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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很低緩,帶著撩人好聽的磁性,俊美絕倫的臉上一片柔和,似海一樣深遂的鳳眸溫柔似水,含著憐惜,可若櫻的心不可抑制的一寸寸冷了下來。
……
深夜,無星亦無月,乃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
“噔……噔!噔!……”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的慢慢傳來,在漆黑潮濕的陰暗地牢中顯得格外引人注意。
一個人腳上穿著雪白的長靴,沿著厚重的石階通道,優雅的一步一步往下走去,這石階通道并不太長,卻極是陡峭幽深,通道兩旁卻放置著熊熊燃燒著的巨大火把。
來人著一襲雪白的繡金錦衣,身影清高修長,頭上戴著書生一般的帽子,兩邊垂著的白色系帶。只是臉上卻帶著陰森恐怖的白色面具,一眼望去,頓給人一股撲面而來的殘忍殺戮氣息。
腳步聲漸遠,最終在黑暗的地牢中停了下來。只一瞬,明亮的光芒照亮了原本陰暗潮濕的地牢,是幾個蒙著面的獄卒把四角的火把點燃了。
渾身鮮血淋漓,雙手雙腳戴著粗重鐐銬的男子背靠著墻縮在牢房的一角,聽到腳步聲他依舊沒有抬頭,直到雪白的精致長靴映入他的眼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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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 醋海生波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蓬首垢面,滿面血污,亂發中的一雙眼睛無神地盯著面前的人看了半天,慢慢的像是清醒了,晃了晃有些暈眩了腦袋,又低下頭去。
面具人只露出一雙烏黑如墨的眼睛,居高臨下,目不轉睛地盯著那似睡著了的男子,沉默不語。
兩人就這樣無聲的對恃著,牢房里的空氣彌漫著讓人窒息的壓抑和煩躁,讓人無法喘息。
突然負著雙手的面具人開口,清澈如水的嗓音冰冷噬骨:“天耀麒,你還是決定不說嗎?”
渾身是傷的男子對面具人的話置之不理,依舊垂頭不語。
面具人危險地瞇起波光流轉的眸子,聲音更冷上了幾分:“你以為你不說我就奈何不了你嗎?未必太小看我了,沒有你,還有秦家,雖說秦守英那老匹夫沒你知道的多,也不知詳情,但總好過你這張死人嘴,哼!你不說,我一樣一樣的找,總有給我找到的一天。”
沒有人回答,被他稱為天耀麒的男人仿佛死了一般。
面具人已經不指望天耀麒回答他的話了,反而閑閑地道:“你可能不知道吧?你的好徒兒已經回來幾個月了……”
“你說什么?”一聲冷厲的怒喝聲陡然打斷他的話,渾身是傷的天耀麒猛然抬起頭,憤怒的目光死死盯著面具人的眼睛,先前無神的眼神此刻竟變得威猛而又犀利。
他拖著沉重的鎖鏈,拼命掙扎著想要站起來,鎖鏈嘩啦啦地響著,聽起來竟是分外的凄厲刺耳。
“哈哈!”面具人比絲毫不懼,相反還得意的笑了起來,隔著面具的笑聲顯得有點沉悶,“多虧了你的紅玉黑麒麟,她聽你的話回來奪木牌的,如今木牌已被她拿到手了,不過很快就會是我的了!哈哈,很快我就能拿到想要的東西了,回頭想想,這計劃真是太妙了!”
“你!你這個卑鄙歹毒的衣冠禽獸,哼!你若是害了她,這一輩子也休想得到你要的,也休想我吐一句實話。”天耀麒盡管面目血污不堪,全身衣衫襤褸傷痕累累,但他滿腔怒火,渾身暴發的力量像是要把鎖鏈掙斷,發出刺耳的“叮叮當當”的碰撞聲音。
“要我放過她,也可,那你就快點說出一切,否則,你就等著替她收尸吧!”
面具人耐心告磬,對著天耀麒道:“天耀麒,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拿我的容忍當你放肆的資本,起初我對你禮遇有佳,你到好,非要當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頭,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哼!”
言罷,面具人用力一拂衣袖,旋身就走出了牢房,書生帽子上的白飄帶隨著他行走的疾風飄在他的肩后。
他走到那個石階通道前站定,寒聲吩咐那幾個恭恭敬敬對他行禮的獄卒:“給我狠狠用鞭子抽,不要讓他的傷口愈合,一直打到他肯說為止。”
“是,主子。”那幾個身材彪悍高大的獄卒異口同聲的道。
幾個魁梧有力的大漢從刑架上取下一條條鞭子,快步走進牢房,興奮的大吼幾聲,獰笑著一起用力揮動著血跡斑斑的鞭子,毫無情的重重地抽打著天耀麒。
“唰、唰、唰”幾鞭子過后,天耀麒身上的衣服更加襤褸,渾身腥紅的血液越流越多,可他既不痛徹心扉地慘嚎,也不聲嘶力竭地垂死掙扎,僅是微微闔上雙眼,咬緊牙關,悶不吭聲的承受著非人的痛苦,他滿頭汗水加血水,努力將自己思緒放空,仿佛那些兇惡的大漢抽打的是別人。
面具人負手而立,微仰著頭望著那條火把通明的石階通道,靜靜聽著牢房里回蕩著鞭子霹靂啪啦地甩在人體上的聲音。熊熊的火光照著他那吡牙裂嘴的怪獸形像的面具上,顯得無比的邪肆而詭異。
……
“你……你來找我何事?”若櫻和阿旺正在碧月山莊的后山,乍一看到南宮辰擋在面前,不禁有些愕然。
本以為自那日把話說清楚通透以后,兩人之間該是沒有任何交集的,不曾想南宮辰竟然找到這里來了,還這么出其不意的出現在她面前。
“櫻櫻,你并未定下親事,為何要對我說謊?”南宮辰目不轉情的注視著若櫻臉上的表情。
僅是幾日的光景,他就變了許多,俊美的面容依舊俊美,卻少了那份翩翩少年靈動的狡黠與聰慧,清澄的眼睛里反而多了一份內斂與沉痛;依舊著著一身白衣,飄逸勝雪,卻少了當初那分淡然出塵和纖塵不染,多了一份墜落在塵世的煙火之氣和無奈晦澀。
若櫻沉默下來,為什么要說謊?自己已說的很明白了,他卻為何要刨根問底?她向阿旺打了個手勢,示意他先進去山洞查看。
“我為何要說謊?你難道不明白嗎?是因為不想死在你家人手里,所以這個理由是最能令你家人放心的不是?你難道不會也以為我燒毀了你家的棲雁閣吧?”若櫻迎著南宮辰猶抱有幾絲希望的眼神,面容上泛起淡淡的苦笑。
“……”南宮辰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他又非笨蛋,過后想一想,便知道祖母硬把棲雁閣之事嫁禍于若櫻,目地就是想阻止自己和若櫻在一起。
這也正是他感到痛苦的原因,原來祖母之所以哄得自己高興,說什么想見見若櫻,覺得這孩子若是好的話,成全他二人也未嘗不可的話是騙自己的。說起來,倘若祖母真的成功地把毀了御賜之物的殺頭罪名按到若櫻頭上,那自己不但是助紂為虐的幫手,更是誘若櫻入彀的重要誘餌。
只可惜祖母害人不成終害己,居心叵測的沒有害到若櫻,反而為南宮一族帶來了滅頂之災。幸而做為貴妃的姑姑在景帝的宮殿外跪了一夜,并低聲下氣的去求了皇后娘娘來說情。所以皇上寬厚仁慈的網開一面,體諒南宮府也是遭了賊人的毒手,只是訓叱一通,并未降下罪來,這才讓南宮府眾人死里逃生了一回。
“對不起!我替我祖母向你道歉,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你原諒她老人家好嗎?”南宮辰滿臉祈求的看著若櫻淡然疏離的面容。
若櫻垂頭斂目,慢慢的撫著衣袖上的一條褶皺,半晌兒沒有回答,隔了好久,在南宮辰焦急而有充滿希翼的目光中緩緩抬頭:“往后不會見面的人,不存在原諒不原諒之說,橫豎原諒與不原諒都不會干涉到對方的生活,所以這個問題并不重要,也無須我給個肯定的答案你。”
南宮辰充滿希翼的眼神慢慢的變的黯淡,但還是有焦急:“櫻櫻,祖母她老人家只是暫時犯糊涂了,以至于的走上了死胡同,等她想通便不會這樣了,可是我不明白你說的以后不會見面是什么意思?你不能一棒子打翻一船人?至少我的心意你是明白的,不能因為祖母就否定和忽略了我們之間上十年的感情?”
若櫻無奈的嘆氣:“南宮,我再次重申一次,上次我說的是真的,在離開秦家之前,你爹娘就告訴我,你與你的表妹定親了,我更是答應了你父母會離你遠遠的!我們兩個之間早斷了個干干凈凈,非是因為哪個人阻撓,我才否定你,而僅僅是因為你既然變了,我覺得沒必要讓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不如成全你們更好,僅此而已。”
這時候若櫻不免慶幸,幸好當初南宮辰顧慮到怕送東西給她,讓人抓住私相授受這個罪名為難她,一般都只摘一些野花,自己動手編些小玩意送她。而她更是沒有送過什么東西給南宮辰,所以兩人之間一直都沒有什么可讓人說嘴的定情信物。
“不是這樣的!我沒變!”南宮辰重新振作一番,大聲喝出自己的心聲:“我徹頭徹尾沒有變,雖然中途因兩位表妹而冷落過你,但我對你的心意和想娶你的決心并未改變過!”
“那時我想著我們倆人終是要在一起的,來日方長,以后有一輩子的時光膩在一處,當務之急是要把祖母和爹娘哄好,我承認我當時是曾想過娶了你之后,把兩位表妹也一并納了,大家皆大歡喜,但那千真萬確只是我一時的想法,并沒有真的想付諸成真。”
“你不聲不響的離開后,我才慢慢回過味來,依你的個性,此事必是行不通的,所以我很快收拾妥了心情,自此再也沒有理會過兩位表妹,甚至旁的女子,我一心一意的想找到你,就是想跟你表明,我的心從來沒有變過,依舊只想娶你為妻!不論我家人怎么反對,我從來都沒有服從過他們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