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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明桑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入了魔怔,他手中的銀鞭墜地。
就在這當口,只聽“轟”、“轟”兩聲巨響,頭頂上的大石頭像冰雹一樣紛紛紛砸了下來,洞里發出響徹云霄的慘叫聲:“啊!啊啊!……”
須臾之后,整個寬大的山洞里煙塵彌漫。
蕭冠泓掀開身上的一塊大石頭,翻身躍起,四處張望:“若若,若若,……”
“我在這……”若櫻伏臥在石階上,倒是沒被石頭壓著,但她身上壓著一個人,是昏迷不醒的宇文騰。
“若若,你怎么樣?有沒有傷著?”蕭冠泓迭聲的問。
若櫻人很虛弱,她右肩的傷勢加重了,但依舊輕聲道:“我還好,先看騰王,再去看看若鸞他們怎么樣了。”蕭冠泓迅速地將昏迷的宇文騰扶起來,再把若櫻扶了起來。轉頭卻發現宇文騰被石頭砸破頭了,怎么也喚不醒。
他一只手抱起宇文騰,轉回身向若櫻伸出手。若櫻伸出左手一握,掌中驟然刺痛,她手一失力,整個人突然往陡峭的石階下墜去。蕭冠泓駭得魂飛魄散,嘶心裂肺般的呼喚:“若若!”
若櫻勉強提了一口氣,飄然落在石階上,隨即足尖微點,欲騰身而起,突然間腰身一緊,被一人緊緊扯入懷中。匆匆躍下來的蕭冠泓投鼠忌器,不敢動他分毫,厲聲喝道:“諸葛復,放開她!”
若櫻扭過頭,便看見諸葛復那張惡心的臉。他的形容也狼狽不堪。但對于能抓住若櫻似乎很高興,所以他仍是哈哈大笑:“鳳王怎能如此不小心呢?我貧道對風王可是寤寐思之,早就欲一親芳澤了。”
“放開我,臭道士。”若櫻掙扎不休,真是快急死了,心里象著了火一樣,馬上就可以出去了,卻被這道士抓住,若是平日到也不怕,這道士不是自己的對手,可此時她連提口氣都不提不上來,何談打架。
蕭冠泓如百爪撓心,心里火燒火燎的難受,“你要如何?無論如何,先出洞口要緊!”
諸葛復的手捏在若櫻的右肩傷處,狡猾地道:“蕭王爺你莫要靠近,您神功蓋世,老道可不是您對手。”他對著身邊的黑衣人吩咐:“去將蕭王爺壓過來。”
若櫻強忍著傷處鉆心的疼痛,若無其事地望著蕭冠泓道:“你快上去,莫聽他的。”
諸葛復獰笑了一聲,捏著她右肩的五指倏地重重扣攏。若櫻的小臉霎時白了幾分,眸子里似漫上一層水光,她頭上黃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且傷處血液流的更急了。
蕭冠泓目色赤紅,感同身受,大喊:“住手,我不反抗就是了,你莫動她。”
諸葛復見黑衣人將蕭冠泓壓了過來,哪肯放過如此良機,馬上松開若櫻的右肩,一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蕭冠泓強忍著胸口的氣血翻涌,不閃不避的拖著押著他的黑衣人向若櫻靠攏。
諸葛眼中得意的光芒一閃,再一掌重重的拍向他,一縷鮮紅的血液自蕭冠泓的嘴角流了下來。諸葛復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垂死掙扎的獵物,仿佛自己能隨意操縱他的生死:“蕭王爺神仙一般的人物,卻多次為鳳王自尋死路,真是令人不可思議啊?”
蕭冠泓唇際鮮血未干,聞言卻是淡笑,“你道士做的久了,早當自己是神仙了,哪會明白凡人的感情?”
在此過程中,若櫻既不看蕭冠泓,也不說話,徑直凝神提氣。當感覺到身后諸葛復氣息紊亂,心緒浮動,就這一瞬間,她的頭用力向后狠狠一撞。同時低喝一聲:“泓泓。”
蕭冠泓和她早有默契,一聽她出聲便用力掙脫幾個黑衣人押制。這幾個黑衣人正是納蘭明桑麾下排名前十的高手,立即舉起武器同蕭冠泓動起手來。
“噢!”諸葛復毫無防備,鼻梁骨被若櫻撞斷,他慘嚎一聲,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他的手一松開,若櫻立刻一個漂亮的旋身,面對著諸葛復,她左手一揮,一掌正中他心臟。
那力道令諸復退出數步,捂著胸口痛苦不堪,“賤人,我要殺了你!我要摧動蠱毒殺了你!”
若櫻再度揮掌,語聲冰冷:“你不是一天到晚想殺我嗎?摧動蠱毒?你要真有這本事,早全部摧動了,何至于等到現在。”這一掌帶著她對諸葛復全部的恨意,用了十成十的功力。將諸葛復拍的飛出去老遠,撞在石壁上又掉落下來。
她其實是隨口胡扯,無意中卻說中事實。諸葛復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若櫻三人俱被他種了蠱,可當他摧動若櫻體內的蠱毒,不但耗時耗力將他累個半死,且自身亦非常痛苦。他自然不會在世子面前示弱,所以借著納蘭明桑的話順水推舟,一直沒再摧動蠱毒。
隨著葛復撞上石壁,山洞又是一陣陣轟隆隆的聲響,更多巨大的石頭如雨點般的砸了下來,先前沒被砸死的人又被巨石砸中,洞里剎時又慘叫連連,血肉橫飛,一片腥紅血雨,場面慘不忍睹。
……
慕容嚳緩緩醒過來,吃力的掀開壓在身上的石頭和死尸,他也了受傷了,一醒來就趕緊找眾人,卻發現耀師傅被壓在石頭底下,身上血流不止,顯見受了重傷,而被他護在身下的若鸞倒還好,只受了點輕傷,就是人嚇壞了。
宇文騰卻昏迷不醒。卻未發現若櫻和蕭冠泓。
山洞又是一陣搖晃,蹋陷得越來越嚴重,慕容嚳不敢久留。他先抱起受了重傷的耀師傅往洞口跑去,聲音焦急:“若鸞,山洞快塌了,快!”
他索性一股作氣將耀師傅帶出瀑布,安放在崖底。轉身又沖進山洞救人,拉出來一個人,發現是若鸞,他復又沖進去把宇文騰抱了出來,將若鸞和宇文騰帶到崖底,讓若鸞看著他倆。旋即再次沖進洞口:“若櫻?若櫻你在哪里?”
往前走了幾步,遇到滿身是血卻在拼命尋找若櫻的蕭冠泓,他不顧一切地拖著蕭冠泓外走:“你先出去,我去找若櫻。”
蕭冠泓“噗嗵”一聲栽倒在地,他被諸葛復打傷了肺腑,已無力再起身,捂著胸口大口喘息:“咳咳!我沒找到她……她一定還在里……”話未說完,他的人就昏了過去。
“蕭……”慕容嚳同樣身受重傷,他來來回回好幾趟,俱沒有看到若櫻,心里難過的欲死去,可他不能放著蕭冠泓不管,這山洞眼看就要倒塌了。
待他喘氣如牛的將蕭冠泓拖出洞口,早已汗如雨下,還未來得及喘口氣,山洞又傳來一陣陣轟然巨響。
看來是因為白玉橋上鎮壓諸葛衍的八卦圖被毀,從而觸動了山洞玉石俱焚的機關,導致山洞塌陷被毀。他看著震蕩不止,緩緩下移的石門暗吸了一口氣,如果動作稍慢他們只怕都被壓在洞里。
若櫻還在里面,會被壓住了嗎?慕容嚳只覺得胸口一陣一陣痛得像要炸開,痛徹心扉的感覺讓他眸中含淚,深吸一口氣,拖著昏倒的蕭冠泓艱難地往瀑布而去。
好不容易將蕭冠泓弄出瀑布,慕容嚳已是精疲力竭,但依舊又拼命跑回來。這時候石門已經降下來,用不了多久就要封住洞口了,洞口震蕩下來的石頭,大大小小堆在洞外都有半人高了。
望著這樣的場面,慕容嚳心里涼了半截,止不住心中的戰栗,喃喃地道:“若櫻,若櫻……”
與此同時,山洞里傳來一陣巖石撞擊的聲響,慕容嚳容色微動,扒拉著石頭就要往洞里爬去。
“別爬了,她馬上就出來!”納蘭明桑的聲音陡然響起,緊跟著他的上半身葡匐在地,艱難地爬出石門,銀色繡金的錦袍上滿是腥紅粘稠的血液,令人觸目驚心。
就在這當口,重逾萬斤的的石門越降越下,馬上就要將納蘭明桑壓成肉餅,慕容嚳焦急不已:“若櫻呢?為什么沒見到她?”
納蘭明桑突然大喝一聲:“呔!”
慕容嚳微微一怔,然后就發覺那道石門竟然奇異地不在往下墜,可納蘭明桑的臉色卻呈金色,嘴角鮮血直涌。
隨后,納蘭明桑動作僵硬地將滿身是血的若櫻推出洞口。
若櫻半闔著眸子,人不太清醒,卻并沒有昏迷。慕容嚳大喜過望,連爬帶滾的來到她身邊。
厚重的石門猶如一座大山壓在納蘭明桑的身上,壓得他口吐鮮血,一口氣也喘不上來,潑墨般的青絲凌亂鋪灑在臟污的地面,他想湊近若櫻而不能,只能睜巴巴的凝望著她,斷斷續續地道:“若櫻……姬如風……我的名字叫姬如風……父……乃祈國皇上姬煜……”
他眼中溢滿柔和綿長的笑意,語聲特別溫柔。
若櫻被慕容嚳半攬在懷里,努力睜著眼睛,語氣輕的像一陣風:“姬如風?……姬如風,你明明可以逃出來,為什么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