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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博衍抱著她,沒有再近一步的動作,感受到肖玉瓚的貼近安心之后,他才用下巴蹭了蹭肖玉瓚的腦袋,小聲哼哼:“我害怕,抱著你安心。”
肖玉瓚哭笑不得:“別鬧了。”
王博衍收緊胳膊:“真的。”
害怕是假的,安心是真的。
肖玉瓚極輕的應了一聲,隨后又極無奈的嘆了口氣,認命的在他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喃喃道:“歇了吧。”
王博衍被她蹭得身子僵了一下,好半響后,實在控制不住自己雀躍得要飛上天的心情,輕柔的低下頭在肖玉瓚額上落下一吻,一聲沒吭,閉上眼睛摟著她,像是真睡了。
可那顫抖的唇,還是出賣了看似淡定的王博衍。
肖玉瓚嘴角勾出一絲笑意,還是那個小慫包啊。
她原本腦子還亂糟糟的,沒想到王博衍抱著她,真就安安心心的睡了,均勻的呼吸聲傳來,連帶著肖玉瓚也覺得困倦,沉沉睡去。
第二日醒來的時候,不出所料,王博衍已經不在身邊了。
三日新婚已過,他要上早朝,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這幾天來居然一次都沒把她吵醒。
肖玉瓚昨晚睡得特別好,一晚上都沒做夢,所以起得也很早,神清氣爽的洗漱后,她看見了放在書架上被奉起來的長劍。
王博衍送給她的那一把:芙蓉劍。
肖玉瓚心頭一動,朝著那劍走過去,她取下長劍,刷的一下拔出來,拿在手里細細端詳。
之前因為太過震驚,只匆匆看了一眼,現下仔細看來,此劍選材鍛造,皆是上品,是難得一見的好劍,這樣的東西,王博衍眼都不眨便送給了自己。。肖玉瓚隨手挽了個劍式,在屋子里耍了一套,覺得這劍特別趁手,一下子便喜歡得不得了,拿在手里一個勁兒的掂量,直到小椒來催促用膳,才念念不舍的把劍插回劍鞘,放回了原處。
用過膳后,肖玉瓚記著昨晚答應王博衍的事情,她把那手帕裝上,領了小椒便出府去了。
承安一聽是要給少爺買東西的,連忙跑去庫房領了銀子,作為帶路上街的,也跟著兩人一并出門。
三人沒喚馬車,肖玉瓚最喜歡這樣朝氣勃勃的早晨,就連街邊買燒餅的老爺爺都面帶和氣,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笑容,整個街道上全是來往行人和吆喝聲,肖玉瓚愛慘了這鄉井氣息,太平盛世,總是叫人百看不厭。
承安知道王博衍常用的幾家店,領著肖玉瓚輕車熟路的介紹,每家店的老板都是認得承安的,一見他進來便喊承安小兄弟,客氣的問王參將是不是需要什么東西,然后看一眼肖玉瓚。
承安立馬介紹:“這是少夫人。”
老板臉上立馬堆上一種復雜又諂媚的笑容,連聲道:“原來是少夫人,少夫人安好。”
肖玉瓚也和氣的點頭回應,從懷里取出那帕子,解開以后把碎成兩半的玉冠給老板看,問他有沒有差不多款式的,老板仔細打量,然后說有的,立刻就讓身邊的人去取了十多種來,一一展開擺在肖玉瓚的面前。
肖玉瓚有點眼花繚亂,心想不愧是帝上京,買東西都是這么買的么?不由得覺得自己從前那二十年的生活實在是過得太糙了,慚愧慚愧。
就在她兩兩對比,看這個也覺得好,看那個也覺得好的時候,店子里面突然像是煮沸了的開水一般喧嘩起來。
有人低呼著往外走,肖玉瓚一回頭,就看見幾個壯碩的下人在開路,不知道是哪家的出行這么氣派,推推嚷嚷,一臉不耐。
小椒和承安護著肖玉瓚,已經讓開一些了,饒是如此,還是被擠得一個踉蹌。
小椒皺眉:“皇上駕臨了?!這般氣勢?!”
承安要捂嘴已經來不及了,被高大下人擋住的視線外,那方的貴人想必已經聽見,下一秒,就傳來了一個非常熟悉又嬌蠻的喝問聲:“誰說的?!出來!到本郡主跟前兒來說!”
肖玉瓚無語望天,嘆了口氣,果真是冤家路窄,走哪兒都能遇見。
推開壯漢出現在視野里的,可不就是昨天憋了一肚子火氣,最后被寧慕心那冷面疙瘩連請帶拽送回家的兆華郡主姜寶琴么?
看見小椒,姜寶琴還沒認出來,她眼珠子一轉,視線落在肖玉瓚臉上的時候,突然就發出了一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的’哼聲。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川渝首府嫁過來的參將夫人肖大小姐。”姜寶琴一開口就陰陽怪氣的,她環住手臂,高昂著頭,翻了個大白眼,聲音驟然拔高,像是生怕旁人聽不見似的,“肖大小姐可真是會教導下人,這伶牙俐齒的,到底是你這丫鬟對本郡主不敬,還是你肖大小姐教唆的?不妨現在說清楚才好。”
話音剛落下,外頭立刻傳來一聲比姜寶琴聲音還響的喊聲:“川渝首府的肖大小姐?!喂!里頭那個說話的!你剛才說的,是不是川渝首府的肖大小姐?!”
姜寶琴額頭青筋直跳,她長那么大,在帝上京橫著走的人物,還從來沒人敢在她說話的時候嗓門比她大的!還有,竟然敢叫她里頭那個說話的,她倒要看看,帝上京是哪個王八蛋不想活了!
她猛一跺腳,也顧不上繼續擠兌肖玉瓚,回身抬手往外頭指:“你們都是死人么?!去!把那人給我帶進去!”
一聲令下,外頭喊話的人立刻就被拽進來了。
進來的不止一個,是兩個。
其中一個穿著褐色衣物的高瘦男子,明明長了張端正英俊的好臉,卻偏要做出滿臉的痞子模樣,甩了那拽他人的小廝胳膊,手指頭快要戳到人家眼睛里頭去,一臉壞相,歪著嘴角問他:“你扒拉我是吧?你確定你要扒拉我是吧?”
而另一個看上去沉穩些的青衣男子,一臉無語的站在一旁,他面相算不上硬朗,但透著一股正義凜然的老派,正試圖跟身邊人溝通:“我真的不認識他。。”
姜寶琴氣得發笑,囫圇一指這兩人:“剛才是誰在門外狂吠?”
那痞里痞氣的男子挑眉看向姜寶琴,咧嘴笑出兩顆白森森的虎牙來:“我,我找肖玉瓚,她在嗎?”
姜寶琴笑得更滲人:“你知道我是誰么?”
男子被姜寶琴逗笑了:“那你知道我是誰么?”
見姜寶琴臉色發紫,不說話了,男子彎腰往前湊了湊,笑得格外欠揍:“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扯平了唄。”
說完,還笑了兩聲。
肖玉瓚覺得,自己最好在姜寶琴和這人打起來之前站出來,是以她拍了拍堵在自己面前的壯漢,側著身子出現在了姜寶琴和那男子中間:“那個。。”
她還沒說話,那男子便大喊一聲:“肖玉瓚!你真在這兒啊!”
肖玉瓚噎了口氣,覺得自己還是別說了,她看一眼緊跟著過來的小椒和承安,靠近小椒耳邊低低聲說了句話,然后在姜寶琴要吃人的目光里,挪到了那男子身邊,回頭對那青衣男子道:“孟大哥,還記得咱們老慣例么?”
青衣男子楞了一下,隨后點了點頭。
肖玉瓚松口氣回頭,對著姜寶琴行禮個禮:“兆華郡主,對不住了。”
姜寶琴冷哼一聲,正想著算你識相,下一秒,肖玉瓚就喊了一聲:“跑!”那兩個男子推開身邊的人,硬生生退出條道路,在眾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傻眼中,五個人。。瞬間就跑沒影了。
肖玉瓚提高裙擺,頭也不回的往前跑,她是管不了姜寶琴會多生氣了,一行五人跑到個偏僻胡同里才停下腳步喘氣,承安簡直要哭了,跟他家少夫人第一次出行就這么刺激的嗎?!
小椒卻是早就習慣了,剛緩過氣兒來,便一臉驚喜的奔著兩個男子過去了:“常公子!孟大哥!”
肖玉瓚撐著墻站直,順氣之后,盯著眼前兩人,心情復雜:“常護,孟大哥,你們怎么會。。”
常護一臉痞相,夸過小椒又變漂亮之后,一臉得意的回答肖玉瓚的問題:“咱們剿匪三杰一體,怎么能讓你自己來這地兒?誰知道王家那個長得人模狗樣的,內里是不是個好東西?你放心,常小爺我來了,給你把腰撐到天上去!”
肖玉瓚冷漠臉:“說人話。”
常護摳摳腦袋:“我爹這不是覺得我爛泥扶不上墻,好幾年前就想把我送到我大伯這里來受些管教么?這下你都嫁到帝上京來了,我也就帶著孟望一塊兒來了唄,你出嫁后兩天我們就出發了,被我大伯關在家里聽了一整天的規矩,今兒才給我放出來!”
肖玉瓚捂臉。
你聽規矩的時候,你大伯有沒有告訴你,帝上京里面的兆華郡主,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