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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蕭冠泓回來,若櫻便埋怨他不該將此事瞞著自己。
蕭冠泓這段日子多數時候都是在調查五鬼坡之事,希望能早日抓到這個罪犯,然兇手卻突然銷聲匿跡,仿若石沉大海般,他們調查多日后,案情毫無進展,正有些一籌莫展,既然若櫻知道實情了,他也不想再瞞她:“不是有意瞞你,只是你近日來本就精神不濟,若知道這事也是于事無補,反而受些驚嚇,越發的沒有食欲。”
若櫻知道他最近忙的可能飯都顧不上吃,忙使人擺上宵夜,并陪他坐下,親手幫他盛了碗雞湯,強忍著扭頭的沖動道:“我又不是燈草糊的,雖說這事是可怕了點,但還不至于就嚇著我了。”
蕭冠泓笑了笑,將雞湯擱遠一點,先摟住她的腰抱在腿上坐好,在她嘴上親了親,隨后撫了撫她的小腹:“你當然不是燈草糊的,我是怕嚇著肚子里的這個好伐,他還小,讓他聽著這些不好,我們別說這些,你陪我用點宵夜。”
若櫻想搖頭,但迎著他擔心又殷切的目光,只好勉為其難的點點頭:“好吧,但我不喝雞湯,聞不得那味兒,吃兩塊點心就夠了。”
蕭冠泓笑意未斂,不著痕跡的誘哄:“等會就要歇息了,點心不好克化,要不我們喝點粥怎么樣?”
粥是目前若櫻能接受的,但廚子很狡猾,在粥里面加了細細的肉未,放了雜七雜八的好些食材,把肉腥味掩蓋的一點也聞不到,有蕭冠泓陪著慢慢閑聊,她竟然不知不覺的喝了一碗。
蕭冠泓笑吟吟的看著她喝粥,那碗雞湯始終未動。
兩人摟著黏黏呼呼了一會,正打算就寢,外面突然傳來一聲不大不小的呼嘯,蕭冠泓面色一凜,鳳眸里閃過一道寒光,低聲囑咐若櫻:“可能又出事了,今晚估計不能陪著你了,我讓小桂和四衛來陪你。”
若櫻的心忽然怦怦跳的厲害,不知這次又是哪個孕婦遇害了。她故著平靜地道:“你快去忙吧,早日抓著這個人才好,不要擔心我,你自己也須小心。”
蕭冠泓緊緊的抱了抱她,旋即放開:“我會小心的,就是為了你們娘倆,我也要珍惜自個。”
……
五鬼坡。
展賾帶著一眾隨從正和數十來個蒙面黑衣人廝殺,他們的身后有兩個大肚子的女人,不知是死是活的癱倒在地上。
這數十來個黑衣人武功路數詭異,出招讓人防不勝防,為首之人的功夫更是高深莫測,出手就是威力無比的殺招。展賾這方的人馬數量比對方多,反而被對方逼的手忙腳亂,很快就有人受傷了。
眼看那些黑衣人就要沖出包圍,電光火石之間,一條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掠過來,唰的就是一劍刺向為首的黑衣人,劍光暴漲處,挑起一片血霧,黑衣人慘叫一聲,手中的尖刺落地,一條手臂瞬間被生生削斷。
“攝政王。”展賾大喜過望,他苦苦支撐,手下倒下子好幾個,怕是都受傷不輕,蕭冠泓一來就幫他挑了為首之人,后面的黑衣人就不足為慮了。
斷了手臂的黑衣人緊緊捂著斷臂處,血如泉涌,目光充滿仇恨的望著蕭冠泓,咬牙大喝一聲:“撤。”其它黑衣人聞言,立刻圍攏到他的身邊,擺成一個奇異的陣法。
蕭冠泓伸指彈了彈軟劍,銀色的劍身立即光芒閃爍,晃動著銳不可擋的寒意,語聲冰冷地道:“乖乖的束手就擒,可饒你們不死,休要螳臂擋車,自不量力。”
“哼!”黑衣人快速的點了自己身上的幾個大穴止血,他臉上蒙著黑布,只能看到一雙陰鷙的眼睛,就連聲音也是陰冷的:“誰輸誰贏還說不定呢,你別高興的太早,我定會找你報一臂之仇,到時讓你悔不當初。”
蕭冠泓依舊是一幅慢條斯理、舉重若輕的樣子,好像與他說話是如此的迂尊降貴:“就憑你?風大也不怕閑了舌頭,本王馬上就讓你悔不當初,廢話少說,統統抓起來。”
話落,他一揮手,身后以冷冽為首的近衛全都攻向黑衣人。
與此同時,展賾也帶著隨從攻了上來,一雙鐵拳舞的呼呼生風,當真不負他鐵拳之名。
驀然,這數十來個黑衣人突然不約而同的掀開蒙面的黑巾,露出下巴,飛快的往口中丟進了什么東西,然后再放下黑布覆住臉。俄爾,他們起初只能堪堪保命的武功立刻大漲,力氣和內力都大大增強,靠著他們那個怪怪的圓形陣法,竟然能與冷洌等人戰了個勢均力敵。
斷了手臂的黑衣人眼中露出了瘋狂而嗜血的目光,望著眾人桀桀怪笑:“爾等現在知道厲害了吧?不出一刻,定讓你們灰飛煙滅。”
蕭冠泓冷哼一聲,仗劍殺入:“做夢,你還是想想等會呆在大牢里的滋味吧,以你們這次犯下的罪行,足以把牢底坐穿,不,是五馬分尸,銼骨揚灰。”
那個黑衣人被蕭冠泓咄咄逼人的搶白幾句,立刻惱羞成怒,大吼一聲:“還我手臂來,今兒不殺你難解我心頭之恨。”話落就帶著黑衣人攻向蕭冠泓。
蕭冠泓唇角一勾,反唇相譏:“話說反了吧,你們殺害了那們多婦孺,應該是不為民除害,難解本王心頭之恨,所以,你受死吧!”他一襲水色錦衣,黑發如墨,衣袂飄飄,那似笑非笑的神色摻上了幾分邪魅,有著令人膽寒的煞氣和凌厲。
黑衣人雖然功力大增,可依舊在他手下討不到好,反而被他一劍又傷了幾個。
他們這邊打的熱火朝天,血肉斷肢橫飛。而那邊的若櫻在蕭冠泓走后,卻是心緒不寧。為使蕭冠泓放心,她還是讓小桂陪在身邊。
小桂見王妃翻來復去的不肯入睡,還以為她擔心王爺,便笑著道:“王妃且放下心來安睡,王爺這些年不知經歷過多少這樣的事,早已應付自如,斷不會有什么危險的。”
若櫻還來不及開口,突然感覺外面有一絲異樣的暄嘩,她側耳細聽,片刻之后突然面色凝重地道:“府內走水了,小桂,快去瞧瞧。”
小桂一怔之后立即清醒過來,忙不迭的吸了鞋子就要往外跑,但馬上想到王妃才是最重要的,便不急著出去了,反而平靜地道:“王妃莫著急,府中侍衛眾多,應是無礙的。”
可是外面的喧嘩聲越來越大,便是連沉穩的小桂都坐不住了。若櫻面色沉靜的像深海里的水,眸色波瀾不起,沉默片刻,驟然出聲:“外面情況如何了?”
小桂一楞,還以為王妃問自己話,剛要張嘴,冷不防聽到一聲清朗的男子聲音從窗口處傳來:“稟王妃,王府里有七八處走水了,但火勢都很小,相信用不了一刻便可撲滅,只是有不少來歷不明的黑衣人竟然攻破外圍的防守沖了進來。”
“這么說來,就算是找禁軍和王爺報信的侍衛也會被人截住?”若櫻曲指輕輕扣著桌面,黛眉輕顰:“換句話說,咱們等不到救援。”
外面的男子沉默了一下,緩慢地道:“王妃不必擔心,有屬下等在,定會保王妃和小王爺無虞。”
這時候,四衛也匆忙進來:“王妃,秋水居的院墻上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毒蛇,它們既不爬進來,也不游走,看樣子是有人故意驅蛇圍住秋水居。”
小桂的心都涼了,要不是捂住嘴,她立刻就會尖叫出來。她臉色蒼白的望著王妃,卻發現王妃的臉色恐怕比自己的還無血色。
若櫻用手捂著胸口,努力忍著那股欲嘔的感覺,難受地道:“姥姥地,要打就打,為啥用這毒物,換一種行不行啊?”她別的都不怕,就怕這滑膩膩的冰涼之物。
“王妃你莫急,現在你懷著孩子,茲事體大,屬下等再去看看,無論無何也不會讓蛇進屋。”四衛說完匆忙出去巡視。黑衣人從四面八方攻進府內,個個功夫高深,且不怕死。尤其檀長用毒和毒物,這讓王府內功夫高強的侍衛也頗有些束手束腳。秋水居的所有侍衛更是枕戈待旦,嚴陣以待。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乓乓乒乒的激烈打斗聲,方才那個清朗的男聲發問:“來者何人?竟敢檀闖攝政王府?”
對方沒有回答。
若櫻聽著外面的打斗聲,臉色越發凝重了,美眸中凌厲的光芒一閃即逝,這幾個暗衛是蕭冠泓布置在她身邊的,功夫自是沒得話說,江湖的一流高手也會敗給他們,只有蕭冠泓在府中的時候他們才會離開,一旦蕭冠泓不在她身邊,他們便又會無聲無息的回到秋水居。
但聽外面的情況,似乎都被人纏住了。
就在這時,一陣細弱破空之聲傳進若櫻的耳中。
“小桂,小心!”若櫻的左手驀地抓住小桂后退,同時右手猛地一揮,看似嬌弱的素手爆發出極限的力量,楞是將一排細如牛毛的銀針揮到墻上釘住。
小桂雖然受到了驚嚇,但并不害怕,也沒有驚叫,反而極快上前的擋在若櫻前面,顫聲道:“王妃,你快走,小桂擋著。”
若不是情況太過嚴峻,若櫻幾乎要笑起來:“好了小桂,不是沖著你來的,這會我要走也走不了,尊貴的客人已經進來了。”想也知道,對方這么大手筆的動作,絕不會是想殺幾個人那么簡單,恐怕多半是沖著自己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