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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全身的骨骼突然被從身體里抽離，余生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人已跌坐在地。

“三哥！”

元汧汧的聲音在他耳邊回響，余生能意識到她在叫自己，也能感覺到她在拉自己，但是他站不起來，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力氣，身體似乎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他沒辦法支配。

“三哥，你不要太難過了……好在小敘并沒有生命危險，已經(jīng)是不幸中的萬幸了……”元汧汧一邊勸著，一邊招呼醫(yī)院的工作人員一起把余生架了起來，再放進連敘病房的沙發(fā)里。

元汧汧眼見余生的臉色都快跟連敘一樣白了，心里著急，不禁握住他的手安慰道：“三哥，想開一點，已經(jīng)發(fā)生這樣的事，再痛苦我們都要面對啊……如果連我們都不振作起來的話，等小敘醒過來，我們又怎么幫他……”

元汧汧說著說著自己卻是泣不成聲，喉嚨一梗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了。

于是病房里突然靜了下來，好像空氣都凝固住了一樣。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不知究竟過了多久，時間的概念都變得模糊起來。

直到元汧汧感覺自己的手被輕輕捏了兩下。

“……三哥？”元汧汧抬頭看向余生，發(fā)現(xiàn)他正努力地扯起嘴角想給她一個微笑，可惜跟整個面部表情嚴重違和，看上去十分難看。

“汧汧……”余生的嗓音徹底啞了，砂礫摩擦的質感十分明顯，有種用鞋底用力磨過沙地的感覺?！皠e哭了，沒事的?！狈催^來變成他在安慰她，“你說得對，不能讓小敘看到我們這樣，否則他會更難過的。只要人活著，任何困難，總要想辦法克服?！?

“嗯……我明白，但三哥你——”

“別擔心我?！庇嗌俅涡α讼?，這次看起來自然了些，但依舊無比苦澀，“如果要幫小敘挺過來，我自己先被打倒可怎么好?！?

“那……”

“好了，這事先不說了?！庇嗌牧伺乃氖郑砷_，轉換話題道：“小敘一時半會兒估計醒不了，你找個別的弟兄過來陪我一起看著，你去調查一下目前市面上假肢制作的情況，找最好的，如果需要預約就先約好，不要考慮成本?！?

“好，這事交給我了。”元汧汧起身，“三哥，那我先回去一趟？”

余生點了點頭，也站了起來，“把我扶到他床邊吧，告訴我呼叫鈴在哪兒?！?

“嗯?！痹獩F汧攙住余生的胳膊，小心地將他領到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又拉著他的手摸到呼叫鈴的位置。

“我在他左邊？”余生確認道。

“是……”元汧汧這次倒不是有意，只是呼叫鈴剛好在這一邊。

“我知道了，你去吧。”余生說完就摸索著將連敘的左手緊緊攥住，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的神態(tài)卻無比專注。

元汧汧輕輕拭了下眼角，未再逗留，迅速離開了。

＊＊＊

“我說聶傾，你再這么搞，我遲早得被你搞進局子里去。”轉手遞給聶傾一個u盤，已經(jīng)奮戰(zhàn)了一天一夜的袁亮整個人癱倒在椅子上有氣無力地說。

“謝了亮哥?！甭檭A接過u盤牢牢握住，目光幽深，將袁亮屋里這一畝三分地又完整地打量一圈，斟酌地開口道：“你這里暫時還安全，但我不敢保證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要不這樣，你先搬到我家老房子里暫住一段時間行嗎？在市局大院里，安保措施是一流的，樓上樓下全是警察，膽子再大的人也不敢在那里動手?！?

“我瘋了嗎？！”袁亮一下子從椅子上跳起來，“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一個超級無敵牛逼的史詩級大黑客，跑到警察大院里去住，你是想讓我給他們培訓一下如何破解他們的弱雞系統(tǒng)嗎？”

“我現(xiàn)在擔心的不是你會不會被抓，而是你的人身安全?！甭檭A還拄著拐杖，此時用尖端敲了敲地面，皺著眉說：“你想想池宵飛，再看看我，那幫人可是沒有底線的?！?

“哦，你現(xiàn)在擔心我的安全了？那你干嘛還找我?guī)湍愀蛇@要命的差事？”袁亮“切”了一聲，嘖嘖嘴，手指在聶傾肩頭用力點了兩下，“小伙子，做事不要這么瞻前顧后。當你亮哥是吃素的？再怎么說老子當年也是科班出身——雖然走上了一條歪路，但這么多年可從沒在陰溝里翻過船。我要是連自己的痕跡都掩蓋不好，那還不如趁早金盆洗手找個學校給人教編程去得了！”

“你能不給自己立flag么……”聶傾一臉無奈，“對方?jīng)]你想的那么簡單。而且，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這件事的真相只會更可怕——”

“那你還愣著干嘛？快去驗證你的猜想啊！”袁亮猛地拍他，“這可是哥干過的最接近坐牢的一票，不讓我物超所值你怎么有臉再見我？”

“……你還真是百無禁忌。”聶傾雖不放心，但見他如此堅決，也不好再勸了。

“行了行了，你趕緊走吧，我要補覺，可困死我了！”袁亮說著大大地打了個哈欠，架著聶傾走到門口，“出門當心，別摔著，有事再聯(lián)系?！?

“好吧。”聶傾嘆了口氣，“總之你自己一定要格外小心，再謹慎都不為過，一旦發(fā)現(xiàn)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都要立馬給我打電話，聽到了嗎？”

“呼……”袁亮閉著眼睛靠在門框上裝睡。

聶傾拿他沒轍，只得最后再叮囑一句：“如果是特別急的事，我趕不回來，你就找羅祁?！?

“zzzzzz……”袁亮把“z”都念成串了。

“……我走了，回見?！甭檭A剛踏出門，一扭頭發(fā)現(xiàn)自己已被隔絕在門外了。

不能再讓任何人出事了。他默默對自己說。

這天下午，市局刑偵支隊代理隊長武長福收到刑偵三組組長聶傾的請假條，他要請假一周在家休養(yǎng)。武長福很寬慰地給他批了，并安頓他好好養(yǎng)傷，其他事不用操心。

而當晚，聶傾就乘坐飛機離開了平城。

目的地，a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