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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3>第一章</h3>
<!-- S 正文 -->
德妃省親,一共有兩場盛大的宴會。
第一場是今夜這場歡迎之宴,第二場則是在停留十余日后,中秋當日,在城外觀景臺上,召集各方舉辦的一場更盛大的登高酒宴,然后德妃就將啟程回京,那是送別之宴。
雖然德妃早已在公文中言明,這一場宴會只是與大家見個面,但沒有人敢不當回事。
一州六郡大小主官悉數(shù)抵達,州中各路權(quán)貴全員趕來,在等待的當口,三五成群地聊著。
這樣的場合,不僅是在上位者面前露臉表忠心,同時也是在自己的圈子里彰顯存在。
別人來了,你沒來,未來可能交情就比別人淡了,有些事也可能就錯過了。
這是許多鉆營圈子之人的想法,也正因此,他們活得很累,但又自以為成功,在一聲聲的相互恭維中,迷失了自己。
事實上,這世間所有的交情不過都是一場交換。
自己不行,多交幾次并不能攢下情分,只會讓自己的無能展露得更加徹底。
真正厲害的人就不會那樣。
他們從不混圈子,因為圈子就是因為他們才存在,他們走到哪里,圈子就在哪里。
就如同此刻的鄭家父子,父親雖只是一郡太守,但在泗水州已經(jīng)干了十余年,好友故吏遍布一州;兒子更是了不得,公認的州中第一公子。
眾人正吹捧著,一個去了茅房的郡城員外回來,聽著眾人有說有笑地聊著,自己也插不進去,心頭焦急,便主動令起話頭,“明府,公子,我方才回來路上,聽見不少江安本地之人都在說著一個姓夏的公子,此人誰啊,未曾聽過名姓?”
鄭天煜默默裝聾,那人卻十分不解風情地追問道:“公子,你在江安已待了數(shù)日,可曾聽聞?”
鄭天煜扯了扯嘴角,“我知曉。”
一看這個話題有戲,那員外便來了興趣,“此人有何奇異,為何方才聽大家都在談他啊?”
鄭天煜言語一滯,一旁便立刻有見機得快地捧起臭腳。
“不管有何奇異,那都沒有公子厲害啊!”
“是啊,公子何等人才,豈會注意到那等小人物,你還纏著問!”
鄭天煜臉更黑了,扭過頭,好死不死正好看見夏景昀抱著個盒子走過來。
他想了想,走了過去。
“高陽兄。”
“鄭公子,手持重物,不便行禮,還望見諒。”
看見鄭天煜主動過來打招呼,夏景昀似乎并沒有什么驚訝。
鄭天煜擺了擺手,“這是送給德妃娘娘的?”
夏景昀點頭,壓低了聲音,“問你個問題,娘娘這般大肆收禮,不怕朝廷言官有意見嗎?”
鄭天煜笑著道:“蘇先生與老太爺關系那么好,沒跟你說?”
夏景昀搖了搖頭。
“這都是陛下授意的,這些收來的東西都會被充入陛下的內(nèi)庫,供其花銷。”
鄭天煜笑了笑,“一國之君,攬?zhí)煜仑敒榧河貌皇菓摰穆铮 ?
鄭天煜在笑,夏景昀卻從他的眼中看到了譏諷和不屑。
看來這位崇寧帝有些不得人心啊!
怪不得整個泗水州搞得民不聊生盜賊四起的,這波是敵在指揮部啊!
鄭天煜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盒子,“這禮物都是提前交到偏殿登記的,只有幾位州中大人物,和那些真想著賭一把的投機之人才會當場獻禮,你還不趕緊過去,否則一會兒你也只能當場獻禮了。”
剛說完,就聽見大殿里面響起一聲尖銳的高喊,“吉時已到,請入座!”
鄭天煜無奈地朝夏景昀聳了聳肩,心里忍不住有些暗爽。
這一次總算輪到你吃癟了!
以夏景昀的家底,能拿出什么都看得見,那個盒子老舊,壓根就不像什么好東西。
想到這兒,他腳步都歡快了不少。
公公,和青天大老爺一樣。
都是天底下人大多都知道,但絕大多數(shù)都沒見過的東西。
對于此刻在殿門外的這些泗水州“土包子”而言,能聽見一聲宮里公公的叫喊,也是好些人一輩子都體驗不到的待遇了。
帶著幾分新奇和忐忑,眾人走了進去。
今晚這種場合,自然不是想來就來,都是有請柬在身的,所以眾人都有各自的位置。
夏景昀因為文會文魁的關系,也拿到了請柬,而且還在第一排,雖然都快到門邊了。
各自落座之后,眾人盡皆肅穆,這個寬闊的大殿,被權(quán)力的余韻壓得鴉雀無聲。
“德妃娘娘到!”
伴隨著又一聲高喊,德妃緩緩從正門走入。
眾人齊齊起身,恭候著德妃穿著華麗的宮裝,走向正中的高位。
泗水州州牧衛(wèi)遠志當先高呼,“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眾人齊聲跟隨,“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德妃溫聲開口,“諸位免禮,請坐。”
聲音不大,但因為安靜,夏景昀即使快到門邊了,依舊也聽得清楚。
德妃說了幾句客套的場面話之后,州牧便笑著道:“娘娘鳳駕回鄉(xiāng),老夫略備薄禮,為娘娘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