就氣得差點吐血,摔了硯臺,常護便順勢跑出來了。
話音剛落,許冬榮便笑起來,笑得肚子疼,指著常護道:“這位便是跟寧副參打架的常小哥吧?”
常護這才看見站在離王博衍和肖玉瓚幾步遠以外的許冬榮,被他笑得有點不爽,撇眉道:“誰啊你?”
肖玉瓚這才想起還沒介紹,剛要開口,王博衍一把拽了她在身邊,低頭勾著嘴角笑了笑,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肖玉瓚是真沒見過王博衍這樣狡黠又惡趣味的樣子,真就抿緊了嘴唇,沒說話了。
許冬榮拱手:“在下許冬榮。”
“我寫字丑很好笑么?”常護哪兒認得許冬榮是誰,不高興誰都懟。
許冬榮臉上的笑意還沒完全收攏,被常護嗆聲,還沒徹底消散下去的酒勁兒又竄了一點上來,但還是盡量和氣道:“只是聽說常家世代書香,沒想到常小哥這般性情中人,與眾不同。”
“寧副參是誰?寧慕心?”常護聽許冬榮這文縐縐的口氣更不爽,他歪了歪腦袋,逮住了一個自己關注到的重點,“你跟她很熟?”
許冬榮背手站好:“也說不上熟吧,寧副參的脾氣出了名的不好,小兄弟勇氣可嘉啊。”
許冬榮是發自肺腑的覺得常護這個人有趣,也是真心覺得常護勇氣可嘉,但這些話聽在常護的耳朵里,全部都變味了。
帝上京的公子哥是不是瞧不上他們這些川渝來的?
他也覺得自己不配,也不像個常家人吧?所以聽見自己寫字狗刨一樣才笑成樣子。
這算是踩了常護的尾巴,大狗炸了毛,齜牙咧嘴:“你什么意思?!”
許冬榮不笑了:“怎么?你還想跟我打啊?”
“就你這細胳膊細腿的,老子這一拳下去你得哭出來!”常護比了比自己的胳膊肘,一副也瞧不上許冬榮的模樣。
許冬榮啥時候被這樣說過?當下也火了,擼了自己的胳膊:“你一個武夫跟我一個讀書人拼什么拳頭!有本事文斗啊!比點兒我會的啊!”
肖玉瓚捂臉,這到底是怎么吵起來的?這兩人到底有什么好吵的?吵的內容毫無營養并且過于幼稚了好嗎!
“我說……”
肖玉瓚試圖插話進來,這兩人在大街上嚷嚷,實在是容易吸引太多的目光。
不過這時候已經沒人聽她說話了,許冬榮和常護一副劍拔弩張的樣子,互相瞪著對方,瞪得兩個人都眼睛疼之后,許冬榮才揮手道:“既然常小兄弟這么不服氣,那么咱們就比一比兩個人都會的!”
常護挑眉,為了維護自己的面子,他果斷的點了點頭:“比什么?”
許冬榮轉身一指遠處的酒樓:“行酒令!誰先喝趴下了!誰就輸了!”
“喝酒?”常護險些憋不住笑,在他心里,許冬榮這幅樣子,怎么看不像是能喝的樣子。
被常護小瞧,許冬榮有點不爽,不過他還是忍住了,皺眉道:“怎么,你不敢啊?不敢的話就叫我一聲二哥來聽聽!”
“憑什么?!”
許冬榮伸手指王博衍,拍了拍挺起的胸脯:“他是我大哥!你既然也叫他一聲大哥,自然就該叫我二哥!”
常護笑了:“我大哥是我大哥,你算哪門子的二哥?喝酒就喝酒,有什么不敢的?!不把你喝趴下,我就不姓常!”
說完,兩人斗雞似的雄赳赳氣昂昂奔著酒樓就去了。
留下肖玉瓚王博衍和孟望三人站在原地,一臉的凌亂。
常護的酒量孟望和肖玉瓚倒是不擔心,可是。
她抬臉看王博衍,還沒問,王博衍便頗有信心的開了口:“許冬榮喝過酒雖然話多,但酒量是很好的。”
王博衍這幅云淡風輕的樣子,似乎常護真不一定能喝過許冬榮一般。
肖玉瓚看一眼已經走遠的兩人,仿佛看見了小時候因為一只蛐蛐兒吵得面紅耳赤的兩個幼稚男孩,她嘆了口氣,默默的跟了上去。
孟望一臉丟人的模樣,整個人都寫滿了‘我不認識他’幾個大字,看見肖玉瓚跟著去了,才嘆了口氣,無奈的也跟上。
王博衍嘴角的笑意一直就沒有收攏過,這么多年了,他可算是逮著一個能和許冬榮互相克制的人了,俗話說得好,不打不相識嘛。
他回身不緊不慢的買下了方才肖玉瓚看上的幾個玉簪子,仔細包好之后,才悠閑的朝著那邊也過去了。
等王博衍到場的時候,許冬榮已經領著常護回到了方才的包廂里,桌子上整整齊齊擺了十幾瓶酒,兩人各據一方,眼神非常兇狠。
王博衍挑眉,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下,牽著一臉擔心還要勸兩句的肖玉瓚到旁邊坐下。
不錯。
果然是旗鼓相當的腦回路清奇,幼稚到一個頻道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