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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路新騰得一下站了起來,眼中冒出火光,直勾勾盯著陳芳羽厲聲道:“為什么?!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你以為自己還能置身事外嗎?”
陳芳羽也定定看著他,過了片刻,才不急不緩地說:“因為調檔這件事,我已經幫你除掉了池宵飛。要是再死一個,懷疑那份檔案有問題的人肯定更多,到時候一查到底,你一樣脫不了干系。”陳芳羽停頓了一下,“更何況,我早就答應過我的合作伙伴,不動聶傾的性命。”
“你這個合作伙伴到底是誰?”秋路新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向前走了一步:“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還有什么隱瞞的必要?”
陳芳羽舉起右手食指放到嘴巴跟前,輕輕搖了搖,“這我不能說,不告訴你也是為你好。”
“呵。”秋路新氣得冷笑一聲,“為我好?你只是在利用我而已,以為我不知道么?你打著照顧媽的旗號,把她囚禁在療養院里,不就是為了以她為人質來要挾我替你做事嗎?”
“話不要說得這么難聽嘛。哥。”陳芳羽忽然咧開嘴角,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把媽送進療養院,完全出于孝心。至于你說‘囚禁’,我實在不知道這從何說起。我是不讓她出去了、還是不讓你進去?現在你人在千里之外,留媽一個人在a市,如果不是托付給這種專業機構,你怎么放得下心?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到頭來沒撈到一句感謝,反倒被懷疑居心叵測,我真的很傷心吶。”
秋路新始終冷眼瞧著陳芳羽在那兒聲情并茂,待他說完,不禁從鼻子里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嗤。“這里沒有第三個人在,還這么演你不累么?你可別忘了,當初就是你用媽的生命安全來威脅我,讓我將呂瑋取而代之。我照你的話做了。怎么,現在就要過河拆橋了?”
“這說的什么話,河還沒過呢,橋可不能拆。”陳芳羽眼神幽暗,聲線稍稍壓低:“你答應我的事,還沒做到呢。”
聽到這話,秋路新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你讓我幫你抓住吳燊,但又什么信息都不給我。他最近行事也越發低調,很久沒出過貨了,根本找不到行動的由頭。y省邊界倒是有另外幾股勢力蠢蠢欲動,見吳燊沒動靜,已經開始試圖瓜分市場了。你說,要是吳燊就此金盆洗手,我還拿什么抓他?”
“這是你們警察該操心的事,問我有個屁用。”陳芳羽說完見秋路新面色不善,便又補充一句:“而且,并非我不想給你提供信息,實在是我也沒有。我那個大哥,現在就屬防我防得最嚴,連跟養的狗的感情都比跟我的深。”
“養狗?”秋路新眉心緊蹙,“你說的是余生?”
“是啊,我真是想不明白,眼睛都瞎了,還成天瞎折騰,真是礙眼。”陳芳羽的嘴角忽然溢出一抹冷笑,“不過,上次給了他一個教訓,估計能老實一段時間。可惜了,遭罪的不是他本人。”
“你做了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陳芳羽抬起胳膊搭在沙發靠背上,一副大哥大的模樣,翹著腿輕輕晃著說:“總之,他暫時不會對我們構成威脅。但是考慮到今后的發展,這個人留著,早晚是個禍害。”
秋路新陰沉著臉,冷冷道:“我就納悶了,余有文和梁荷的死都跟毒販有關,他怎么還能跟吳燊穿一條褲子?就算他爸媽死得蹊蹺,為了調查真相,也不該這么慌不擇路。”
陳芳羽聞言意味深長地瞇了瞇眼睛。
“誰說他是慌不擇路?都說狗鼻子是最靈的。再讓他這么查下去,上頭那位,可就藏不住了。”
秋路新的表情頓時機警起來,眼中有道寒光閃過,坐直問道:“莫非余有文跟梁荷的死都和你那個同伙有關?既然是警察,難道,當年梁荷臥底的身份就是被他——”
“到此為止吧,再說下去對你沒好處。”陳芳羽一擺手打斷了他,端起桌上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白水喝了兩口,忽然像是有些無奈似的嘆了口氣,“沒有證據,猜測始終只能是猜測。七年前到底發生過什么,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在乎的只是現在,是將來。哥,你既然已經上了我這條船,就別總這么瞻前顧后、心猿意馬了。至于聶傾,你也不用太擔心。讓他去查,又能查出什么來?”
看到秋路新似要張口說話,陳芳羽搶先一步繼續說道:“就算他認定了焦尸是呂瑋能怎樣?就算他認定是你殺的呂瑋又能怎樣?焦尸的身份已經不可能被識別出來了。只要這一點無法確認,他就拿你沒有辦法。再說那個池宵飛,被車撞死的,我找人干的,跟你有什么關系?他們再怎么查,只要想不到我跟你之間這層聯系,都是徒勞。”
“但是,我聽說前兩天警方對療養院那邊進行過一次突擊檢查,我擔心……”
“這事我也聽說了,起因是有人舉報療養院里有護工虐待老人,去檢查了一番沒什么事又走了。我問過照顧媽的小陳,她說當時警察只問了她跟療養院相關的情況,確實也跟媽說過幾句話,但也只是想了解一下是否有虐待現象的存在。應該沒什么可疑的。”
“那你問過媽么?”
“問也是白問。”陳芳羽聳了下肩膀,“她現在除了我的事以外,還能記住什么事?我問她警察都跟她說了什么,她倒反過來問我哪里有警察?是不是我在外面惹事了?我還能怎么說。”
秋路新低下了頭,“也對……至少,她肯定不會對別人說,她有兩個兒子這種話……”
陳芳羽看著他,“別這么傷感,她已經記了你三十年,接下來換成我,我覺得挺公平的。”
“公平?”秋路新抬頭說了這兩個字,卻沒再說別的。
這種事,哪有什么公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