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塑料包裝的袋狀物里,白色的粉|末在天花板吊燈明晃晃的燈光下顯得十分刺眼。
余生快步走到這個大號旅行袋跟前,面沉如水地定定看了幾秒,忽然屈膝蹲下。
四周頓時響起一連串子彈上膛的“咔嗒”聲,禁毒警察們的槍口都對準了余生。
“余老板,我勸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秋路新朝他走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余生沒有抬頭,仍然認真地盯著那些小塑料包裝袋,過了大約十來秒后他突然輕輕“咦”了一聲,從旅行袋中拿了一小袋東西出來,放在手上掂了掂,又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后終于抬起頭看著秋路新,臉上略帶嘲諷地道:“秋隊長,你們公安的這些警察,出任務前都不需要經過培訓嗎?”
“你什么意思?”秋路新瞳孔猛地一縮,目光瞬間凜冽起來。
余生狀若無奈地搖搖頭,把自己手里的那包東西遞向秋路新,站起來道:“您自己鑒別一下,這到底是什么。”
“事到如今你還想耍什么花招。”秋路新冷冷地看著他不肯接。
余生攤手一笑,“事到如今我能耍什么花招?你們一共三十七個槍口對著我,我還能學孫猴子翻到天上去嗎?秋隊長,東西是你的人搜出來的,那你好歹該負責搞清楚,這些東西到底是不是你想要的。”
秋路新聽著不由冷笑,“有些人就是死鴨子嘴硬。”說完他劈手奪過余生手中的包裝袋,放到鼻子底下一聞,臉色忽然變了。
仿佛是不太相信自己剛才的判斷,秋路新又把塑料袋撕開一個小口,用小拇指伸進去沾了一些粉|末出來,再次聞過后臉色就變得格外難看。
“怎么樣秋隊長?聞出酸味兒來了嗎?”余生站在秋路新對面笑得一臉幸災樂禍,挑釁似的說:“如果我猜得沒錯,這一袋可是居家炒菜做飯必備的利器——食鹽同志。如果您喜歡,我可以把這一整袋都捐給禁毒隊。”
“余老板,只靠氣味就下結論,太武斷了吧。”秋路新雖然嘴上這么說,但看得出眼底已有些意興闌珊的意思。
余生往后退了幾步,沖周圍一眾警察做了個“把槍放下”的手勢,調侃道:“各位,你們先別急著鬧出人命,都自己過來看看、驗驗,每一袋都不要放過,檢查清楚了,還請各位大哥務必還小店一個清白。”
禁毒警們仍舉著槍一動不動,都等著聽秋路新指示。
片刻后,秋路新終于開口:“給我把袋子打開一袋一袋驗。”
“是!”
警察們紛紛行動起來,把旅行袋里的小塑料袋全部倒出來開始分批檢查,不過還有十個人依然保持舉槍警戒的狀態,嚴密監視著余生和夜總會里其他人的一舉一動。
而余生這會兒倒似乎已經徹底放松下來,嘴里輕輕地吹著口哨,聽不出是什么歌但調子很悠揚,感覺他要是再“沒事走兩步”,看上去就像要去度假了一樣。
一刻鐘的工夫,旅行袋內所有白色粉|末的包裝都被檢查清楚。
有食鹽、糖、味精,甚至還有糯米粉。
然而屬于禁毒支隊關心范圍的那些東西,一包都沒有發現。
秋路新鐵青著臉朝身后一揚手,所有的槍都退了子彈,保險重新打開,回復安全狀態。
“秋隊長,看來您是掘出來一口棺材把自己給填里頭了,這可真是——嘖嘖,讓我怎么說呢——怎么說都不好聽啊。”余生把手支在下巴旁邊鼓了鼓掌,看神情十分愉悅,“本來還說如果沒查出什么就要讓市局給我個交代,但是現在嘛,看你們已經夠狼狽了,我這個人不喜歡落井下石,就到此為止吧。”
“余老板難道還希望我說聲謝謝?”秋路新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余生則大度地擺了擺手,“不必,只要您今后能對我們高抬貴手,我就感激不盡了。”
“你不要高興得太早。”秋路新冷冷地說,“我送余老板一句話,不要得意忘形。”
余生點頭微笑,“禮尚往來,我也還您一句,別得寸進尺。”
“既然話不投機,那咱們今后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秋路新眼睛往地上一掃,“給我把這堆東西都帶走,送回技術處再全部化驗一遍。余老板應該沒意見吧?”
“當然,您請隨意。”余生笑了笑,“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禁毒隊里既然缺,我哪有不孝敬的道理。”
“帶走!”秋路新不再跟他多話,見所有塑料包都被裝起來后就大吼了一聲,率先調頭走出sin的大門。
“秋隊長慢走,不送。”余生遠遠地補上一句,似笑非笑的眸子里溫度漸漸降了下來。
“你這回算是徹底把他給得罪了,往后行事更要小心。”聶傾這時走到了余生身后,低聲說道。
余生轉過身看著他,忽然又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勾住他的肩膀道:“阿傾,沒什么可小心的,難道你還不相信我么?我行得正走得端,不怕被他抓住把柄。”
“防人之心不可無。”聶傾忽然抓住余生的手腕,將他拉近自己,幾乎是貼在他耳朵上說:“你這次是不是被自己人算計了?”
“算計談不上,我覺得更像是場拙劣的惡作劇。”余生輕輕在他耳邊笑,“如果真想算計我,用真貨不就好了。”
“你別不當回事,這種事情能做一次就能做下一次,你考慮過自己的處境么?”聶傾緊蹙著眉頭道。
“阿傾,你擔心我?”余生笑得愈發明顯,下一秒更是當著sin眾人的面在聶傾側臉上親了一口,趁他發愣的工夫迅速耳語一句:“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接著余生從聶傾身邊走開,沖一臉羞憤難抑的紅臉小金毛招招手,“小敘,過來。”
“……三哥。”連敘的腳步就像被粘在地上,每走一步都十分艱難,他邊走還邊將惡狠狠的目光不斷射向聶傾,好像多這么堅持一會兒就能直接把聶傾送上西天一樣。
余生瞧著好笑,等他走近了才道:“你現在需要針對的對象另有其人。”
“三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連敘立刻回過頭來認真盯著余生。
余生朝地上殘留的白色粉|末痕跡瞥了一眼,臉上的笑容微微冷下來說:“我是說,造成今天這種狀況的人,現在就在這里。我需要你幫我盯好了,在我等下指出來的時候,別放跑了他。”
連敘聞言神色一凜,周身瞬間散發出一種肅殺之氣來,往余生身前一站,目光冰冷地掃向四周,“三哥,交給我吧。”
“嗯。”余生放心地拍拍他,目光在大廳里沉默地掃視著,過了十來秒后忽而輕笑道:“汧汧啊汧汧,哥哥對你不好么?”
“什么?!”連敘最先震驚地喊了出來,而緊接著四周也是一片嘩然。
余生若無其事地原地踱了兩步,然后停下,抬起頭定定看向眼前的某個方向,目光淡淡的,“汧汧,大哥一直都教導我們要‘好漢做事好漢當’,如果是你做的不妨大大方方認了,我們給彼此都節省些時間。”
“三哥說話一向講求邏輯和證據,怎么現在也開始用這種毫無根據的猜測了?”人群中傳來一個動聽的女聲,清脆的高跟鞋聲“嗒嗒”敲打在地板上,一位身著墨錦鳶色卐字紋旗袍的女子款款走出,直到距離余生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聶傾一看稍感驚訝,他認出來這名女子正是之前領他跟羅祁去地下一層酒吧的那位。
余生這會兒仍是淡淡笑著,看著她道:“我并不是毫無根據,只是合理推斷。汧汧,明人不說暗話,你在sin的位置僅在我之下,一旦我出事,你就是下一任負責人。按照最大受益人理論來推理,我懷疑你難道不自然嗎?”
“三哥還是那么直接。”元汧汧優雅地掩口笑笑,“不過我就喜歡三哥這樣。”
“哥哥我也喜歡你這樣天使容貌、蛇蝎心腸的女孩子。”余生說著沖她拋了個媚眼,聶傾看見嘴角不禁抽了抽。
“三哥取笑我了,‘天使容貌’不敢當,‘蛇蝎心腸’形容得倒還貼切。”元汧汧莞爾一笑,忽又緩步上前,對余生伸出手掌柔柔笑道:“三哥,把大哥給你的權限卡交給我吧。”
余生不置可否地哦了一聲,“看來你已經承認今天的事是你在背后搞鬼咯?”
元汧汧朱唇輕抿,點點頭,“是我又如何?三哥,你仔細看看,現在大廳里面的人除了你的小忠犬以外,還有誰是站在你那邊的?”
連敘:“你——”
“呀……”余生環視一圈,將連敘從自己身前撥開,隨即仿佛十分遺憾地嘆氣道:“世風日下,人心不古,說好的誓死追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