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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意思,是希望把陳芳羽作為切入點?”
聶慎行點點頭,“李常晟的行事過于謹慎,外人想找出他的把柄太困難了。但是陳芳羽能跟他合作這么久,以他多疑的性格,手里肯定掌握了李常晟參與犯罪的證據。如果我們能從這里撬開一個口子,再想把李常晟從幕后揪到前臺,就不難了。”
“好,我會親自去見一趟吳燊。”余生說。
“我陪你一起去。”聶傾這時用力攥住余生的手,力氣之大讓余生瞬間把拒絕的話給吞了回去。他知道聶傾這是下了決心,再說什么都沒用。
聶慎行嘆了口氣,他剛才也是想反對的,可是一看到聶傾的表情,他又忍住了。
這兩個孩子之間是什么關系,身為看著他們長大的長輩,他心里早就一清二楚。
先前在家的時候,他們當面還會規規矩矩地假裝成好兄弟一樣,有所收斂,但自從這次余生回來,聶慎行注意到,即便是在他面前,聶傾也不再避諱自己對余生的感情。
雖然沒有挑明,但聶傾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放佛在向他這個做父親的表明:這就是我喜歡的人。
聶慎行不是一個古板的人,事實上在很多方面,他覺得自己的態度都是比較開放的。因此對于兒子的性取向跟大多數人不一樣這件事,他雖然不能說是滿心愉悅地接受,但至少也不打算多加干涉。
只不過……
聶慎行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余生。
面對外人,他可以毫不遲疑地說,他就把余生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疼愛。可當面對聶傾的時候,他卻不得不承認,他對兩個孩子的感情明顯是有差距的。
聶傾是自己真正的骨肉,聶慎行可以接受他喜歡男人這件事,卻無法坦然面對他可能與一個瞎子共度下半生的可能性,更不用提余生還有一段不方便見光的加入犯罪集團的經歷。
如果將來一切水落石出,即便可以考慮將功補過、從寬處理的情形,余生也很有可能留下案底,甚至坐牢。
可是聶傾的前途本該一片光明,不沾染一絲陰霾。
假如余生不是跟聶傾在一起,聶慎行一定會竭盡所能給他創造最好的條件,讓他后半輩子衣食無憂。可現如今,看到這倆人如膠似漆的模樣,聶慎行不禁問自己,他們還會分開嗎?
或者換個問法,需要怎么做,才能讓他們分開?
“叔叔?”
聶慎行有些走神了,聽見余生叫他,這才又反應過來。
“哦,對了,今天你們來我這里的事,估計那頭都已經知道了。不過也不用擔心,現在大家幾乎是隔著一層窗戶紙在打明牌,李常晟很清楚我們手里拿不出證據,不能把他怎么樣。因此,他既然知道我已經開始插手了,應當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你們動手,那樣只會給自己找麻煩。總之你們記住,這段時間行事一定要小心,不管做任何事都光明正大去做,別再偷偷摸摸的。不要人家還沒想著要主動害你們,你們自己就先給人家創造機會去了。”
“希望別再發生‘交通意外’。”聶傾這時淡淡說道。
聶慎行瞥他一眼,“那你就不要往小巷子里去開車。走大路。”
“是。”聶傾應得很痛快。
聶慎行微微搖頭,嘆了口氣:“你們倆先出去吧,我還有話要單獨跟蘇紀說。”
“如果是跟慕西澤有關,我們不能一起聽嗎?”聶傾坐著沒動。
“如果蘇紀認為有必要讓你們知道,他之后自然會告訴你們。現在先出去。”聶慎行的語氣稍稍強硬起來。
蘇紀抬頭沖聶傾略點了一下,用口型說:放心。
余生也站起來拉了聶傾一把,“走吧阿傾,聽叔叔的。”
聶傾站起身,又看了眼聶慎行,終是一言不發地牽著余生出去了。
聶慎行覺得聶傾最后看他那一眼,眼神非常冷,就好像已經洞悉了他內心所有不欲為人知的隱秘想法。
眼光真毒。聶慎行這樣想的時候,竟然還有些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