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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守英呼吸一沉,抬眼與秦楓相視一眼,兩人的目光都充滿算計和陰險。
秦楓便假裝好心的打圓場:“大妹,其實要試這靈玉的真假有個很簡單的法子,不必如此大動干弋?!彼f著取了秦守英手中的靈玉擱在桌上,隨后從腰間摸出一把鋒利的匕首,快速把自己的左手中指刺破。
秦守英是早有準備,所以老神在在。若櫻心下狐疑,臉上卻波瀾不驚,只是冷眼作壁上觀。
秦楓刺破的傷口較大,鮮紅的血液瞬間就從秦楓的指尖冒出,聚成一滴滴豆大的血珠滴了下來。秦楓飛快地把冒血的中指擱在靈玉上,隨后把匕首遞給若櫻道:“你也像我這樣做,把血滴在這靈玉上?!?
若櫻卻不接匕道,淡淡地道:“這是何意?”
秦守英臉上的陰寒一閃而過,眼珠子轉了轉,略一思索便道:“你年紀小,見識淺,便不知世間有靈性的東西皆有些特性,不輕易認主,但若是你喂了血給它,它便會認你做主人,對你忠誠不仁,這樣你可明白?”
若櫻黛眉一挑,唇角輕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輕諷道:“我要一塊破石頭認我當主人做甚?爹爹這是在講笑話么?還是這塊石頭乃是妖怪變化而成的?”
說話間,秦楓指頭上的血越來越多的流到靈玉上,然后順著靈玉光滑的玉身直接流到桌面,書房中便有了淡淡的血腥味。
秦守英見秦楓的血一流到靈玉上便滑下來,絲毫不做停留,那玉身依舊晶光燦爛,神氣非常,心下很是惱火,老眼一瞪,陰森森地盯著若櫻道:“做是不做?難不成要我親自動手?到時可別怨我心狠手辣!”
秦楓更是直接,乘若櫻不備,突然抓起匕首,惡狠狠地朝若櫻刺了過去,嘴里叫道:“我來幫你!”
但若櫻豈是個好相與的,電光火石之間,她眼里利芒一閃,身形未動,倏地伸出兩根嫩如春筍、潔白如雪的纖纖玉指,輕輕松松地夾住寒光閃閃的匕首,斜睨著秦楓嗤笑道:“秦楓,跟我動手,憑你也配!”
“配”字一出口,纖指微一用力,便聽到“?!钡囊宦曧?,被她夾在指中匕首霎時斷成兩截。
“啊……”秦楓失去平衡,趔趄兩下,沒能穩住身形,噗嗵一聲跌在地上。
秦守英如料未及若櫻變得如此大膽,竟敢當著他的面就與秦楓動手,自是沒能及時攔住若櫻,再說他心知肚名,若櫻的動作太快,以他的身手根本阻攔不了,徒增笑柄而已。
但兒子畢竟是親生的,又是唯一的血脈,心疼是免不了的,他一面喝叱若櫻:“大膽,放肆……”一面跑去把秦楓扶了起來,不住的問:“我兒要不要緊,有沒有傷著哪?”
秦楓只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斷了,特別是尾椎骨,疼的他眼淚都流下來了,起來后他恨恨的盯了若櫻一眼,一把抽出掛在墻上的寶劍就想向若櫻刺去。
秦守英連忙攔住他,在他耳邊小聲地道:“不可義氣用事,大事為重,往后還怕對付不了她么?!?
秦楓停下動作,望著若櫻的目光中有毫不掩飾的冷毒,好一會兒才啪地一聲把寶劍擲在地上,恨聲道:“今日就不予你計較,往后在同你算總帳。”
若櫻微抬下巴,冷眼看著這父子倆的腥腥作態,不言不語。但她渾身此時卻散發出一股無以倫比的自信,甚至有幾份難以掩飾的張狂,根本不屑也不懼秦楓的威脅。
好一會兒才懶洋洋地道:“我要聽實話,不然我就走了。”說著作勢提步就往外走。
“站??!”秦守英連忙喝止她,腦海中卻在飛速的轉動,是喊守衛動用武力把她拿下,還是用些半真半假的話穩住她,然后等勝風鏢局的人把東西運來,再從長計議。
瞬息之間,他很快做了決定,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道:“你這孩子,咋跟我們像仇人一樣呢!你既是想聽實話,為父告訴你便是,何苦跟你哥哥動手,傳出去也不好聽!”
“為父聽說,這塊靈玉上的確是被一個皇帝當做過傳國玉璽,至于是哪國的皇帝,卻沒有人知曉,傳說如果誰的血能令靈玉上原有的字跡顯出來,那這個人就是有緣人,所以爹爹才要你跟你兄長試試,偏你這孩子疑心太重,什么事都往壞處想?!?
若櫻聞言,略一沉吟,慢慢走到桌邊看著那靈玉半晌。驟見她纖手一劃,右手中指指頭上立刻便冒出了血珠。秦守英和秦楓兩人相視一眼,目光閃爍不停,意味不明。
若櫻當著秦氏父子的面把血珠滴在靈玉上,然后便耐心地靜靜等待。
血在靈玉上依舊如秦楓的情況一樣,不做停留,并沒有什么特別的變化,也無傳說中的字跡顯現。
若櫻面無表情,不置可否地對秦守英道:“看來我也不是這塊玉的有緣人,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秦守英和秦楓的臉色皆很難看,定定的望著靈玉死不開腔,不知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
蕭冠泓醒來后覺得渾身如被繩索捆著,帶著點宿罪后的頭疼,說不出的難受。他睜開酸澀的眼睛,含著希翼默默的扭頭打量了內室一圈,見到窗邊的美人榻上歪著一個人,剎那間心中全是驚喜——有人!
但下一刻,他的氣息一沉,驚喜馬上變成失望——不是那個人!因為遠山也在屋中。如果是若櫻在,這屋子里怎可能有第三個人?
一落千丈根本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失望不已的閉上眼睛,只覺得渾身上下更難受了,猶如誰把他架在烈火上灸烤一般,明知痛苦的難以忍受卻無法逃避。
他知自己昨日喝多了,但卻并沒有醉到一塌糊涂的地步,酒前酒后發生的事他記清清清楚楚,用若櫻的話說,便是像他這么戒備心重的人怎可允許自己喝醉呢!那不過是一個藉口罷了!因若櫻為南宮辰痛哭失聲的畫面令他實在是太難受了,又無法放下架子向誰訴苦,只好借著濃濃的酒意裝瘋。
也許是他的氣息變了,遠山很快察覺到異樣,馬上到床榻邊觀望:“王爺,可有不適?”
蕭冠泓闔著雙眼,還未來得及開口,孔安婕沙啞的聲音傳了過來:“遠山,蕭蕭醒了嗎?”緊接著孔安婕從美人榻上坐起身子,吸著鞋子匆忙的跑到床榻前,關心的問道:“蕭蕭,你還好嗎?”
蕭冠泓很想安安靜靜的躺上一會兒,但想到孔安婕還在屋內,便慢慢的睜開眼睛,迎著孔安婕和遠山關切的目光,緩慢地道:“無礙……咳……”一張嘴,他才發現自己的喉嚨又干又澀,還有些嘶啞。
孔安婕忙道:“你別說話,我先給你倒杯水?!彼沽艘槐涿鬯f給遠山,又轉身跑去喚丫鬟們準備膳食。
須臾,蕭冠泓洗漱后,覺得似乎不再那么難受了,人也恢復了也許精神,坐到桌前端了一碗小火熬的糯糯爛爛的碧梗稀飯喝了兩口,才注意到孔安婕不但小臉青白,眼瞼浮腫,聲音更是沙啞難聽,不禁心生內疚。
他又非真的喝醉,只是借著酒意在院子里鬧上一鬧罷了,孔字婕卻信以為真,不肯丟下他獨自去休息,硬陪著他鬧了半夜。
他昨夜又是唱,又是舞劍,又是打拳,還拉著侍衛打架,要吹笛子,還要安婕撫琴,末了還要和柳生拼酒,柳生卻是個不中用,架三杯就倒地不起了……這會子都是下午了,也不知他醒了酒沒有?
唉!他微不可察的嘆了一口氣,甚是難得的覺得自己似有些過份了,只因自己心里不爽,所以也不許別人爽……
默默的又喝了兩口稱飯,他低聲道:“安婕,你下去休息吧,若是身體不適,讓柳生幫你瞧瞧……昨晚上……謝謝你!”
孔安婕雖然還是不放心他,但委實也有些撐不住了,就著丫鬟香串的手起身,盡量忍著身體的不適道:“那好吧!我先去休息一會兒,待我養點精神就去找若櫻,她要再不來,我就哭給她看……”
一聽到若櫻,蕭冠泓心底陡然升起了一股滔天的怨氣,幾欲沖天,“碰”地把粥碗往桌上重重地一放,打斷孔安婕的話??装叉己拖愦急凰麌樍艘惶?
特別是孔安婕,眼睛睜得老大望著他,摸不準是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不由得有些納悶,小聲地道:“我娘大清早便去找過若櫻了,想她應該是有事被絆住了,不定就在路上了……”
“啪”地一聲脆響,蕭冠漲把手邊的粥碗捏破了,米粥灑了一桌,又一次打斷了孔安婕地話,恨恨地道:“以后誰也不許提她,饒是她來了本王也不見!就沒見過這么狠心的女人……”
他雖說的惡聲惡氣,但孔安婕卻看得出他眼里全是失落和痛苦,還有滿滿的嫉妒,知道他是言不由衷,口不對心,便嘆了一口氣道:“好吧!你最大,若是她來了,我們便說你不想見她!”
而主院的院子里,蕭冠泓咬牙切齒的聲音一響,若櫻隱在大樹上的身子陡然一頓,本待躍下樹的姿勢也收了回了。
盡管還隔著一段距離,但蕭冠泓和孔安婕的話相繼傳進了若櫻的耳內。她不由得苦澀又自嘲地笑了一下,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冒冒失失,大搖大擺的直接進去。
她從秦守英的書房出來后,想到蕭冠泓病了,心里便有些軟化了,雖說蕭冠泓昨日帶孔安婕那么氣自己,但她心里卻還是有幾分明白的,蕭冠泓這廝這是借機尋釁,想讓自己服軟。轉而又想到自打認識他到如今,還沒有見他病倒過,饒是阿貓阿狗的在一起相處久了,也是會生出一些感情的,何況是兩個大活人,她的心下還是有幾分掛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