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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櫻這才轉過臉來,雪膩的臉頰滿是奇異的紅暈,覷見他臉上的表情不似做偽,擱在玉枕的頭輕輕擺了擺,聲音里全是羞澀窘然:“柳大夫給扎了針,這會子好多了!”她還真不習慣跟一個大男人談論痛經的問題,難免有些尷尬和難為情。
蕭冠泓徹底的舒了一口氣,臉上真情流露,撫著她的頭發控訴道:“差點被你嚇死了,要是你每月都如此,我看我也不用活了,早點給自己一刀子求個痛快。”
若櫻聞言怔了怔,狀似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不知是因為他真摯的話語,還是因為此刻她的身體和心靈都特別虛弱,心里突然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感受,覺得面前這個男子似乎不是那么可惡了,甚至順眼了許多,至少他為她身體擔憂的慌亂模樣是真真切切的。
況且自打抓了她回來,蕭冠泓嘴里雖然惡生惡氣的恐嚇不斷,還不停的折騰著她的身體,卻著實未曾真正傷害她,連她都能感覺到他是在虛張聲勢,借以嚇唬嚇唬她。
想到這,她美眸里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似做了某種決定,第一次帶些撒嬌意味的嘟了嘟唇,眄睨著蕭冠泓嬌聲說道:“不過還是很難受啊!剛才疼的我都不想活了呢!”
蕭冠泓順著她秀發的手一頓,漆黑的眼睛忽然閃了一下,帶著一絲驚喜和不確定看著若櫻,當然更多的則是受寵若驚,若櫻這是在向他撒嬌嗎?是嗎?
他目光灼灼地凝視著若櫻,望著她那微嘟的紅唇和愛嬌的表情,他才能確定這并非在做夢,若櫻是真的在向他撒嬌呢!突然之間,他的心口就變得很熱很熱,嗓子有些暗啞,卻含著無邊的寵溺輕責道:“都多大的人了,凈知道混說!”說罷,憐愛地伸指點了點她微嘟起來的櫻唇,一邊又貪看她百年難得一見的嬌態。
她本就美的驚人,又這樣子嬌聲膩語的向他撒著嬌,還帶著幾分羞答答的妍態,嫵媚動人極了,使得他的心軟的一榻糊涂,將一切都拋之腦后,臉上的表情越發的溫柔似水了,說不出的魅惑動人。
若櫻的唇邊,難能可貴彎出一抹淺笑,忽然伸手推了推他,打斷了他露骨的凝視,臉上的紅暈紅的更奇異了“你快出去換衣服!讓丫鬟進來吧!”
蕭冠泓也聞到屋中有一股血腥味,低頭看著自己衣服下擺上的點點血漬,點了點頭:“我倒是無礙,可是你一天沒吃東西了,要不要先喝點熱湯墊墊肚子?”
“怎地這般啰唆,不差這一時半會啦!你快去梳洗吧,這樣像什么樣子?”若櫻嬌嗔道。
蕭冠泓嘴角微彎,勾起一絲愉悅的笑意,非但不急著出去,反而拉過她一只雪白的柔荑,垂著頭,愛戀的摩挲了片刻,低低的道:“你若是一直這樣對我該有多好啊?那我就是死了也甘愿!”
此時此刻,他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一般,有一種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欣喜感覺。
他微垂首,鋪撒的長睫毛掩住了他眸底的所有情緒,聲音也低不可聞,像似在說給他自己聽,若櫻未聽清他說了什么,只能通過他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來判斷,他應該是高興的吧?
她的目光飛快的閃了閃,心底一時也有些不是滋味兒,還有些覺得心虛慚愧。
她自己揣摩著蕭冠泓應該會很吃她撒嬌這一套,遂將計就計的使將出來,僅僅是想先讓他放松些戒備,最好是忘記自己逃跑的事,別沒完沒了的盤問不休,以免影響到她以后的成算。
但她畢竟是面冷心熱之人,對自己這不入流的作法甚是鄙夷,再加上她也是第一次對他這樣做張做致,撒嬌賣癡,卻不妨他竟然這樣的高興,心虛是在所難免的了。
“王爺,老奴令人備好了沐浴香湯,您且先去梳洗吧!夫人還餓著呢?有什么話,待夫人身子好些了,再說不遲。”
楚嬤嬤送走了柳生,帶著丫頭們在門外候了半日,聽了好一會壁角,這兩人還膩著磨唧個沒完,就不顧尊卑的提醒了一句。
湘王府比別的王府人口都來得簡單,以前就蕭冠泓一個主子,現在多了一個若櫻,整個王府的仆人手里的活計都輕松,所以那廚房里成日都是好飯好湯的備著,就怕餓著這兩人。
蕭冠泓恍然,如夢中初醒,連忙將若櫻的纖手放在薄毯內,不舍地看了她一眼,起身下了榻出去了。
屋外,蕭冠泓揮手令小桂和丫頭們都進去,然后向楚嬤嬤看了一眼。
楚嬤嬤了然的笑了一笑,小聲回稟:“王爺無須擔心,柳大夫道是夫人只要好生調養,于子嗣上是無妨礙的,王爺和夫人俱是福運澤厚之人,子嗣綿延昌盛是得菩薩保佑的,且把心放回肚子去吧!”
“借奶娘吉言!”蕭冠泓心頭的一塊大石終于落地,眉頭舒服開來,終于肯大踏步的去沐浴了。
……
“勞煩嬤嬤了!”若櫻在楚嬤嬤和小桂的服侍下重新梳洗過了,換上了干凈舒適的家長軟綢。再躺到床上時便覺得身上好過多了。
丫鬟們趁著她去沐浴時,早輕手輕腳的將內室的鋪陳重新換過,又在案上的獸鼎內熏上香餅,開窗四面通了氣,屋子里此時空氣清新,芳香怡人。
“這是老奴份內事,夫人太客氣了,倒是會折煞老奴。”楚嬤嬤拿大迎枕幫若櫻墊好后背,溫和的笑道。
說著,一邊命丫鬟在床前支了一個小桌,布上精美的飯菜,隨后打量若櫻依舊蒼白的臉色道:“不是老奴說您,您也該多珍惜著自己的身子骨點,看把王爺急的!”
若櫻垂頭按著仍然有些脹疼的小腹,想起蕭冠泓剛才滿臉焦急的模樣,毫不作偽,便點了點頭道:“嬤嬤,我都曉得的,您放心,這些活兒還是讓小桂來吧,這會子太晚了,您也該去歇息了!”
楚嬤嬤看她的樣子似有所動,但只怕還是沒有進到心里,只得暗暗嘆息,王爺這樣的龍子鳳孫,與生俱來就尊貴不凡,兼之甚得圣上寵愛,一向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說天下的女子,只說車遇國的女子,哪一個不是使了渾身解數,想博得王爺的另眼相待,皆恨不得自薦枕席讓王爺收用,做個姬妾也好!便是自己的女兒也是一心系在王爺身上,偏若櫻如此冷性倔強,王爺雖然是強擄了她,強占了她的身子,但事情已然是這樣了,王爺對若櫻也甚是上心,可這姑娘還是個捂不熱的性子,至今都還沒有轉圜過來。
楚嬤嬤走后,小桂忙端了烏雞湯來服侍若櫻。
若櫻搖了搖頭,她肚子尚且還疼著呢,實在吃不下,她看著小桂,有些擔心地道:“小桂,今兒是我連累了你,王爺沒罰你吧?”
小桂圓潤白皙的面容現出了感激的笑意,快言快語道:“夫人不必為奴婢擔心,起初奴婢也嚇壞了,夫人您是沒看到王爺當時那樣子,像是要生吃活人般,真真是好嚇人啊!奴婢現在回想起來,這心口都怕怕的,不過夫人您回來就好了,王爺還允許奴婢來服侍您,奴婢就感激不盡了,就是有什么處罰,奴婢也心甘情愿領受。”
自打若櫻來了湘王府,就一直是小桂在侍候若櫻,她覺得這個主子不但美的讓她看呆眼,最主要是性情好,從不挑三揀四的為難下人,或者像哪些千金小姐一樣,瞧不起她們這些丫鬟。
比之王爺那種閻羅王一樣難侍候的主,她覺得若櫻就是那觀自在菩薩托生,能碰上這樣的主子,她覺得是自己三生修來的福氣。
既使會因若櫻逃跑之事受到王爺處罰,她也權當是報了和若櫻主仆一場的情份,心里沒有半分怨憂,何況看王爺現在這副模樣,緊張夫人的要命,一個指頭都沒舍得動,倒還伏低做小的小意奉承,與先前冷意森森,喊打喊殺的模樣,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依她看來,這會子王爺怕是早將追究夫人逃跑的事忘到瓜哇國去了!
小桂料事如神,蕭冠泓沐浴完畢,去書房把一些事交待遠山和冷洌去辦了,過后依舊對若櫻放心不下,徑直進了內室,若櫻今日的模樣委實嚇到他了。
同時他心中也很后悔,彼時他一心只想將若櫻抓回來,所以才弄了那么大的陣仗,甚至于動用了斥候營專用的獒犬,令他意料不到的是,若櫻為了避開獒犬的追蹤,竟然躲入寒潭之中。
他不得不承認若櫻此舉甚是聰明,但不管是他還是若櫻,都沒有想到會有這么嚴重的后果。寒潭的水太涼,若櫻又在水底下躲的時辰太久,導致她痛經痛到抽搐哭泣,為此遭了一番大罪。
這會子他進得內室,見若櫻散著一頭青絲,軟軟地躺在靠枕上,臉色還沒有恢復過來,依舊蒼白的嚇人,嘴唇也不復嫣紅,一副嬌嬌怯怯、可人疼的模樣。
蕭冠泓的心又跳的有些快了,禁不住一陣心神搖曳,似看癡了。
若櫻是那種淡妝濃抹總相宜的女子,她臉上素來是沒什么情緒起伏的,美麗無邪的臉,再加上眉心間那種空靈和一絲淡淡的憂慮,就是她慣有的表情。
但她若是生起氣來,桃花臉上生,如胭脂初暈,晶瑩黑幽的眸子波光滟滟,自有一番動人心神的嫵媚風情,可現在她懨懨地躺在床上,渾身上下都是楚楚可憐和讓人心疼的柔弱氣息,明亮的燈光照在她眼睛半闔的臉上,越發顯得那如小扇子一樣的睫毛濃密烏黑,清純中透著一股子驚人的病態美。
“小桂,夫人怎么還不吃飯?”蕭冠泓俯下身子摸了摸若櫻的臉,順勢撩袍在床邊坐下來。
小桂還是有些怕這個年輕的王爺,鼓起勇氣道:“稟王爺,夫人身子難受,吃不下。”
若櫻半闔的眼簾睜開,看了蕭冠泓一眼,小聲地道:“不怨小桂,是我自己不想吃。”
蕭冠泓接過小桂手中的雞湯,面無表情的吩咐屋中的丫鬟們:“你們且先下去,小桂你去把藥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