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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傾所說的最后一個線索,自然是馬維遠。
根據他的推測,兇手之前宣稱一共要殺死七個人,而如今除了下落不明的周俊以外,已經死了五個。在剩下的目標人物當中,最有可能成為兇手下一個、也是最后一個殺害對象的,就是馬維遠。
因此,馬維遠的安全應該是眼下最需要確保的事情。而倘若他們還想獲得更多跟兇手有關的信息,恐怕也要從他身上入手。
另外聶傾不得不承認的是,自己想去人民醫院找馬維遠,也是存了私心。
開車趕過去,到那里已經是中午了。
聶傾別的地方都沒去,直接先到312號病房找余生,把守在門口的便衣警察嚇了一跳。
“組長!你怎么這么早就來了?”這個叫華豐的便衣站起來問。
“有事要找馬維遠,順便過來看看。”聶傾正說著卻剛好看到門從里面被打開,明昕走出來,看見他也微微愣了下。
“你已經聽說了?”明昕問。
“嗯。”聶傾下意識蹙緊眉心,“明醫生,到底怎么回事?他好端端的為什么傷口會突然開裂?”
“咳嗽,估計昨晚受了涼,一下子發作起來我也沒想到。”明昕面無表情地說。
“受涼……”聶傾想到昨晚他是跟余生一起睡的,兩個人蓋一張被子難免有些緊張,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
聶傾心里的自責全寫在臉上,胸口堵得他說話都困難,“明醫生……那我現在能進去看看他么……”
“看是沒問題,不過短時間內他估計醒不了。”明昕看著聶傾,“這次他真被折騰得夠嗆,身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二次縫合給身體帶來的負擔更大,恐怕至少得休養一兩個月,否則很難好利索。”
聶傾聽了不禁攥緊雙拳,“可是他現在著涼,萬一又咳嗽起來,剛剛縫好的傷口不就又……”
“這你不用擔心,我剛才給他打了一針專門治風寒的藥,見效很快,應該不會再咳了。”明昕說完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又抬頭道:“我還得去看其他病人,先走了,有情況再叫我。”
“好……多謝。”
聶傾等明昕離開后,就放輕腳步很快地走進病房,病房里那名叫夏星的便衣警察見他來了便極有眼色地先出去了,順手將門合上。
聶傾走到病床前,動作下意識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他甚至不敢在床邊坐下,只是輕輕彎下腰,凝視著躺在床上的余生,感覺他似乎連氣息都沒了。
“阿生……”
聶傾明明很怕驚擾到他,可又忍不住低聲喚他的名字。
他伸出手將余生的一只手輕輕捧在手心,卻發現他此時五指冰涼,仿佛體溫都散盡了一般。
他這個樣子,就好像……
聶傾的心臟頓時狠狠顫了下。
剛才那一瞬間,他腦海中突然閃現過無數不好的念頭和聯想,甚至還有些極為逼真的畫面,讓他隨之而起的情緒也極為真實。
聶傾差點要以為自己已經失去余生了。
“阿生……”仿佛是為了確認什么,聶傾不由自主地將余生的手握得很緊,可惜他此刻得不到任何回應。
明昕那會兒并沒有騙他,余生短時間內確實醒不過來了。
聶傾默默地在病床前站了好一會兒,余生的手在他手心里被捂得漸漸溫暖起來,察覺到這點溫度上的變化后聶傾才感到些微踏實。
“阿生,我得走了,晚上再回來陪你,你好好休息。”雖然明知躺著的人聽不見,聶傾還是不自覺說道。
說完他就把余生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替他將被子的邊邊角角都蓋好掖好,這才又腳步輕緩地走到門口,輕輕打開門出去。
華豐和夏星都等在外頭,見他出來兩個人同時站了起來。
“組長,他醒了嗎?”華豐問。
聶傾表情凝重地搖搖頭,“還沒有,你們繼續幫我照看好他,我去找馬維遠。”
“好。馬維遠現在已經回家了,我們有幾個兄弟跟著他,他就住在醫院后面那個麗苑小區里。”
“嗯,我知道他家地址,這就過去。”聶傾又看了眼剛剛被他合上的房門,默默嘆了一聲后終于離開。
馬維遠家住在麗苑小區四號樓,一單元六零一室。
這個小區的房子比較老,外面墻皮都有些斑駁,看上去有粉有灰,好像一頭頭患有皮膚病的豬。
單元門還是那種老式的木制門,已經合不攏了,如今全都朝向兩邊大敞著,將自己坑坑洼洼的姿態展現得一覽無遺,也不知道是被哪輛自行車撞過,或是被哪些熊孩子踹過、蹬過,上面依稀能辨認出幾個“139-”打頭的電話號碼,旁邊用五顏六色的粉筆寫著“□□、找人、無|痛人|流”等字樣。
聶傾沿著樓梯上去,看到樓道里到處都堆著各種東西,有些是舊物,還有些明顯是來不及丟掉的垃圾,侵占了本該屬于居住者的空間。
一直上到六樓,估計因為是頂樓了,所以門前看上去清爽不少。當然也可能是馬維遠家比較勤于整理的緣故。
聶傾敲了敲六零一的門。
“哪位?”里面傳出一個比較年輕的男聲,顯然不是馬維遠。
“是我,聶傾。”聶傾說完門就開了。
應該是剛才已經接到華豐和夏星的通知,里面的警察看到聶傾都沒感到驚訝,讓他進來后又迅速關上門,“組長,馬維遠正在臥室休息,需要叫他出來嗎?”
“嗯,我想問他點事。”聶傾點頭道。
然后他走到客廳里,坐在淺灰色的布藝沙發上,看得出房間里被收拾得很整齊,各種物件都歸置得妥妥當當,只不過茶幾、電視柜還有旁邊的花架子上面都落了一層薄灰,就好像主人出了遠門許久未歸一樣。
兩分鐘后,馬維遠從臥室里走出來,眼下烏青,一臉憔悴,手上依然綁著一層繃帶。
“聶警官。”馬維遠向聶傾微微點頭,也在沙發上坐下,“真是不好意思,用這種狀態見你……這兩天真是謝謝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