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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妹子們不要潛水啦……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狠心的女人
“是,王爺!”
冷洌的娃娃臉上閃過一絲似哭又似笑的神色,嘴唇抿了抿,但稍縱即逝,連聲稱是,轉身就去找侍衛(wèi)長周平了。臨走時,他用清澈的大眼狀似不經意的看了一旁的遠山一眼。
遠山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垂首斂目站在一旁,心內卻也有些哭笑不得,王爺這真是關心則亂啊!就夫人那樣的身手,不說人伢子,就是一百座青樓,她恐怕脾氣一上來,手一揮,就把人家的屋子拆個干干凈凈。
但他們幾個人同時也在心里暗嘆,都落到這般田地了,王爺還惦記著怕夫人落入歹人手里,真真是造化弄人。
楚嬤嬤勸著蕭冠漲用點飯食,見他眉頭未展,人也滿是疲憊之色,便安慰道:“夫人這會兒不定躲在哪兒了,待想的清楚王爺的好,說不準自己就回來了。”
蕭冠泓只覺得頭痛欲裂,痛不可忍,他闔著鳳眸,臉上全是黯然之色,半晌兒輕輕搖搖頭:“打從開頭,就是我強了她,她面上不顯,心底卻始終是不愿跟著我的,變著法兒的想逃開本王的身邊,好容易逃成了,她哪肯回頭,說不得早跑回她父母身邊了,倒像我身邊是龍?zhí)痘⒀ㄒ话悖筒坏泌s緊逃的越遠越好。”
說到這里,不禁又恨上心頭,咬牙切齒地道:“跑的脫,算她長本事了,保佑這輩子別讓本王捉到才好。”
遠山忙請罪道:“是屬下沒能帶回夫人,愿領王爺的罰。”說著屈膝跪在地上。
蕭冠泓睜開眼睛,揮手讓他起來,聲音嘶啞低沉:“她的武功大漲,是我始料未及的,都是我想差了,沒得早把她那身功夫廢了,以至于太小看了她,所以這怪不得你們,我同樣也著了她的道,你們先去準備一眾事宜,待本王稍做休息便啟程回封地。”
眾人輕輕關上房門,退了出來。
……
卻說楚嬤嬤從蕭冠泓的房間出來后,便想著回屋讓芳菲趕緊著收拾東西,以免啟程起手忙腳亂的,眼神隨意的往樓下瞄了瞄,一眼就掃到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腳步匆匆忙忙的往客棧外而去。
楚嬤嬤心里又是疑惑又是擔心,芳菲這是要去哪啊?因為刺客和夫人逃跑之事,王爺推卻了知府大人的盛情相邀,依舊住在客棧,但眾人整日小心戒備,無事不許隨意出去,以防再有刺客的事發(fā)生,青陽城的守備也派了兵丁不時在四處戒備著,芳菲在這個緊要關頭要去哪?為什么沒有跟自己這個做娘的報備一聲?
楚嬤嬤凝神想了一下,隨后快速的下樓而去。
王芳菲手腕中拎著個小竹籃,神色有些慌亂的出了客棧門,走到前面左右張望了一會,就雇了一頂小轎,命轎夫直奔青陽城城南的月老祠。
青陽城的月祠內熱鬧非凡,人來人往。風中響動著月老牌相互碰撞的木音,王芳菲無暇顧及周圍的人群,一眼就看到院旁裁著一棵姻緣樹,樹上掛滿了寫著心愿的紅綢,樹下有著來來往往的善男信女,她便步覆不停的去求了月老牌,然后往姻緣樹走去。
在樹下站定,王芳菲把腕中的小竹籃放在地上,蹲下身子,掀開竹籃上的布巾,拿出里面的兩樣物事,用寫著心愿的紅綢裹好,系在月老牌上。
緊接著她站起身來,仰頭打量著眼前高大的姻緣樹,似乎在考慮將手中的紅綢掛在哪里為好,只是她白皙的面上寫滿了忐忑不安,甚至緊張得額上布滿了冷汗。
王芳菲猶豫片刻,掂了掂手中的紅綢,咬了咬牙,用力將手中紅綢拋起。
紅綢在空中蕩了蕩,穩(wěn)穩(wěn)的掛在姻緣樹的某個枝條上,王芳菲這才舒了一口氣,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雙手合什,嘴里小聲的念念有詞:“愿月老庇佑,紅線早牽,讓芳菲得償所愿,能得王爺這樣的夫婿!也保佑信女施法成功,令那狐媚子從此毀顏成丑八怪,不復王爺的寵愛。”
做完這一切,王芳菲猶如吃了定心丸,徹底把心放了下來,忙拿出繡花帕子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原路折回。
在王芳菲走后不久,姻緣樹周圍忽然刮起一道不大小大的風,一條紅綢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地從樹上掉了下來,落在樹下一位面目普通的男子的身旁。
“啊!……”姻緣樹下的善男信女們不約而同的對那條紅綢發(fā)出惋惜同情的聲音。
那男子嘴角含著一絲得意的笑,慢慢俯身把那條紅綢拾了起來,順勢就將紅綢藏在袖中,然后若無其事的轉身離去,不一會就被川流不息的人群湮沒,不見了蹤影。
楚嬤嬤跟了女兒一路,看見王芳菲進了月老祠,便搖頭失笑不已,心里也覺得自己真是太大驚小怪了,這孩子除了前一陣子因為若櫻夫人的事表現(xiàn)在不理智以外,素來是個乖巧的,這次一個人來月老祠,估摸著是因為不好意思讓別人知道她是來求姻緣的,這樣一想,楚嬤嬤心里便有些豁然了。
但這做父母的都有一個通病,就是很希望自己是孩子肚子里的蛔蟲,這樣便能知道孩子的所思所想,如果是好的方面的想法呢,就假裝不知道,如果知道孩子整日琢磨那不好的事,就找機會加以引導,以免釀成大錯。楚嬤嬤也不例外,再加上王芳菲年紀委實也不小了,她便很想知道女兒心里究竟對終身大事是如何想的。
故而楚嬤嬤就隱在人群中,一直綴在王芳菲身后不遠處,要是擱往常,王芳菲指不定就能發(fā)現(xiàn)她娘跟著她,只是今日王芳菲心中有事,顯得心神不寧,根本不曾關注到有沒有人尾隨著她。
但楚嬤嬤很快就發(fā)覺到不對勁了,她畢竟經歷過的事情比王芳菲多,這幾天剛剛又經過黑衣刺客的事情,所以警覺性自然非同一般,從芳菲來到姻緣樹下,就有一個男子若即若離的徘徊在她的左右,有時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楚嬤嬤心下一緊,蠻想要張嘴提醒女兒,又怕打草驚蛇,躇躊不定時,不免就又往女兒身邊靠近了些,一邊全神貫注的盯緊那男子,怕萬一真是個壞人,自己早做點防范總是錯不了的,不料卻剛好聽到女兒嘴里念出來那些話。
王芳菲的這幾句話使得楚嬤嬤心里涼了大半截,還以為女兒早已經明白過來了,她平日里的表現(xiàn)也是一副領悟通透了的樣子,不想心里卻還惦記著王爺,那狐猸子不用說,一定是指夫人了,可是施什么法?毀什么顏?
楚嬤嬤倏地一驚,為人父母的平時沒少教導孩子要有一顆善心,萬不可有害人之心!她更是打小這么教導女兒,只是未想到女兒遠不是表面表現(xiàn)的那么善良可人……
楚嬤嬤這一閃神間,王芳菲已經提著竹籃往回走了。她剛剛想提步跟上去,眼角卻掃到那男子手掌一動,竟然用高強的內力往姻緣樹一擊,那力道居然剛好就把芳菲掛在樹上的姻緣簽給震了下來,然后那男子還裝做太平無事的樣子拾了簽就走人了,速度之快眨眼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了。
楚嬤嬤自然不想讓女兒的姻緣簽落入到別有居心的人手中,遂使出渾身的解數跟了上去,但那男子人雖長的普普通通,其貌不揚,可是輕身功夫極好,她剛追出月老祠,便發(fā)現(xiàn)那男子猶如泥牛如海,不見蹤影了。楚嬤嬤懊惱不已,又不好大肆聲張,總歸對女兒閨譽有影響啊,只得頗不甘心的回了客棧。
她還思量著回客棧后一定要仔細審問女兒,到底跑月老祠是求簽啦,還是為旁的事?不料一回客棧便看見眾人正急著找她,原來王芳菲說是出去采買點用品,回來時卻是昏倒在轎子中被人抬了回來,到這會子都昏迷不醒,柳生正在為她診治。
饒是楚嬤嬤一向穩(wěn)重自持,此時也不免大驚失色,忙不迭的跑回房間看王芳菲情況如何,但她擔心女兒的同時,總覺得這事情太過蹊蹺。她今日跟著芳菲,分明看她一切如常,不像是身體有恙的模樣啊?
事后,王芳菲醒了過來,柳生也說沒大礙,或許是外面天太熱了導致王芳菲中了暑氣所以才昏倒。楚嬤嬤放心的同時,不免就細細的問王芳菲去月老祠究竟是想做什么?
可惜的是,王芳菲每每一聽到月老祠的任何事,就大喊頭痛,那疼的滿頭大汗,臉色蒼白的模樣毫不作偽。
唬得楚嬤嬤立刻請了柳生來給她診治,卻啥事也沒有,而且只要不提及月老祠的事,王芳菲便不會頭疼,與常人無異,楚嬤嬤雖覺得這事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但又不好大剌剌的將此事拿出來討論,畢竟這關乎女兒的名節(jié)與閨譽。
反復來了這么幾次,楚嬤嬤也不敢在追問了,只好不在提及此事,丟開做罷。
……
六月的天氣格外炎熱,早上下了一場雨,倒是消了不少暑,使得人們不再感到那么燥熱,心情也略略輕松一些。只是好景不長,中午太陽一出來,暑氣就一陣陣地從地面上蒸了上來。
綠樹成蔭的林間小道上遠遠行來兩個,一前一后,走在前面的一位男子青衣裹體,體態(tài)雖瘦弱卻盡顯飄逸,頭上戴著一頂竹篾編斗笠,斗笠邊緣壓的低低的,看不清相貌如何。
他身后不遠處,亦步亦趨的跟著一個鶉衣百結,披頭散發(fā)的漢子,這漢子皮膚黝黑,顏貌憔悴,滿臉的絡腮胡子,身形卻較常人來說高大了許多,只是他太瘦了,全身上下只見骨頭不見肉,以致于那身破破爛爛的衣服顯得過于寬大,尤其是那看不出顏色的褲子顯得空蕩蕩的,使得他看起來像個移動著的稻草人。
“你干嘛老是跟著我?”前面的青衣男子突然停滯不前,轉過身來,聲音壓得低低的詢問著后面跟著的瘦高漢子。
那高大的漢子立刻跟著停駐不動,低下頭,兀自不作聲。
男子從斗笠下方看了那漢子半晌,那漢子還是默不作聲的低著頭,如果說前面他是個移動的稻草人,此時風一吹,他那身亂發(fā)和鶉衣隨風輕蕩,細麻桿似的長腿露了出來,活生生的就是一個稻草人立在路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