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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調查,聶傾已經得知慕西澤這個人不僅僅是死者白彰最好的朋友,還是他的同事兼室友。
兩個人從去年五月份開始成為同事,沒過多久因為脾氣相投,關系變得十分親密,到去年八月份時因為白彰上一套出租屋租約到期,兩人合計一下后便決定合租一套兩室一廳的公寓,就是寧河小區的那套。
從慕西澤口中,聶傾也問出很多有關白彰的情況。
據了解,白彰在電腦編程這方面十分優秀,當年還在學校時就一直霸占年級專業課第一名的位置,畢業后更是順利進入平城規模最大的游戲制作公司——天游。他在天游加入的是最核心的游戲開發設計部,因為技術出眾所以很受公司重用,幾乎天游最近三年所推出的各類游戲中有六成都直接出自他手,還有剩下的四成也都經他調試、測試過。
不過,可能是過于優秀之人通常都會有的毛病,白彰為人頗恃才傲物。除了慕西澤以外,他完全不把公司里的其他人放在眼里,包括領導。也因此白彰在公司的人緣極差,幾乎沒人愿意招惹他,上層雖重用他的能力卻不愿重用他這個人,本來以他的貢獻和水平完全可以升任個開發小組組長、甚至是主管一類的職務,但卻由于性格緣故遲遲得不到提升,入職四年還只是個普通的開發人員。
至于為什么像白彰這樣一個人會和慕西澤走得近,用慕西澤自己的話說就是:“可能是緣分吧。”
在聶傾看來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不過,每個人都有自己不想為人所知的隱私。既然現在慕西澤不愿對他們開誠布公,聶傾也不想強人所難。
“那么在你看來,白彰在平時的生活中,有沒有可能跟什么人結仇?有沒有什么人,會恨他到想要殺死他的地步?”聶傾手里拿著記事本邊記邊問。
慕西澤聽到這個問題后有些發怔,他認真想了快半分鐘才慎重開口道:“我認為應該沒有。”
“為什么?你不是說他人緣不好么?”聶傾探詢地問。
“話雖這么說……但白彰的人緣不好僅僅局限于大家不愿意跟他相處,但要說結仇,那絕對還沒到這么嚴重的程度。”
慕西澤沉思著,眼神仿佛陷入回憶,“白彰其實是個很不喜歡給他人添麻煩的人。正因為他自己討厭別人來煩他,所以平時他就更加注意不讓自己做出類似的事來。公司里的同事,即便心里再排斥他,但其實都不會希望他離開。因為他做事喜歡一個人大包大攬,所有人的活都讓他一人干了,其他人樂得清閑,又怎么會因為這個記恨他呢。”
聶傾微微點了下頭,思索片刻又問:“那有沒有可能是有人想通過表現自己來獲得晉升,但活都被白彰搶走了,讓自己無用武之地,因此才想讓他消失?”
慕西澤搖搖頭,“應該不會。剛才我也說過,白彰的性格不受領導待見,所以上面遲遲不肯給他升職。像他這樣的人,是不會擋誰的道的。”
“我知道了。”聶傾低頭看著自己的筆記,又刷刷記下兩筆,忽而狀若無意地問了句:“對了,昨晚十點以后你在哪里?”
“我?”慕西澤愣了下,“警官,你在懷疑我?”
“例行詢問而已。”聶傾看看他,“方便告知嗎?”
慕西澤目光一頓,隨即嘆了口氣,“方便。我昨天晚上從八點左右回到家后就沒再出過門,白彰一直沒有回家,也沒有其他人可以證實我的話。換言之,我沒有不在場證明。”
你答得倒是痛快。聶傾默默想道。
而這時慕西澤又補充一句:“不過,我們住的小區里為了防止發生盜竊事件,裝了很多攝像頭,小區大門口也有監控記錄,你們可以去查一下。”
“嗯,這是個可用的線索。”聶傾回頭對羅祁說,“找人去調監控錄像。”
“是!”羅祁很快跑了出去。
而提到監控,聶傾又想起另一件事。
他轉身把剛才那位叫劉蕓的護士叫了過來,問道:“醫院入口到太平間這里應該都裝有攝像頭吧?從值班室里能看到監控錄像嗎?”
“能的!”劉蕓迅速道,“我們這里的攝像頭覆蓋特別全面!除了會涉及到病人隱私的地方之外都涵蓋在內!哦……不過太平間里面是沒有攝像頭的,當初要裝的時候醫院上層有人反對,說這樣是對死者的不尊重,會冒犯死者的靈魂……所以后來就沒有裝。”
聶傾聽得皺起了眉,“既然監控系統如此完備,那為什么死者還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太平間里?監控錄像上沒發現異常嗎?”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是今天早上八點才來換班的,那個時候死者肯定已經在里面了,您要是想問情況得去問小馬——哦對,就是在我之前值夜班的那個護士,叫馬佳茗。”
“好,夜班是從幾點開始?”聶傾問。
劉蕓嘟起嘴想了想,“一般是從半夜十二點開始。但昨天是個特殊情況,在小馬前面的馮護士因為家里兒子忽然發燒必須得早走,所以就跟小馬打了招呼,讓她晚上八點多就過來了。”
聶傾嗯了一聲,“那你現在能把從昨晚九點開始到凌晨三點的監控錄像調出來嗎?”
劉蕓搖搖頭,“我沒有權限做這種事,監控錄像只能去一樓的保安總值班室調。要不這樣吧,我現在陪您一起上去問問怎么樣?”
聶傾:“行——”
“還是我去吧。”劉靖華這時忽然走了過來,對聶傾道:“組長,蘇主任好像發現了什么,叫您進去看看。”
“也好,那我去找他,你跟著劉護士去保安室調錄像。記住,是從昨晚九點到今天凌晨三點之間,全部調出來,不要有遺漏。”
聶傾說完,看著劉靖華應下之后就拉著一臉不情愿的劉蕓往電梯的方向走了,他便轉身回到太平間。
“書記,發現什么了?”聶傾走到蘇紀身邊蹲下。
蘇紀已經把死者左胸上的衣服揭開,見他來了就指著傷口說道:“你來看他這個傷,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聶傾俯下身仔細看了一會兒,然后抬起頭斟酌地說:“看這個傷口的形態,似乎不像是在死者還有生命反應的時候刺入的。”
蘇紀點了點頭,蒼白的面色襯得他表情愈發凝重,“這里的傷口,雖然從外部看來應該是被利器刺中了心臟,但是創口邊緣卻沒有明顯的炎癥反應,很難想象這就是致命傷。”
聶傾:“可如果這處不是致命傷,他的死因又會是什么?中毒嗎?如果是那樣的話,兇手又為什么要特意在胸口處補上一刀呢?”
“這一點我也沒想明白,只能在解剖之后再分析。而且……”蘇紀的話音忽然猶豫起來。
聶傾看向他,“而且?”
“而且,有一點讓我很在意。”蘇紀咬了咬嘴唇,低聲說道:“這名兇手用刀刺入心臟的角度,非常正。”
聶傾輕蹙眉頭,“你的意思是,兇手可能具備一定的醫學知識?”
“不止。”蘇紀的表情有些復雜,“學過醫的應該都知道,紙上談兵是一回事,實際操作又是另一回事。書本上的知識掌握得再多再牢,沒有經過一定的操作訓練的話,手術技能就不可能得到提升。面對真正的人體,如何下刀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事。”
聶傾已經聽懂了他的意思,“也就是說,這個兇手還有不錯的手術技能。”
“目前我也只是推測,不過這個可能性比較大。”蘇紀說著站了起來,準備換到另一側去觀察。
聶傾看他身體有些晃,便趕緊跟著站起來扶了他一把,擔心地問:“你還好嗎?”
“嗯,你別老這么緊張,我又不是林妹妹。”蘇紀拍拍他,緊接著又憂心忡忡地道:“其實我現在還有另一層擔心。”
聶傾從剛才開始心里也一直有個若隱若現的念頭,此時聽到蘇紀這話便深深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問:“是有關兇器的事嗎?”
蘇紀跟他交換了一個了然的眼神,同樣輕聲地說:“昨晚聽過你的描述,再加上剛才對死者傷口的觀察,我很懷疑造成死者左胸上這種創傷的利器跟殺害我爸的兇器是同一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