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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傾??”連敘猛地站直,聲線緊繃:“不是他!我是想說——沒、沒人……沒誰來啊?!?
“還想瞞著我?”余生的神色很淡然,看不出悲喜,也沒有生氣,“我對他太熟悉了。腳步聲,氣味,甚至連呼吸聲我都能分辨出來,怎么可能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三哥……”
“他看上去還好嗎?”余生問。
連敘盯著他有些猶豫,等了幾秒才回答:“反正,他看起來比三哥好多了。不過……”
余生:“說實話。”
“就是,三哥那會兒說自己徹底看不見的時候,他好像哭了?!?
“是么……”余生的音調微微沉了下去,但表情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三哥,你既然猜到他當時在那里,那你那么說,是有意讓他聽到嗎?”
“嗯?!庇嗌群喍痰貞艘宦暎谝魂嚦聊?,他似乎感知到連敘那句想問卻未問出口的“為什么”,于是又補充道:“我就是想報復他一下。我也想讓他難受一次?!?
“他那個樣子我是第一次見到。三哥,你早該這么對他,他就是活該。”連敘在這么說的時候,氣勢卻不似以往那么強硬,邊說還邊觀察余生的反應。
不過余生沒有反應。他只是默默聽完,然后不置可否地嘆了口氣,“算了,說正事。有關贊助的情況,汧汧那邊回復了嗎?”
“今早剛回復。汧汧姐已經去跟繁星孤兒院的院長談過了,對方表示愿意接受贊助,但是對我們提出的想定期組織跟孩子們互動活動的想法暫時沒有表態。汧汧姐說主要是因為我們的工作性質,讓對方顧慮比較多。”
“這個正常,咱一夜總會說要去跟人家孤兒院搞互動,怎么聽都覺得我們不安好心?!庇嗌炎约航o說笑了,從兜里摸出一個老式按鍵手機,熟練地按亮屏幕撥出一串號碼,“這種時候就要找熟人幫忙了?!?
“喂,西澤。”電話剛接通,余生的笑容已褪了下去,有幾分嚴肅地說:“我這邊搞定了,該你出馬了?!?
那頭慕西澤說了什么,余生嗯了一聲,“贊助金不是問題,院長有需求的話還可以加,只要能促成這件事,我不在乎花多少錢?!?
“余老板財大氣粗啊?!备糁捦策B敘都聽到慕西澤的調侃。
“你還有閑情開玩笑?”余生長舒一口氣,“我現在真是感到時不我待,活一天就是賺一天,想不急都不行?!?
“欲速則不達,你不要急躁?!蹦轿鳚蓜袼?,“我跟你說過,他們做事很謹慎,你一定要萬分小心。不要‘出師未捷身先死’,我可不管收尸?!?
“你怎么越來越刻薄了,讓我想到某個‘無良’醫生。”余生在電話這端撇了撇嘴,“行了你趕緊幫我去聯系吧,理由不妨編得高尚些。比如,昔日夜總會老板一朝失明,突然認識到生命的可貴,幡然醒悟,決定用自己有限的財富為社會做些貢獻——”
“你快別說了,實在聽不下去?!蹦轿鳚尚χ驍嗨?。
“我這說的也不完全是假的。萬一哪天我真的死了,我愿意把錢都捐出來給孤兒院?!庇嗌f到這里突然停頓一下,扭頭朝連敘的方向說:“小敘,這事你幫我記著,到時候你就是我的委托代理人。”
“我不!”連敘難得硬氣地反抗道,“三哥不會死!只要有我在,絕不會讓三哥出事!”
“我就隨口一說,你還較起真兒了。”余生朝連敘招招手,連敘剛湊過來,就被余生按住腦袋用力揉了兩把,“你呀,別總像個孩子似的。這樣我怎么放心留你一個人?!?
“三哥——”
“西澤,我還需要你手上所有跟明星孤兒院相關的材料。憑你跟陳芳羽的關系,盡量多套些東西出來?!庇嗌掍h一轉,不再給連敘追根究底的機會。
慕西澤剛才一直默默聽著,此時見輪到自己發言了,便說:“我有的肯定都會給你。不過因為最近發生這些事,芳羽對我也不再是百分之百信任。另外,為了蘇紀的安全著想,很多事我不好親自出面,只能由你來做。”
“這我明白。放心吧,我也不想小法醫出事,畢竟他跟——”余生話說到這突然收住了。
慕西澤自然地接了過來道:“畢竟他是老師的獨子。無論如何,我得保他周全?!?
余生聽了不禁一哂:“其實之前我就猜測你跟蘇永登之間是不是有什么關系,特別是在聽小蘇紀說他爸有個神秘的關門弟子之后。不過你也真夠沉得住氣,那天晚上要不是知道我跟聶傾已經分開了,這些事你還打算繼續瞞著?”
“隱瞞和保持沉默是兩回事?!蹦轿鳚蓢@了口氣,“再說,你已經猜到的事,沒必要非得我親口證實吧?”
“可這些情況你明明一直都清楚,還差點參與進去。你知不知道保持沉默會給我們的工作帶來多少不確定性?”
“‘我——們’?”慕西澤的語氣含有明顯的揶揄,“你,和誰?”
“……我,和我的小伙伴們?!庇嗌恼f自己要是沒瞎這會兒一定翻他個白眼。
“可我就不明白了,以蘇永登的為人,是怎么教育出蘇紀那樣一個兒子、又教出你這么個學生的?”余生想了想又問,“出淤泥而不染?”
“別這么說。至少別當著我的面?!蹦轿鳚沙聊?,隨后像是邊回憶邊說道:“從他做的事情來看,他的確算不上好人。但老師對我,可以說是傾囊相授了。我從孤兒院出來,基本上被爺爺帶大,比起慕家的那位,老師更像是一個父親。雖然大部分時間他都很嚴厲,不茍言笑,可他對我的關心和照顧是真的,十幾年的師生情分假不了?!?
余生又撇撇嘴,表情中流露出不以為然,不過語氣聽不出什么異樣:“這我能理解,相處久了肯定會有感情,比如——”他拖長了音,“你跟我們那位二哥之間——”
“我看你還是不夠急?!蹦轿鳚傻囟铝嘶厝ィ坝袝r間套我的話,不如仔細想想接下來的計劃。我先去找院長了,有消息再跟你聯系。”
“嗯,那拜托了?!庇嗌犞娫拻鞌?,便伸了個懶腰倒在床上。
“三哥,要休息嗎?”連敘以為他要睡覺,走過來想給他蓋被子,但是不等他靠近余生又翻身坐了起來。
“小敘,讓你準備的東西都弄好了嗎?”
“全備齊了,我拿了兩個出來,剩下的給汧汧姐了?!?
余生點了下頭,“都調試好,等西澤那頭一有消息,咱們就出發?!?
“是?!边B敘擔憂地看著余生,想要勸阻的話在嘴邊繞了幾圈后,終于還是憋了回去。他知道自己一定勸不住,只能盡可能做好保護工作。
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