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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眠覺得自己真是倒霉透了。
她就不應該相信那個原著里兩面三刀的家伙!
被鏡中魅追上后,她動不了,也沒辦法呼救。
她猛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口腔中血腥味迅速蔓延,為她爭奪來一時半刻的清醒。
她回轉過身,對上那張和自己詭異的相似的臉,舉起長刀,“刷”一聲落刀,臉上便沾染了噴薄血珠。
那鏡中魅沒想到她能夠掙脫,還傷了自己,暴怒地嘶吼一聲,撲了上去。
江未眠被這強勁陰邪的力量一個沖撞,腦海中響起長鳴警報“滴——宿主陷入危機?!?。
渾身骨頭都要碎了。
而正在此時,她聽見一聲尖叫,她和鏡中魅都沒想到還有第三個人。
那原本應該值守她門前的小丫鬟面色慘白,望著江未眠瑟瑟發抖。
江未眠知曉這場景一定很刺激,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人,都渾身是血地站在自己面前,哪個正常人受得了?
也就只有郁宿舟這個變態能夠忍受了,她猜得出來,這鏡中魅找到她,應該也有郁宿舟的功勞。
她咬牙切齒:“系統,喜歡上郁宿舟,又被推下懸崖的那個‘江未眠’不是我吧?”
系統默了片刻:“不是你,是原主?!?
“但是我不能保證你不會愛上他?!毕到y補充一句。
江未眠冷笑:“不可能......另外,你說要走劇情線,就是讓我按照原著內容跟隨月秋崖,最后死在斷崖是吧?”
系統:“是的。”
江未眠想了想第二個任務,露出了一個類似牙疼的表情:“那遏制郁宿舟的黑化值,又是怎么個遏制法?”
“他死了,算不算遏制?”這個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未來又要殺她,又要墮入魔道為禍世間,還是盡早斬草除根為好。
系統:“宿主不能殺死重要人物,否則擾亂劇情線后,您將立即死去。況且他死了,以宿主你現在的身體情況,若是一路上再來個邪祟,就算是月秋崖在身邊都救不了你?!?
所以她非但不能宰了這個對自己性命虎視眈眈的未來魔頭,還得在他次次暗害下護著他,甚至不能和他撕破臉皮?
江未眠咬咬牙:“行吧。”
為了性命,忍耐一時也行。
而且,她還有的是別的法子對付他。
她牽著小丫鬟的手,低喝一聲:“還不快點跑?”
隨后小丫鬟便看見昔日嬌嬌弱弱的大小姐一身匪氣,剽悍地拉著她跑的比誰都快。
鏡中魅是出了名的低智商妖物,也是最常見的妖物之一——這怕也是郁宿舟為何選擇這東西來害她的原因了。
沒有人會懷疑是誰故意做的。
*
白色冥離被風吹拂,女子遙望宅院的方向,默不作聲地皺了皺眉頭出神。
她身側生得出色,飄逸如謫仙的男子倒是含笑,聽得比她還認真。
此時,江老爺還在感慨萬千地敘舊:“秋崖啊,你看你,一去就是十年,想當年啊,你和眠眠還一個被窩睡覺呢?!?
江老爺依舊在慨嘆之時,那白色身影一晃,便出了堂。
“誒,秋崖?你去哪里???”江老爺錯愕。
這故人之女如今是名震天下的捉妖師,雨夜來訪,他們可是做足了禮數——是哪里惹她不悅了?
月秋崖聲音冷淡:“多謝江世伯好意。”
“后院有妖,我去捉妖?!?
江老爺還沒反應過來,女子足尖一點,飛仙似的遠去。
隨后那優雅英俊的男子向他頷首,也追隨上去。
江老爺擦汗:“好家伙,真能飛啊?!?
平復了半晌,他才反應過來:“后院?眠眠不就睡在后院?”
“糟了!”他面色一瞬慘白。
*
江未眠這副身體太弱了,才跑了一小會兒,她的喉頭就已經彌漫著腥甜。
小丫鬟裙筒窄,不像她只穿了中衣可以跑得自由自在。
小丫鬟很快就跑不動了,她的大眼睛里都是絕望:“大小姐,您快逃吧,奴婢跑不動了,還可以替您殿后?!?
“說什么胡話。”江未眠皺眉,“裙子窄那就脫了跑!”
大難當頭,還注意什么形象!
她伸手去剝小丫鬟的裙子,小丫鬟被她唬得一愣一愣,但也沒有反駁——今夜的大小姐雖然看上去特別陌生,但是很有決斷力,讓她忍不住信服。
而就在此時,鏡中魅的青色觸手握上了江未眠的腳踝。
冰冷黏膩的觸感讓她戰栗一下,她迅速推開小丫鬟:“快去前廳找我爹!”
小丫頭被她這樣疾聲命令,頓時如同得到了圣旨,撒丫子就跑起來。
暗處的少年抱臂,望著那小丫鬟跑過來。
小丫鬟后腦勺一痛,眼前便黑暗下去。
郁宿舟沒下狠手,下了狠手反而容易被懷疑。
少年冰冷的目光落在遠處僵硬如同木頭人的少女身上,低笑一聲:“還挺機靈......阿眠,可惜,今夜你必須死?!?
江未眠活著一日,他就永遠脫離不開這手腕上的“手鐲”,永遠離不開江家。
他唇齒間流轉一遍她的名字,帶著點看好戲的意味。
江未眠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不斷流失。
她果斷再次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乘著奪回來的片刻意志,拿起刀。
郁宿舟唇角一彎,來不及的,還沒等到她的刀落在鏡中魅的身上,她的最后一點意識都沒有了。
然而那纖細羸弱的身影一動,狠戾的刀光一閃。江未眠疼得說不出話,但是,她已經完全奪回了自己的意識。
她狠命劃了自己一刀。
郁宿舟的右臂上也冒出一條可怖的傷口,他低眉望向那個鐲子——這也是這個鐲子的功效。主人受傷,他一并受傷。
所以他才選擇了鏡中魅剝奪精神意識的方法。
江未眠將長刀插在了那握住她腳踝的觸手上。
也就是在這時,那鏡中魅徹底被她激怒。
她體內傳來輕微的爆破之聲。
她的丹田,還是碎裂了。
江未眠喘息著,心想,沒死就行。
而暗處的少年臉色一瞬煞白。雖然他丹田沒碎,但感受到了同等的疼痛。
少年一直平淡溫和的目光,總算透出浮光掠影而過的陰鷙和露骨殺意。
江未眠兩眼一黑前,聽見自身后的傳來的一聲不近人的慘叫,隨后又嗅到一股濃重的焦臭。
她渾身的禁制剎那松懈下來。
地上只有飄落燃燒的符紙灰燼,還有一攤惡臭的飛灰。
她被溫柔地擁進了懷抱里,那女子將冥離上漂浮的面紗揭開,清冷而憂郁的眉目中帶著明顯的憂慮:“眠眠?”
江未眠已經疼得說不出話。
江未眠恍惚間,透過她的肩頭,似乎看到那鬼魅似的黑衣少年站在廊角,可再一眨眼,那人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奇怪的聲音:“恭喜宿主,與女主角‘月秋崖’相遇?!?
江未眠對月秋崖勉強笑了一下,便昏厥了過去。
月秋崖探到她的脈象和丹田破碎的跡象,神色凝重,給她喂了丹藥,此時,江老爺也趕到了,望著寶貝女兒這模樣,江老爺連忙喚仆從:“請大夫!請大夫!”
待眾人走后,一雙修長如玉竹子的手,拾起地上還未燒盡的符紙。一滴粘稠的血,也順著他的手指落在黃色符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