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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星孤兒院的禮堂像是從舊教堂改造過來的。巴洛克式的尖頂,彩繪的窗戶,華麗卻破舊的壁畫,都在努力彰顯著這座建筑昔日的風格,可惜內(nèi)部陳設已完全按照中式禮堂兼教室來布置了,多少顯得不倫不類。
孤兒院的孩子們已經(jīng)被負責的管教老師們領了過來,都坐在一樣的塑料小板凳上,好奇地東張西望。
劉院長站在講臺上,看見余生一行人進來,忙舉著話筒朝他們招手:“余老板,請上臺!給大家講幾句吧!”
余生面帶微笑,在連敘的引領下走了上去,又經(jīng)劉院長一番生動無比的介紹后接過話筒,輕輕清了清嗓子,便從容開口道:“大家好,我叫余生,‘學有余力’的‘余’,‘生生不息’的‘生’,你們喊我‘叔叔’或‘哥哥’都行。這次來跟大家見面,主要想跟你們聊聊天、說說話,和你們交朋友。大家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訴我和我的同伴,無論物質(zhì)上或是精神上的,雖然我不一定能全部滿足,但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實現(xiàn)你們的愿望。”
孩子們都瞪大眼睛聽著,也有個別開小差的,但大多數(shù)人明顯對余生的話很感興趣。
劉院長原本以為余生還有下文,沒想到他說完之后竟就準備下臺了,忙叫住他:“余老板余老板,您不再多說兩句?”
“院長,我想接下來的時間就和孩子們隨便聊聊,場合太正式他們也放不開。您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小組討論。”余生回頭說。
“可這樣會不會太混亂了?你不知道,他們太淘了,一旦放開就不知道瘋跑去哪兒了!”劉院長像是十分發(fā)愁。
“沒事,跑開正好。去他們覺得最自在的地方,聊起來更順暢。”
“這樣不太好吧……”
“院長,您是不放心孩子們,還是不放心我?”余生停住腳步,臉上的笑容隱隱淡了些,“您有必須把我留在禮堂的理由嗎?”
劉院長吃了一驚,卻又迅速鎮(zhèn)定下來道:“余老板,不是我不想讓您出去走動,只是看您行動不太方便,院里拐角樓梯、雜物廢品之類的又比較多,我怕您萬一摔倒或是碰到哪兒,就是我們照顧不周了。”
這話也算合情合理。余生笑了笑:“謝謝院長關心,不過,我看孩子們都還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先下去和他們聊聊,等一會兒人真走空了再說。”
劉院長不好再阻攔,眼睜睜看著余生和連敘下了講臺,神色顯得有些焦慮,從口袋里摸出手機就繞到講臺后頭去了。
慕西澤和明昕在禮堂另一側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對視一眼,明昕壓低聲音說:“陳芳羽不會蠢到在這里動手吧?有這么多孩子在,一旦被誤傷,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都是孤兒,如果院里刻意隱瞞,你認為會有人替他們追責嗎?”慕西澤幽深的瞳孔仿佛無星無月的夜空,讓人感到一種難言的壓抑。
明昕緊緊抿了下嘴唇,眉心高高蹙起道:“他自己也是孤兒……”
“明醫(yī)生,你我還是一邊一個盯緊點吧。雖然室內(nèi)用不了狙擊,但只有要槍,想干掉一個手無寸鐵的人還是很容易的。”慕西澤說著將目光移向余生,“況且還是個瞎子。”
“嗯……”
明昕話音未落,就聽見外面突然嘈雜起來。
“都閃開、閃開!”一群人蜂擁而至,轉眼就來到禮堂門口,全是些小混混打扮的年輕人,大概有二、三十個,看年齡不過二十歲上下,有男也有女,男的占多數(shù)。
這些人手里或拎著金屬棒或拿著小刀,還有拿著雙節(jié)棍胡亂飛甩的,一路上手砸腳踢,橫沖直撞,嘴里罵罵咧咧,留□□后一地狼藉。
看到慕西澤和明昕還有幾個孤兒院老師站在禮堂門口,他們便沖上來揚著手里的各種武器道:“識相的快閃開!”
“你們想干什么——呃……”一位男老師上前想要阻攔,卻被為首的一人一棍子掃到肚子,立時痛苦地蹲到地上。
“聽說今天你們院里有金主來搞捐贈?哥幾個也想來湊湊熱鬧!”為首的男人手一揮,身邊立刻有幾人虎視眈眈地靠過來,“配合點兒,我們拿些東西就走,誰都不想傷人,但你們別逼我們!給我進去!”
“好!”小混混們一齊嚷嚷了一聲便要往里沖,但沖在最前頭的兩人剛到門口卻不防被人給齊齊絆倒,又整齊劃一地以一個“狗刨”的姿勢伏倒在地。后面的人受到他倆波及只好都跌跌撞撞地停了下來。
慕西澤和明昕剛才同時給人下了絆子,這會兒又一起默契地堵住門口。明昕冷冷瞪著這群人道:“光天化日之下想搶劫,瞎了你們的狗眼!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方!”
“這什么地方?一個破孤兒院!平時老子都不稀罕來,今天來是給你們面子!”為首的指著明昕鼻子說。
明昕盯著他,突然伸出手握住他的食指用力一捏,只聽這人一聲慘叫,臉瞬間漲得通紅,齜牙咧嘴面容猙獰。
“這是輕的。再敢上來,我就不客氣了。”明昕面容冷酷地說。
此時禮堂里面幾個老師已將孩子們聚到講臺后的隱蔽處,連敘也護著余生站在陰影里,一臉警惕地盯著門口。
雖說禮堂沒有后門,對慕西澤和明昕的身手也信得過,但余生心里還是感到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到目前為止,事情都發(fā)展得過于簡單。如果陳芳羽真想要他的命,應該不會如此草率……
也許是這些年如履薄冰的生活浸淫出來的危機感,在隱約聽到一絲金屬摩擦聲的瞬間,余生已拉著連敘一起撲倒在地,只聽身后明顯一聲經(jīng)過消音處理的槍響,他和連敘已就勢滾向講臺側方,對連敘喊道:“別傷到孩子!”
連敘手里的槍已在電光火石間解鎖上膛,回身對準一人扣動扳機,慘叫聲和金屬墜地聲幾乎同時響起。
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連敘身體猛地騰起躍向前方,直接將開槍之人踢倒在地,緊接著一扭腰用膝蓋抵在這人鎖骨上死死壓住,同時雙手突然用力,將他沒受傷的左胳膊也弄脫臼了。
這一套動作如行云流水,把周圍大人小孩都看得目瞪口呆,剛聞聲跑來的慕西澤看到這一幕便走過去護住余生,對連敘道:“把人看緊了!其他人不想受傷的話都不要動!”他這第二句是沖著劉院長喊的,正準備沿墻根移動的劉院長一下子僵立在原地。
由于里頭的變故,外面也鬧得愈發(fā)厲害,明昕雖然能打但也架不住對面人海戰(zhàn)術,那些人拼命往里沖,就一扇門,他要堵門就很難防身,而一出手招架棍棒來襲就不妨被人鉆了空子。
“你再不叫人咱今天就交待在這兒了!”慕西澤只見剛繞過明昕的兩個人正目標明確地朝他和余生的方向沖來,順手從旁邊撿起一個塑料板凳對準其中一個扔了過去,那人用胳膊擋了一下,這一瞬的延遲已足夠讓慕西澤先行撂倒前面那人,又用一招漂亮的過肩摔將第二人也放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