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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餛飩洗過澡后,它又成了一只黃呼呼毛茸茸干干凈凈漂漂亮亮的小黃狗了。午后的陽光落在它身上,餛飩的毛發就像散發著金光一樣,沒一會兒小餛飩就和兩只小雞蹲在墻角下曬著太陽睡著了。
老鹵現在涼了,杜衡將沖洗了花椒鹽的兩只鵝和鴨子浸到了木桶中。怕腌制得不夠均勻,杜衡還在最上面的鴨子身上壓了一個大碗。
做好了這一切之后,他將木桶提到了露臺上去。等腌制一個時辰之后,他就能煮鹽水鴨和鹽水鵝了。
杜衡覺得他的生活過得忙碌又充實,等他從沛竹林出來再洗漱一番,一個時辰就過去了。
今天在沛竹林呆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炷香的功夫,杜衡覺得很滿意。他煮鴨子的時候都在哼著歌,心情極好的樣子。
煮鴨子的時間不需要太長,只要一炷香加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好,而且煮的時候水要保持滾而不沸的狀態。若是時間太長,鴨肉和鵝肉就老了,若是讓水沸騰,鴨皮和鵝皮又容易破損。
想要做出皮白肉嫩回味無窮的鹽水鴨可是技術活,時間耐心缺一不可。
鍋中出現了一層金色的油花,油花中飄著蔥結和姜片。誘人的香味很快就飄出了院子,景楠嗅著香味就進來了:“哎呀,好香啊,我聞到味道了。”
杜衡笑道:“剛剛煮好你就來了,來,吃個鴨腿。”
杜衡從鍋里撈出了一只鹽水鴨懸在鍋上濾水,等到鴨身上的湯汁不再滴滴答答的落下時,他將鴨子放在了案板上。
長長的鴨脖子被杜衡扭向了鴨身子,他一刀就將鴨脖子連同鴨頭斬了下來。咚咚咚幾刀之后,盤子中就出現了半盤脖子。
杜衡摁著刀背,刀尖對著鴨脯的位置,手起刀落之后鴨子被他分成了兩半。從切開的剖面上,景楠看到了鴨肉清晰的紋路。
鴨皮是白色的,本來這種鴨子會有很多肥油,之前做烤鴨的時候景楠就看到過鴨皮下厚厚的一層脂肪。然而做成鹽水鴨之后,肥油反而沒多少。鴨皮看起來很薄,下面便是厚厚的鴨脯子。
鴨脯子若是處理不當會有膻味切肉質特別厚,可是眼前的鹽水鴨,切開之后還能看到灰色的鴨肉上流淌的汁水。鴨肉還帶著鍋里的熱度,切開之后還在微微的冒著熱氣。
杜衡拎了半只鴨子放在案板上,他一刀將鴨腿給切了下來放到了旁邊:“景楠吃鴨腿呀。”
鴨腳已經被杜衡提前剁了下來,靠近腳踝的部分肉不多,只有一層薄薄的皮和筋連著。鴨腿上有一團結實的肉,這團肉比杜衡的拳頭都要大。修真界的鴨子們都好能干,一個個的長得膘肥體壯的。
景楠捏著鴨腿左看右看,他嗅了嗅鴨腿,一股咸鮮的味道悠然入鼻,鴨子的膻味他一點都聞不到。熱騰騰的鹽水鴨腿在勾引著景楠,景楠要是不咬一口都對不住它這么賣力的炫耀。
景楠笑道:“往常你都會把鴨腿留給笑笑,今天怎么突然給我了?”
話音一落,景楠就看到了蹲在案板旁邊啃著另一只鴨腿的笑笑。笑笑一嘴就包住了整只鴨子,他微微的歪著頭看向景楠,嘴巴里面露出了半截骨頭:“啾?”
景楠咬了一口鴨子:“哦,沒什么。”
鴨肉一入口,景楠就停不下來了。鴨肉很柔軟,不咸不淡。咬上一口,柔韌的外皮裂開露出內里灰褐色的瘦肉。瘦肉又酥又嫩,現在剛出鍋,撕開一塊之后里面還有流淌的湯汁。
景楠品嘗了幾口之后贊不絕口:“好吃,肥而不膩鮮嫩可口。我喜歡這個味道。”
杜衡笑瞇了眼睛:“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個味道!你一向喜歡咸鮮口的東西,怎么樣?就算夏天吃這個都不會覺得膩吧?”
景楠啃著鴨腿:“嗯,好吃。南山那邊有很多野鴨子,明天我們多捉一些回來,你多做點放著,我覺得小玉和鳳歸也會喜歡這個味道的。”
杜衡想了想:“好啊,明天去南山那邊看看,要是有肥肥的鴨子,我們就捉幾只來。”
156
鹽水鴨深得景楠的喜愛,沒到晚飯時間,他一個人就干掉了半只,吃出的骨頭堆在桌上干干凈凈的。
鹽水鵝的味道和鹽水鴨差不多,但是口感上還是有點差別的。鵝肉沒有鴨肉這么軟嫩,吃起來要比鴨肉稍微糙一點。但是這不影響景楠對鵝脖子和鵝頭的愛。
吸飽了鹵汁的鵝頭皮是脆的,那一根舌頭咬在嘴里又軟又韌。等細細的將鵝頭上的肉和皮都啃光之后,在磕開天靈蓋吸出那一口骨髓。景楠終于圓滿了,他終于理解了鳳歸為什么會愛吃腦花了。這種綿密香滑的口感真的太贊了!
而且鹽水鴨和鹽水鵝不辣,景楠細細的品了腦髓之后只覺得滿口留香。要不是他及時收手,可能鵝頭鴨頭都會被他給啃了。
吃了鵝頭之后的景楠下定了決心:“明天我們一定要去南山那邊捉幾只鴨子。要不然讓云煙樓的廚子送點食材過來。這個鹽水鴨和鹽水鵝好吃,咱明天能繼續吃嗎?”
杜衡哭笑不得:“好,我今晚再翻翻儲物袋,要是找到鴨子或者鵝,我都給你鹵成鹽水鴨怎么樣?”
景楠吸著爪子又忍不住去拿起一塊鵝脖子啃了起來:“嗯!好的!對了,鵝肝也好吃,再切一個給我嘗嘗呢。”
鵝肝鴨肝也經過了鹵水的浸泡,只是它們不能和身體一樣在鹵水中燉煮那么久。最多只能燉煮一盞茶的功夫就要撈出來,鵝肝鴨肝細膩,吃起來軟糯,一點異味都沒有。
景楠一個不小心就干掉了兩副心肝。杜衡只是覺得有點遺憾,要是鵝腸子和郡肝也留著,景楠肯定會愛上那個味道。
等到了吃飯的時候,酒醒的溫瓊又夸了一遍鹽水鴨和鹽水鵝,她喜歡啃邊角料,整個晚上就看到她如癡如醉的在啃脖子和爪子了。有了鹽水鴨做葷菜,景楠也不叨叨了,哪怕晚上吃的素菜還有中午剩下的,他也開心的把飯給吃完了。
杜衡看了看他鹵制的食材,鴨子沒了一只,鵝沒了半只,所有的脖子和腦袋都沒了,大碗中只剩下了鵝和鴨光禿禿的身體。這世道,大家都喜歡邊角料,真正的肉反而沒人吃了嗎?
晚飯之后杜衡看著暗下來的天空,他又開始擔憂玄御了。也不知道玄御什么時候回來,今天他遇到了朱厭,也不知道玄御在路上會遇到什么妖獸。
杜衡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在揉油皮。他現在有很多牛乳能做好多奶制品,冰箱里面已經存了好多雙皮奶了。杜衡想著試試蛋撻,他懶得做黃油,做出來的蛋撻也是中式那種咬一口會掉渣的蛋撻。
在老家的時候,他試過做連鎖店的那種蛋撻,可是無論怎么做,蛋撻皮做出來總感覺和賣的差了些味道。后來無意中他吃了一家西點店的蛋撻,那家的蛋撻就是用中式的酥油皮和水油皮烤制的,烤出來的蛋撻外酥里嫩。杜衡第一次吃就驚艷到了。
之前給笑笑做小雞酥的時候,杜衡就做過油皮。上次做點心的時候他沒有烤箱,小雞酥們都下了油鍋。這次有了烤箱,杜衡覺得他能做出不錯的蛋撻。
水油皮和酥油皮做好了之后,杜衡按照做小雞酥的方法用水油皮裹住了酥油皮。之前做小雞酥的時候是在里面裹上了咸蛋黃,然而這次杜衡卻將油皮們均勻的摁在了花朵形狀的模具中。
那是他用來做雞蛋糕的模子,原本他想著重新做模子的,可是當他打開儲物袋看到他這段時間做出來的大大小小的模子。他有了個深刻的理解——一入烘焙深似海。
他的儲物袋里面亂七八糟的模子一大堆,看到這些模子他告訴自己,該收手了,不能再繼續做模子了。能省就省一點吧。
他將油皮均勻的摁在了模子的邊緣,底部的油皮要稍微薄一點,這樣起酥會好一點,邊緣的只要均勻就行了。
有靈氣的幫忙,杜衡很快就做好了兩個模子的蛋撻皮。接下來只要將蛋撻液倒入到蛋撻皮中了。
說起來,杜衡這段時間做了淡奶和煉乳。淡奶就是牛奶加熱后水份蒸發掉一半后得到的奶,這樣的奶更加的醇厚濃郁。用來做奶茶或者做點心都很好。
過濾淡奶的時候,杜衡還得到了一團奶酪,將來要是他有心情做面包,可以將這團奶酪揉進去。
煉乳則是牛奶加糖后加熱攪拌得到的產物,做好了之后顏色微黃質地濃稠口感香甜,用來抹在糕點上真是太美味了。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其實挺耗時間的。要不是有玄御的陣法,杜衡也不知道要守在爐子前面到什么時候。做好的煉乳太甜蜜了,杜衡沒看住,笑笑就幫他干掉了一碗。
做蛋撻液里面就需要添加淡奶和少量的煉乳,杜衡不記得他是從哪里看到的方子。在沒做蛋撻之前,他就在模子里面倒了水稱了一下重量。老家的蛋撻一個有二兩,他的模子比較大,做出來的蛋撻一個就有四兩,每個蛋撻里面光需要倒入的蛋液就有二兩多。
他點了點做出來的蛋撻皮的數量,兩版模子能做五十四個蛋撻。這么多的蛋撻,需要接近十一斤的蛋液。
杜衡討厭做算術題,但是做西點最重要的就是配方,多一點少一點出來的味道就不一樣。他算到頭禿,才算出了需要的純奶、白糖、煉乳、雞蛋和淡奶各自需要多少分量。
看著杜衡雙目充血的在紙上勾勾畫畫,笑笑蹲在椅子上一頭的霧水。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他覺得自從杜衡開始揉面的時候,他就被杜衡無視了。
最終杜衡興奮的舉著紙喊道:“出來了!!嘿嘿!!”只見紙上亂七八糟的寫著牛奶三斤七兩,糖八兩,蛋兩斤八兩,煉乳四兩,淡奶三斤二兩。
笑笑沉重的嘆了一口氣,何苦呢?這不是自己在折騰自己嗎?
杜衡很快用天狐稱將所有的材料都稱出來了,他取了個木桶將材料都倒進去,然后開始瘋狂的打發。這一次有了靈氣加持,杜衡打發的還挺有節奏。
等到半盞茶之后,杜衡得到了一桶顏色微黃的散發著甜味的蛋液。蛋液上有一些泡沫,杜衡現在已經能控制靈氣很好的將這些泡沫給濾出去了。
用靈氣操縱著蛋液入模具還是第一次,雖然杜衡之前看玄御和景楠他們做了無數次,可是輪到自己做的時候,他還是挺緊張的。
蛋液倒入了微黃的蛋撻皮中,只能倒八分滿,若是倒得太滿了,蛋撻一烤出來就會漫出蛋撻皮。
等杜衡將兩個模子中的蛋撻皮都烤好了之后,他才發現自己算錯了。他的木桶里面還剩了一大碗的蛋液。杜衡看著這碗蛋液傻眼了,他瞅了瞅已經裝滿了蛋液的蛋撻百思不得其解,他到底哪里算錯了?怎么會多了這么多蛋液?
算錯了事小,要是做出來的蛋撻不好吃該多糟心啊?杜衡本身也不愛吃甜食,要是做毀了怎么辦?
笑笑啾啾的叫了兩聲,杜衡如夢初醒的看向笑笑:“哎?笑笑,你怎么在這里?”
笑笑嘆了一口氣,他就知道杜衡沒注意到他的存在。
不過看到笑笑,杜衡心里就有底了,有笑笑在這里他怕什么,大不了把蛋撻拍扁了當成餅讓笑笑吃掉!雖然有點不厚道,但是杜衡真的是這么想的。
杜衡忐忑的打開了烤箱的門,他將兩個模子放到了烤爐中。關上爐子門之后,他就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了烤爐旁邊。
烤制蛋撻需要不到兩炷香的功夫,等到蛋撻的表皮上出現了焦糖的斑之后就能出爐了。他第一次從烤爐烤蛋撻,溫度和時間上面把握得不太準,需要盯著烤爐。
烤爐上有一扇小門,烤制的時候可以打開來看看里面的情況。不過不可以用神識伸進去看,不然爐子里面的靈火會教杜衡重新做人。
杜衡背靠在墻壁上,他看向院門的方向。夜色已經深了,廚房的燈光從窗戶投出落在院中的青石上。靠近東邊院墻的位置,小小的沛竹經過了一個春天雨水的滋潤順利的活了下來。只是還是那么小一枝,看著特別瘦弱。
笑笑走到杜衡身邊,他跳到了杜衡身上:“啾啾?”
杜衡摟住了笑笑:“吃了蛋撻你就去睡覺好嗎?我再等一等玄御。”
聽到玄御的名字,小餛飩走了過來靠在了杜衡的腳邊。杜衡伸手揉了揉小餛飩的頭發:“咱家里還有個人在外頭沒回來,我睡不著。再等等他吧。”
小餛飩搖著尾巴,它舔了舔杜衡的手。杜衡心里松快了一點,至少他不是一個人,他身邊還有笑笑和小狗。
快要到立夏時節,院中還挺清涼的。杜衡抬頭看了看天空,天空中沒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杜衡又開始擔心了:“不知道玄御有沒有掌燈,今天沒有月亮,山路難行,他走得一定不快。”
過了一會兒他像是在自言自語:“沒事,走慢點好,安全。”
一炷香之后,院中的甜味已經很明顯了。杜衡拉開爐子的門看了看,只見蛋撻皮已經從模子中冒出來了,起酥很成功。在花朵形狀的蛋撻皮中間,蛋液高高的鼓起,但是還好,沒有溢出蛋撻皮。
杜衡將爐子門又關上了,院中彌漫著一股奶香和甜味,聞著這股味道,人的心情都放松下來了。
笑笑從杜衡身上跳了下去,他已經蹲在了爐子門口了。杜衡哭笑不得,他摸了摸笑笑的絨毛說道:“你看好了啊,等到蛋撻表面出現焦糖色的斑蛋撻就能出爐了。不過不許把神識投進去啊。”
笑笑點點頭,杜衡起身走向了院門。走出院子之后他看向了西山的方向。景楠家和鳳歸家都亮著燈,不知溫瓊和景楠是不是在等著他的蛋撻出爐。
杜衡走到門口的小路上,農歷三月末,竟然有很多飛蟲出沒了。杜衡聽到大群的飛蟲在耳邊嗡嗡嚶嚶的,他揮揮手,感覺細小的蚊蟲撞到手上了。
小餛飩走到了杜衡腳邊,它咬著杜衡的袍子把他往院子里面拽。杜衡轉頭一看,他笑了:“你讓我別等了嗎?好,不等了。”
這么說完后,杜衡彎腰抱起了半大的小餛飩,他看著西山的方向說道:“嗯,不等了。”
可是說完這話之后,他的腳就像在小道上生根了,眼睛就像被西山黏住了一般。
小餛飩仰起頭舔了舔杜衡的唇,杜衡猛然醒了過來。他放下了餛飩抱怨著:“小餛飩你怎么又舔我了?和你說過多少次了?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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迄今為止吃過的最好吃的鹽水鴨是南京的,每次去南京都要去水西門家搞一只鴨子啃啃。其他的鹽水鴨,要么就是太咸要么就是太干。鹽水鵝吃過最好吃的在揚州,說來慚愧,不記得是哪家的,就旅游的時候看到的路邊攤,吃一口驚為天人,只可惜買少了。
等待的時間最煎熬,小玉看著認真等他的杜衡,終于沒忍住舔了他一口。
老貓:太慘了小玉。
小玉:沒事,鍥而不舍循序漸進方能得杜衡。
說個題外話:昨天有兩個小可愛留言,說看到我封面上一坨黑進來了,另一個把那一坨黑認成了肉片。其實它是一盤大閘蟹,后面還有一個花雕酒小酒瓶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