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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若櫻的態(tài)度強硬的堅持下,阿旺雖然住在下人房,卻沒有被馮氏派去做粗活,而是只負責打理若櫻院子里的一眾粗重活計。但他只干了兩天,就被姜嬤嬤嫌棄的眼角落都沒得看他的。
姜嬤嬤活了四十來歲,就沒見過這么能吃卻又無用的男人,讓他挑水,一桶水能灑得一滴不剩的回來,還能順便給他自己洗個澡;看他個子高大,必是有把子力氣,安排他劈柴,一斧頭下去,柴和斧頭都不見了,地上卻赫然現(xiàn)出個大洞,把在一旁監(jiān)督他劈柴的姜嬤嬤陷進洞里了。
姜嬤嬤正氣憤的數(shù)落阿旺是天下第一廢物,猝不及防,身子一歪掉下去給半埋在洞里,弄得一頭一腦的土。
差點被活埋的姜嬤嬤氣得差點被過氣去,麻溜的從洞里爬出來,不住的“呸呸呸……”吐著嘴里面的沙土,旋即叉著腰,跳著腳把阿旺罵了個狗血淋頭。
好在阿旺知道自個兒做錯了,一個字也不敢反駁,垂著頭,絞扭著手,老老實實的讓姜嬤嬤罵了個夠。
姜嬤嬤罵得累了,唇干舌燥,只好自認晦氣,卻也不能把他怎樣,大小姐護他得緊,且如今的大小姐深受老爺夫人的看重,不是自己一個小管事可以捋虎須的,正打算不跟他浪費唇舌,不料院子外面有個渾身是血的仆婦匆匆跑進來,哭天喊地的一頓撕心裂肺的哭訴,道她走的好好的,不防從這院里飛出一把斧頭,正好砸在她頭上,把她的頭砸破了,但很幸運的是,斧頭是斧背砸下的,要是斧口砸在她頭上,安能有命在?
若櫻在一旁聽的直咂舌,息事寧人地幫著阿旺賠錢給那婦人,一邊直嘆這仆婦定是偷練了鐵頭功,不然以阿旺的力氣,沒把她砸個稀巴爛就該偷笑了。
姜嬤嬤當時的那眼神啊,恨不得把阿旺生吃了,養(yǎng)著這人純粹是白費米糧。
阿旺的自尊心很受傷,很受傷,他似乎又被人嫌棄了……
對于阿旺,秦若柔又有話說了:“娘,這個傻大個不知打哪來的,居然誰的話也不聽,只聽若櫻那賤人的,怕又是一個被她勾到手的笨蛋男人吧!娘,娘,她不是都離開了么?又回來干嘛?這樣我究竟到何時才是名正言順的秦家大小姐啊?娘,你說話啊,我不要看到她……”
秦馮氏在燭火下垂著頭,正在心里謀劃算計呢,聽到女兒不住的吵鬧,有些煩躁地道:“娘不是跟你說了要忍忍嗎?倘若不尋她回來,那你爹爹的盤算豈不是雞飛蛋打了,空歡喜歡了一場嗎?那你爹保不齊會急死,再說因她表現(xiàn)得力,成王世子不是賞了大批財寶下來,總不好現(xiàn)在就同她翻臉,最多也就忍她幾個月,你年紀老大不小了,怎地這么沉不住氣,以后嫁人可怎么辦呀?”
“可她一回來,辰哥哥……”秦若柔也知她娘說的在理,可她只要一想到南宮辰對若櫻那與眾不同的態(tài)度,心里就醋意橫生,恨不得立刻抓花若櫻那張精致絕倫的臉。
她就不明白,為什么在南宮辰的眼里,她處處不如若櫻?若櫻無論做什么,南宮辰都覺得是理所當然,而自己稍微聲音大一些,南宮辰就會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不可理喻,他要不要這么雙重標準好不好?
若櫻那種女子有什么好,慣會用那張臉迷惑男人,連新收的來歷不明的仆人都是個大漢,哼!誰知他們之間有什么有什么見不得人的首尾?
“辰哥哥,辰哥哥!”馮氏用微有點三角的眼睛瞪著秦若柔,恨鐵不成鋼地道:“你就記得你辰哥哥,他是你哪門子的哥哥?他不就是你嘴里所說的被若櫻美色迷住的笨蛋男人嗎?值當你這樣日惦記夜惦記的?你是不是忘記了你碧月山莊大小姐的身份?”
“娘,您怎么這樣說……”秦若柔人雖然坐在繡凳上,雙腳卻生氣的在地上連頓好幾下,看來是被馮氏點到了痛處,發(fā)起急來:“您早先不是和爹爹答應去南宮府提親的嗎?如今卻這樣觸女兒霉頭,紅口白牙的,難不成您和爹是騙女兒不成?”
馮氏聽到秦若柔提起說親的事,想到南宮夫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臉,心情不好,自然口氣更壞了:“我呸!你就別戳你娘老子的心窩窩了,他們南宮世家的人眼睛都長在額頭上,別看常日里跟我們有個往來,表面上兩家的關系也還過的去,可那只不過是面子情,……實際上他們這些名門世家素日里最會裝模作樣,瞧不起人也不會放在面兒上,假仁假義,但凡你露出點想跟他們結(jié)親的意思,還沒張嘴呢!他們那假正經(jīng)的臉便端不住了,裝腔作勢的能說出一百個不合適來,……仿佛他們家兒子就是那天上的神仙下凡,非得配個玉皇大帝的女兒不可。”
說到這馮氏眼中露出此許鄙夷之色,看也不看秦若柔欲漸陰郁地臉:“哼!嫌我們秦府門檻低,讓他們有眼不識金鑲玉,早前娘跟你爹還怕尋不回若櫻,那便什么都指望不上了,如今若櫻已回來了,等得些許日子,咱們碧月山莊那可就名揚天下,與今日不可同日而語,那會子,你想嫁什么男子沒有?便是那皇子鳳孫也是嫁得的,到時不說南宮辰,便說是一百個南宮辰也任你挑任你揀。”
秦若柔聽得南宮世家竟然拒絕提親的事了,心情沮喪郁悶到了極點,如果照這樣說,那她不是嫁不成南宮辰了,這可如何是好?
“這話女兒耳朵聽得都起繭子了,成事沒有?跟個畫出來的大餅似的,也就只有爹跟您才會信吧,說不得是道聽途說,傳的人多了,就越傳越歪道了,左右女兒是不信的,天下間哪聽說過那樣子邪門玄乎的事情?說得就跟神仙住的地方一樣。”
說到這,她長長的話鋒一轉(zhuǎn):“再則,那些旁的男子能比得了辰哥哥嗎?一百個又怎樣?不說爹跟娘的計劃沒成,就是成了,女兒也只想嫁辰哥哥,橫豎女兒這輩子非他不嫁,旁人又與女兒有何干系?”
馮氏正在做著碧月山莊四海名揚的美夢呢,聽到女兒固執(zhí)的話語,冷不防地道:“你倒是個死心眼的,就怕你喜歡的那個人也是個死心眼,說句不中聽的話,你那辰哥哥心里有你嗎?非你不娶嗎?依娘看,假使沒有若櫻那賤蹄子,他只怕都不知你生的是圓是癟……再則,你以為就你想嫁他?一塊金子人人都曉得搶,旁人沒長眼睛?……你沒看他那兩個嬌滴滴的表妹嗎?那才是他們家中意的媳婦人選,據(jù)說還是高門大戶的小姐……不過這說回來,娘與你爹倒真真是要感謝南宮一番,若不是他把若櫻找了回來,憑你哥哥那點本事,這事早晚得泡湯。”
馮氏這話委實不好聽,卻句句點中秦若柔的死穴,使得秦若柔的臉色頓時煞白。
一思及南宮辰那兩個如花似玉的表妹,暫且不說她們住在南宮府,就是沖著她們和南宮家是親戚的身份,也多的是比自己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
再一想到南宮辰說去接了你姐姐回來,那口氣恁是親密,態(tài)度那般的天經(jīng)地義,仿佛是丈夫去接了娘子回家,她又是生氣又妒恨,眼眶瞬間就紅了,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她死死捏著手帕忍了半響,終于忍不住了,怒氣沖沖地唰地起身,沖著馮氏嚷道:“辰哥哥心里是有我的,他心里根本沒有那兩個表妹,我和辰哥哥之間最大的障礙是若櫻,不是旁人!如果不是若櫻慣會裝狐媚子勾引辰哥哥,說不得我早就跟辰哥哥訂親了,只要她不在,過得一年半載,辰哥哥自是會忘記她,偏不早不晚又回來了,專會壞人好事,她為什么不死在外邊算了,這些年壓在我頭上還不夠嗎?看見她我便覺得晦氣,我這就去找她算賬……”
秦若柔嬌艷明媚的臉色氣的鐵青,胸口劇烈的喘息著,顯而易見馮氏剛剛的話真的觸到她的逆鱗了。說完轉(zhuǎn)身甩手就要沖出去,不料卻被馮氏一把扯住手腕,扯得她前沖的身子一轉(zhuǎn),差點一個趔趄。
只聽馮氏低聲喝叱道:“越說你越來勁了,怎么越大越不曉事理了,你這樣沖出去找她,壞了你爹的好事,看你爹能饒你,你且等著,讓娘和你爹好生合計合計,最多不出半年,必會讓你如意,別一天到晚乍乍呼呼的無理取鬧……”
秦若柔被馮氏罵得泫然欲泣,扭著身子撅著嘴巴不住的發(fā)著小脾氣,爾后在馮氏的好一番勸說加嚇唬下總算安靜下來,兩母女又在燭火下下嘀嘀咕咕了半響,秦若柔才肯破啼為笑,最終面露笑容的出去了。
馮氏哄走了秦若柔,在屋中坐立不安了片刻,打發(fā)了在一旁侍候著的丫鬟仆婦,走到門口,打開房門小心翼翼地四處張望了一下,在確定沒有人在附近之后,悄悄地將房門緊閉起來。做好這一切后,馮氏很輕的走到自己內(nèi)室后面的凈房里。
今夜無星亦無月,若櫻一身夜行衣貼伏在屋頂上,透過瓦片的一道隙罅注視著屋內(nèi)馮氏的一舉一動,看到馮氏向后面的凈房走去,她微怔了一下,心中暗忖,馮氏這是去沐浴?那她為什么把丫鬟仆婦都清走?
就前兒晚上,她帶著阿旺摸黑去了后山的那個山洞,想看看師傅回來過沒,卻發(fā)現(xiàn)山洞里根本不曾有人來過的痕跡,除了多了些厚厚的灰塵,一切同她離開前并無二致。師傅已失蹤一年半了,她猜想他老人家肯定是遇到了不測,只是,是什么危難緊急的狀況讓師傅寫下血書?
思及些,她靈巧在屋頂上的換了一個地方伏下,悄無聲息的撥開瓦片向凈房里窺視,誰知就彈指的功夫,凈房里的馮氏居然不見了,若櫻不信邪地瞇著美眸,把瓦片挪開一些,凈房里燭臺上的燭火搖曳,光影流動,除了浴桶,美人屏風和遠遠的角落擺放的凈桶,半個鬼影皆無。
若櫻略一思索,伏在屋頂上靜靜等待,用不了一會兒,角落那里忽然傳來咔嚓一聲輕響,一道狹窄的僅容一個人通過的暗門在凈桶旁邊打開,若櫻不禁不些愕然,緊接著,她竟然看到馮氏的從里面走了出來。
馮氏一手端著燭火,一手攥緊手中的黑色小布袋,竟是面有緊張和欣喜之色,復雜得很。
若櫻看著馮氏放好燭火,快步走到內(nèi)室,隨后就著燭光拆解著布袋,看來是想掏出內(nèi)里的物事,若櫻的心一陣怦怦直跳,竟然有些莫名的緊張和忐忑,更有些迫不及待的想驗證馮氏拿出的東西是不是自己猜測的那個。
正在此刻,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的傳來,轉(zhuǎn)眼間,秦守英便出現(xiàn)在院中。
馮氏也聽到了腳步聲,登時慌慌張張的把小布袋往袖子里一塞,打開門去迎接秦守英了。
……
若櫻自打那夜發(fā)現(xiàn)馮氏能進暗道,便把重心都放在馮氏身上,她不方便的時候便讓阿旺盯梢。
阿旺如今也沒人敢吩咐他做事了,都傷不起啊!雖然他勉強會掃個地,但一天掃壞一把掃帚,就算是竹掃帚那也不是天上掉的,諸如此類的事頻繁發(fā)生,若櫻不忍心姜嬤嬤諾大把年紀了卻天天被阿旺氣人仰馬翻,只差吐血身亡了,干脆讓他只替自己辦事,不用理會旁的。
今兒個是陰天,午時剛過,阿旺回了院子,走到窗前跟若櫻打了個手勢,如今他們主仆默契良好,不用言語一些小事都可以意會了。
俄頃,若櫻就找了個藉口出了山莊。
若櫻跟蹤著馮氏一路,一直跟到嘉平城里,眼見著馮氏幾彎幾拐的穿過幾條小胡同,最后在一個偏僻的院落門口停了下來。
馮氏輕輕敲了敲門,門吱啞一聲瞬間就打開了,仿佛有人在門后專門等待著,馮氏小心翼翼地左右張望了一下,隨即迅速閃進門內(nèi)。甫一入內(nèi),她便被一個人抱了個滿懷。
那是個四十歲左右的男子,瘦長臉,面色白皙,嘴唇上和下頜留有淡淡的黒須,身材適中,渾身自有一股成熟男子的魅力。
“伶妹,你總算來了,想死我了。”他一把緊緊地抱住馮婧伶,也不顧是在院子里,便迫不及待的湊上去親她:“怎么這么晚才來,等得急死我了……”
成熟男子的氣息撲面而來,馮氏的臉馬上便紅了,身子瞬間就像沒有力氣了,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哪里還把持得住,她軟軟地回摟著男人,任他放肆的親著,撒嬌地道:“馬師兄,人家也想你了,嗯,只是最近老不得閑,脫不開身……唔……”
那個馬師兄不正經(jīng)地調(diào)笑地道:“是想師兄我了,還是想我的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