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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冠泓已經不吃不喝好幾天了,若櫻沒找回來,他憂心如焚,委實食不下咽。除了熟悉的人,世人皆不明白若櫻對他的重要性,只認為他喜歡若櫻的美色,所以才這么寵愛她。
可他卻在很久以前就了然頓悟,也許是在不經意間,他便對若櫻情根深種,正所謂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若櫻對于他來說,早就是須臾不可或缺的;是生命的重中之重!
沒有她在身邊,他覺得自己虛弱的不堪一擊,全身都疼,尤其是心,時刻揪疼著,喘個氣都倍覺艱難,怕太陽、怕月亮,怕起風、怕下雨,甚至連樹葉掉到頭上都怕……他惶惶不可終日,累累若喪家之犬,不知道活著的意義在哪?
若不是想快點把若櫻找回來,若不是還有昊兒,他甚至不想出門,只想躲在秋水居里,抱著若櫻睡過的玉枕、摟著若櫻最喜歡穿的衣裙、翻著若櫻最喜歡看的游記,聞著若櫻還余留的香氣,然后蜷縮黑暗的角落里回憶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
找不到人,他心急如焚的只差一夜白頭,特別是前幾天一大早,被派出去的侍衛又一次空手而返。這已經是這段日子不知是第幾百次的找尋了。
不過,攝政王的侍衛終不是吃素的,這次的侍衛帶回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王爺,屬下等找尋王妃這么久,一直沒有任何消息,但是最近發現海星門頻頻被江湖第一樓浮云樓傾力打壓追殺。”
海星門蕭冠泓是知道的,那是個頗負盛名的殺手門派,里面皆是些持特制連弩的殺手,他們身手了得,最檀長用毒殺人,接任務不分性質,只要你出得起銀子,想殺任何人,他們都會替你完成任務。盡管海星門的所作所為被江湖人士所不恥,但海星門迄今為止一直都還屹立不倒,究其原因便是因為他們檀長用毒,且接的任務從未有過失手,儼然是“閻王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的最佳寫照。
而浮云樓縱然做的和海星門差不多的生意,但他們要光明磊落的多,接生意也會分清性質,不像海星門不分青紅皂白的胡亂殺人,也不管對與錯,走的是下三濫的套數。
可以說浮云樓是江湖上一個奇葩的存在,浮云樓與海星門誠然本質相同,性質卻截然不同,你有解決不了的事情和糾紛,只要你出得起昂貴的銀子,俱都可以交給他們去辦,甚至可以幫你截殺仇人,不管你的仇人武功有多高,都可以完成的非常漂亮——但前提是,你得是占理的一方。
當然,你可以非常不屑一顧地說:浮云樓做婊子還要立貞潔牌坊,橫豎不是賺錢?像人家海星門便不遮掩自己貪財的行徑,還管什么占不占理、對與錯、是與非?這豈不是極為可笑?
可就因為多出了這么一丁點的評判標準,導致浮云樓在江湖上有非常高的聲望,甚至于江湖上發生超大的動亂和糾紛,都指著浮云樓去處理,可前提你們得有銀子。
有銀子武林盟主都讓你做——這是浮云樓一慣的宗旨,管中窺豹,可見一斑,由此可見浮云樓的實力和囂張的程度。
但浮云樓太重利、太愛銀子,因此名聲便高不過少林和武當這種白干活,不收銀子的名門正派。
可侍衛怎么會關注浮云樓和海星門?蕭冠泓心里不停的揣度來揣度去,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里蔓延滋生,讓他不愿意去深想,生恐想得多了,有些事便成真了!
侍衛咬了咬牙,破釜沉舟地道:“王爺,屬下等追蹤了這條消息,發現是海星門曾接過一樁生意,有人出幾倍的銀子要他們毒殺一個身份尊貴的女子,那人便是……”
“是誰?”蕭冠泓屏聲斂息的輕聲問道,漂亮的鳳眸中竟有難以掩飾的恐懼和惴惴不安。
單膝跪地的侍衛深深垂下頭:“是……王妃……”
良久的靜默之后。
“那王妃……她的身手那么好,一定會沒事的。”蕭冠泓清幽的眸子虛無一片,神情僵硬,面無表情的如是說。
所有的人一臉黯然,氣氛沉重而壓抑,有人低聲道:“王妃吉人自有天相。”
“對!她素來都是個幸運的。”蕭冠泓一聲輕笑,眼眶泛紅,笑得令人不忍惻目。
可那幾個侍衛甚是不識相,其中一個侍衛雙膝跪地,面帶不忍的將一個盒子高舉過頭呈了上來。
蕭冠泓一臉平靜的接過盒子打開,只一眼,他深遂的鳳眸中激動的光芒乍現,然后急不可耐的抓起盒中之物。那是一根做功繁復華麗的櫻花釵,銀質縷空釵身,朵朵寶石粒做成的櫻花散布其上,顏色各一,有粉的,有紅的,還有白的,皆嬌艷非常,極為奢麗華貴。
這是他送給若櫻的櫻花釵,她烏黑如云,且柔滑若絲的青絲配上流光溢彩的櫻花釵,美麗的叫人移不開眼,他清楚的記得若櫻離開那天正簪著此釵。沒出事前,他憐愛萬分的伸手幫她把簪撥正,兩人還說說笑笑。此時言猶在耳,伊人無蹤。
“這是屬下等經過多方查找,在應龍谷山頂找到的……”侍衛將找到的情況詳細的復述了一遍,除了發現海星門不少殺手的尸體,連地上有黑色干涸的大塊血跡也沒漏報。
而血之所以是黑色的,正是中了海星門頂級殺手漫天星雨的獨門毒藥“毒后”所致。
漫天星雨此人身手具體如何沒人知道,但他做了殺手許多年,想殺他的人多如牛毛,到最后都反遭他毒死,可見他頂級殺手的名號絕非浪得虛名。他靠著獨門配制的毒藥毒霸江湖多年,尤其是名為“毒后”的毒藥,至今據說還未有人能解開,霸道的無以復加。
如果江湖有個毒藥榜,估摸著“毒后”最差也能進前三甲,可見其藥性之烈。
簡而言之,王妃和孔小姐碰到了漫天星雨,是兩人一起中毒?還是一人中毒,一人沒中?究竟是哪個中毒?這些都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中了的人絕對活不成了。而依照海星門一慣的規矩來判斷,他們接了生意便是不死不休……所以綜上所判,十有八九是王妃被毒殺。
蕭冠泓的眼尾原來是微微挑高的,此時都快豎起來了,完美到極致的五官變成了慘白的雕像。他反應遲鈍,用了半天功夫才消化完這簡單的事實。
忽爾,他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胸口氣血翻滾,一口鮮血猛地噴出,身體搖搖欲墜,直到周圍響起了眾人的驚呼聲,他才堪堪扶著憑幾穩住身形。
“海星門!你找死!”蕭冠泓目眥欲裂,陰冽的語氣似在周遭刮起了暴風雪:“是誰雇的海星門殺手?還有不惜一切代價給本王滅了海星門,本王要讓他們灰飛湮滅,成為死門。”
眾侍衛不敢有絲毫的遲疑,俱雷厲風行的聽令行事去了。很快,侍衛便查出雇海星門的是個女人,身份正在徹查中。
盡管事實的真相漸漸浮出了水面,無一不表露若櫻已遭不幸,可蕭冠泓無論無何也不會相信這個事實,說他自欺欺人也好;說他固執己見也好,總之他堅定的認為,活要見人,死要見尸體!一天未見到若櫻的尸體,他一天就不會死心。
這會子聽到明月提及羅素雪和阮家勾結在一起陷害若櫻,蕭冠泓心里頓時茅塞頓開,羅素雪曾和若櫻有舊怨,也和孔安婕有舊怨,這事穩定她干的,不做他想。
且蕭冠泓心里跟明鏡似的,對外他并沒有宣布若櫻的情況如何,世人都只以為他心疼若櫻受了波及,所以將她藏匿在安全的地方,只待事情水落石出,兼塵埃落定,便接她回王府。
然而羅素雪卻好像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一樣,料事如神的以為若櫻已死,過后更是前言不搭后語。蕭冠泓心里的恨意肆虐生長,已至瘋狂的邊緣,可他面上卻一派雍容優雅,唇角甚至微勾起若有似無的笑容。
卻說羅素雪見蕭冠泓雖不回答自己的話,但他長身玉立,錦衣墨發,精致絕倫的五官溫潤如玉,一臉似笑非笑,俊美無儔的模樣非常魅人。
受不住這無邊的美色,她立刻開始浮想聯翩,那顆芳心竟把持不住的突突亂跳,居然自動自發的忽略了蕭冠泓出手砸她的行為,努力裝出泫然欲泣的模樣,嬌聲喚:“王爺!是不是還在懷疑素雪啊?為什么不回答人家?”
蕭冠泓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輕輕一笑,羅素雪頓覺天地萬物在他的一笑中默然失色,而他的聲音更是柔的似一陣春風:“怎么會?”
羅素雪心中竊喜,臉上羞郝一片,激動中竟然把捂著額角的手拿下來,但一看到帕子上鮮紅的血漬,她又心慌意亂的將手重新按上額角,眼中很快凝上了淚,楚楚可憐地道:“王爺,素雪好怕,會不會破相?”
蕭冠泓聞言,一臉無辜地看著她,目不轉睛。他語音溫柔地問:“怎么?你很怕破相?”
“那當然啦!王爺,女為悅己者容,有那個女子不注重自己的相貌呢?”羅素撅著紅唇,帶著撒嬌的語氣嬌嗔。
蕭冠泓一瞬不瞬的凝視她,目光溫柔,聲音含笑:“不必害怕。”
“謝王爺安素雪的心。”這一刻,羅素雪忘了頭上的疼痛,一臉的含羞帶怯,憑空生出如詩的少女情懷。
如果是若櫻還活著,羅素雪因有情敵的存在,會一直保有較高的警惕性,可她知道若櫻必死無疑,跟一個死人她沒空、也沒心情計較,所以她心情雀躍,以至于忽略了蕭冠泓以前從未拿正眼瞧過她。
直到后來許多事情發生之后,她才明白蕭冠泓為什么會突然好心的安慰她不必害怕,因為需要擔心、要害怕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后來,柳生來了,極為殷切的為羅素雪治傷,態度熱情的讓羅素雪受寵若驚。
蕭冠泓抱臂斜倚在一旁,冷眼相看,但每每在羅素雪輕聲呼疼,或淚眼盈盈時,總能看到他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