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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宮有后宮的焦急,前朝有前朝的憂慮。韃坦國那邊的折子呈上來兩天,皇帝還沒發話,捭闔宮中大臣已吵翻了天。議題只有一個,韃坦國君究竟是敵是友?
皇帝登基時手段如霹靂雷霆,不消兩月將朝中尸位素餐的老臣撤的撤換的換,撥下許多銀子來發回原籍,就當是令他們告老還鄉。太上皇時朝野中驕奢淫逸之風甚劇,民間亦是怨聲載道,這幫子老臣見過皇帝手段,就知他與太上皇不同,各個提心吊膽,豈知能安安穩穩落葉歸根,倒也安分守己沒鬧出什么幺蛾子來。
如今留下來的若非年輕的有沖勁的,就是沉穩有謀略的,朝野風氣為之一清。然而這兩撥人之間的差距,就如文臣武將之別,逾越鴻溝,何況皇帝視文武為等同,身懷武力卻做文臣之流不少,通讀經史卻領兵打仗的武官更多。
這波人說“自太上皇時期,大楚與韃坦共修于好已逾數十年,且韃坦多年來不再進犯,雖有冒犯邊疆之舉,未必出于國君所愿。天下熙熙者皆為利來,與韃坦交好于國有利而無害。”,那波人便要道“君不見高皇帝時,韃坦殺大楚近百萬人,此等血仇豈能說過就過?”
我說你“沖動冒進”,你說我“毫無尊嚴”,險些要提著白玉笏板當殿互毆。
皇帝面無波瀾地看堂下之人劍拔弩張,直到群臣中有人慷慨激昂道:“秦晉二國互為姻親卻任有齟齬,何況今日?”
此言一出殿下之人不免皆一怔,統卻想起皇帝的一般韃坦血統來。皇帝自做皇子時身份就極尷尬,到如今朝野內外皆默認了這件事,到底沒人敢擺到明面上來說。偌大的捭闔宮登時沒了聲響,群臣噤若寒蟬。
“可討論出什么結果來了?”皇帝的聲音在金殿中回蕩,他頓了一下,見無人再敢貿然出聲,便輕笑了一聲,叩著御桌道,“諸卿之言皆有道理,只是若揪著一個問題不放,未免太拘泥了。如今燃眉之急,當是如何接待韃坦國君一行人,朕與韃坦國君見過兩面,知曉他并非心無城府隨心所欲之人,從前騷擾邊境也多半是試探之意,是戰是和恐怕要看此次來訪?!?
莫楚茨方才為參與爭端,聽皇帝說到這份上,便越眾而出,躬身一揖道:“臣有本奏?!?
“講。”
莫楚茨定了定神,將這兩日與鴻臚寺卿禮部尚書等人商量的章程拿出,他記性不好,說到一半卡了殼,還需從袖中抽出紙條照著念。
鴻臚寺卿與禮部尚書是皇帝近年提拔上來的,俱是有才識之人,皇帝聽了點一點頭道:“甚好。”又問下頭的人,“諸卿以為如何?”
一時間無有不應,唯獨鎮南將軍跳了出來道:“臣以為不妥?!?
他是草莽出身,當過屠夫也做過山賊,后來被太上皇招降,卻始終不得重用。后來不知怎的被還是六皇子的皇帝看重,要了來做騎射師父。他沒讀過書,卻頗通兵法,無論是跟著皇帝守邊,還是抗擊廢太子的叛軍時,都打過幾場漂亮的仗,一路走到鎮北將軍的位置上。
大楚朝設四方將領,征東、定南、平西、鎮北。先平西將軍跟著廢太子造反早被斬了,空缺一直無人補上,征東與定南二將軍身無軍功,滿朝武官還得唯他馬首是瞻。且他這人雖胸無點墨,卻極重恩情,為著皇帝當初給他那點機會,幾乎稱得上愚忠,皇帝也放心將軍權交給他。
皇帝極看重他,雖曉得他多半又要作什么讓人啼笑皆非之語了,到底揮了手。
“陛下說得對!臣聽了陛下的話便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莫相的提議雖也好,但臣總覺得缺了些什么。方才仔細一思量,才想起來,若韃坦國君此次為試探而來,咱們不妨就告訴他們,大楚在陛下的統治下到底有多好,人民過得有多富足。最好呢,把西山驍騎營那些小崽子都派出來,從太一城門口一直排到京城外。他們知道大楚如今強盛富足了,也就不敢再來犯了?!?
這話并非毫無道理,只是用詞粗鄙了些,朝臣聽得忍俊不禁,卻不敢笑出聲。
鎮北將軍脾氣躁、力氣巨,除了皇帝沒有服的人,也不怕惹事。上次有朝臣在背后說他是非,鎮北將軍當即要同他“練一練”,這一練就把人練得臥床半個月。雖然鎮北將軍后來在皇帝授意之下來了一出負荊請罪,皇帝又賞下許多補身體的藥材來,到底再沒人敢冒犯他。
皇帝支著下巴想了片刻,勾了勾唇道:“愛卿說得有理,只是這度需把控好了。此事就交由愛卿負責吧?!?
他說完這句,就甩一甩手上佛珠。薛閑會意,拖長聲音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臣有本奏,”謝太傅躬著身子咳嗽幾聲,“臣請陛下遴選采女,廣納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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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北將軍:今天也是吹陛下的一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