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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閉門思過,公司里不懂事的……”他想不起來名字,放下了手機,想不通這么一件小事,還要自己特意回來一趟。
如上帝決定螻蟻的命運,淡淡的寫下未來。
“從輕,離開SM,這很公平。”
不愧是母女,從不看你是不是老天,從不看你是不是威赫的上帝。
這不是反骨。
這是從天堂帶領天使們反叛上帝的路西法,建立起地獄王國的偉大真神,永遠屹立不倒。
“閉嘴。”
“我沒和您說話。”
她眼尾諷刺一瞥,讓李在容略有恍惚,好像又看見了一個女人的風采,總是這樣尖牙利嘴。
“哦莫。”
“瘋了瘋了。”
洪羅喜氣笑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孩子,簡直要造反,當即拿出一家之主的風范,狠狠訓斥。
“以后你不用去那個圈子鬼混了!”
“讓那個什么賤民小子現在就給我消失,我不要聽到有關他的一點消息!”
造反。
果真要造反。
豁出性命,一無所有的造反!
那些年前。
她的媽媽,張揚火辣的指著李健熙的鼻子罵他是便宜兒子。
今天。
她的女兒,完全爆發,不管什么禮儀不管什么尊卑,更不管什么后果,呲著獠牙,憤憤張口咬。
“洪羅喜女士!”
此話一出。
李富真都嚇傻了,完了完了,這孩子是真的瘋了,她怎么敢當面直呼長輩的姓名!
“你說什么?”
“你叫我什么!”
洪羅喜人生第一次被氣的不輕,當年小女兒國外逝世也沒有這樣攻心,怎么……怎么這個將要繼承自己事業的孩子,這樣沒禮貌呢?
“洪羅喜女士!”
小獸又大吼了一聲,她雙拳緊握,渾身浴火,再沒有這樣勇敢過,仿佛要將一切委屈怨懟爆發出來。
“我是賤民!我也是賤民!”
“我不配和你們說話,請您放過我吧!請你們放過我吧!”
“請尊貴無比的上帝大人們。”
“放過我這卑劣骯臟的賤民!”
這辛辣狠毒的諷刺嘲弄。
換來了上帝無情的一巴掌。
啪——
“沒教養!”
“你就是這么和我說話的?”
她捂著左臉,死命倔強的不肯低頭,目光冷冷的直視“上帝”,咬的滿口血也不要退縮。
看見這孩子血紅的雙眸,不曾向命運屈服的頭顱,還有那驕傲挺直的脖子。
李富真心一痛,她默默別過臉,眼里已有濕潤。
“熙貞。”
李敘顯心軟的打圓場,她其實才是最善良最寬厚的一人,連忙撫她肩勸慰。
“不能這么和奶奶說話。”
“乖乖認錯,什么事都不會有。”
不,她偏不,放下手,臉上有著清晰的巴掌印,堅強的不掉一滴淚,敢于踹翻命運那只小船。
“我沒錯!沒有!”
“您也不是我的奶奶!我沒有奶奶!”
“我不僅沒有奶奶!我也沒有姨媽!我也沒有舅舅!”
“我是賤民!”
“我和你們都沒關系!”
她怒號著跑出去,卻沒有換來一次正視,只有,那經歷過類似的大女兒,掩住了同樣微紅的眼睛。
傻孩子。
真傻。
“通知CJ,給我撤了電影,不許她再去拍!”
洪羅喜狠下心,下發了命令,她看也不看那孩子一眼,轉身優雅冷漠的上了樓。
膽敢反抗?
那就試試。
當天。
SM發布聲明,因拍攝途中突發疾病,南熙貞將暫時停止拍攝《血》的電影計劃。
想當年。
李尹馨為愛叛家,和愛人一同逃到了美國。
有用嗎?
沒用。
李健熙派人沒日沒夜的跟蹤他們,不管到哪里都有人盯梢,只要你人在這個世界,就永遠逃不過家族的掌控。
帝國啊。
這個國家所有人的生老病死,整個家族全部掌控,能逃到哪里去呢?
全都是他們的。
同在當天。
南熙貞的所有銀行賬戶全部凍結,簽約的各項工作統統發來了暫停的通告,甚至……
她拿著珠寶金銀去賣,拿著車子房產去抵押,根本沒有人敢收。
幸好家里還有一些現金可以救急,幸好她平時有存儲現金的習慣,不然車子油費都掏不出!
不過這些,只是杯水車薪,用不了多久,又會窮途末路。
就是餓死!
就是渴死!
她也決不低頭!決不!
什么都沒了,反而更開心,一身輕松啊,沒錢又怎樣,他們肯定沒想到……
志龍哥多有錢!
她樂觀向上的準備掏出手機聯系外援,這段時間可以去龍哥家蹭吃蹭喝了,誰想,真的這樣狠心。
她的手機,也停機了。
家里網絡全都斷了。
真成了孤島。
哈哈。
一夜之間。
一無所有。
盡管這樣,就算這樣。
她也絕對不會低頭,死都不會。
傍晚十分。
南熙貞伏在桌前開始寫東西,一字字,一行行,真心實意,用心良苦,沉著情,清著神,慢慢的,有東西滴落。
真傻。
真的。
她也變傻了。
帝國命令。
四方響應。
一人動,處處動,很快,上到青瓦臺,下至藝人,全都知曉了這個孩子正慘遭處理。
可,竟沒有一方解難。
“這樣也好。”
“她吃過苦,就知道現在給她的有多么來之不易。”
全海澈不忍心也要忍,局勢本就混亂不堪,要先搞清楚三星在里面的角色。
“黨首不讓我們管。”
“讓她好好冷靜吧。”
統合黨的執行黨鞭禁止秘書送錢送物,肯定餓不著渴不到,先晾晾再說。
“你要做什么?”
《東亞日報》前社長的次子金載烈,也是李敘顯的丈夫,察覺妻子鬼鬼祟祟,隨即警惕。
“我想讓熙貞和我住一段時間。”
果然,最心軟的還是她。
“如果你不怕惹惱母親,盡管這樣做吧。”
神奇般的,所有家長竟然統一了戰線,無比默契的置之不理。
與此同時。
不僅Artistpany洗脫了財務造假的風波,就連孔劉的父母也安然無恙,沒有涉嫌建筑違規,仿佛一切都是誤會。
“手機停機了,那現在能找到她人在哪里嗎?”
鄭宇成看見新聞心一跳,然后得知是那個家的教訓,就像她復雜身世里的媽媽一樣,年輕時同樣遭受過的苦難。
他明白了。
為什么金代表立刻沒有嫌疑,為什么熙貞會受到如此待遇。
孔劉也在找。
這肯定又是韓鶴成的把戲,當務之急先要找到人,只是一時竟不知具體的住址。
劉亞仁隱隱不安,但他打不通電話,經紀人也支支吾吾不肯道出實情,于是讓他想起了殺青那晚她痛訴的一則電話。
“生病?”
想不起多長時間沒聯系了。
宋旻浩有些恍惚,因病暫停拍攝,身體出現問題了?還是壓力太大了。
緊接著。
SM迫于壓力,不得不又再發一則公告。
【南熙貞因身體原因或將退出《血》的拍攝對此本人感到非常遺憾】
“哇……”
“這是要放棄李滄東導演的機會嗎?”
蔡貞安對于此消息感到萬分驚訝,拿身體原因做擋箭牌,一般后面都會有非常大的隱情。
“是不能勝任還是……難度太大了呢?”
“可是李滄東導演不是對她非常滿意嗎?”
樸信惠著實想不通,她相信不止自己一個,這時候一定有非常多的女演員討論這個問題。
因為。
不知什么時候。
她們和他們都開始非常關注,這位女演員的一舉一動,像粉絲看待大明星似的,將她的所有消息如數家珍。
“該不會……”
孫藝珍有一個大膽的猜測,她在和自己的經紀人八卦,不免提到了前幾天的一條內部消息。
“三星美術館的地皮歸她所有啊。”
“基本已經向圈子告知,她一定會回家。”
崔智友覺得,這個退出劇組的信號,也許就是那個家族釋放出一個大新聞的前奏。
“說不定什么時候。”
“她又有了一個新的稱號。”
“等著吧。”
“不會太遠的。”
任時完雖然平時不太聯系這個小妹妹,但她的第一部戲卻是和自己合作,聽聞身體出了狀況,怎么也聯系不上,只能通過孔明獲取消息了。
“那個……”
“怎么說呢……我弟弟也一個字不愿透露,道英他,不肯說。”
究竟怎么回事呢?
出事了嗎。
“哎西!”
“怎么打不通呢。”
鄭基石一個坐在地板,搞了一下午,都打不通電話,就連經紀人都不接,很嚴重嗎,拍攝期發生意外了?
她一向身體不怎么好的。
“身體不好?”
“怎么可能,我前段時間還和她出去吃飯了。”
權革也憂心忡忡,總不可能是上次玩鬧,碰到膝蓋嚴重了吧,也沒那么夸張呀。
他猶猶豫豫,關心多于別扭,最后實在沒辦法,只好不情不愿的打給了權志龍。
權志龍這幾天有些忙。
他逐步開始了工作,接了雜志,接了CF,也接下了一些國外展秀,沒時間注意國內新聞,不過聽到了dean這樣一講,他很快就從網上搜到了許多消息。
生病。
是那個嗎?
不能多想,也不許多想。
他迅速拍完硬照,馬不停蹄的往回趕,先去了一趟Ureasure。
沒人。
家里沒人。
手機停機,Kakaotalk未讀,短信不回,找了個朋友,問了問SM也說好幾天沒有去公司,經紀人也沒法聯系。
他只能先回自己家,再想其他辦法找人。
曾幾何時,自己這般時。
熙貞會笑嘻嘻的為自己洗頭,又耐心又溫柔,簡直不像她。
可現在。
誰能告訴他。
自己要怎么做,才能找到真正的方向。
嘀嘀——
門鎖解開。
權志龍情緒低落的走進家門,卻聞到一種熟悉的味道,他靈敏的嗅嗅,走出玄關后,聽見客廳傳來一陣電視節目聲。
心一喜。
他等不及上前幾步,沒等看清,那躺臥在沙發上的人兒貓一樣靈巧的起身,看見自己后,眼睛一亮,盈盈動人。
但很快。
她癟癟嘴,委屈的紅了鼻子,慘兮兮的怨道。
“你怎么才回來啊。”
“我都快餓死了。”
偏愛的宣戰
SM。
“三星的壓力我們頂不住,CJ的壓力也喘不過氣。”
“CJ雖然本家也是三星,可家族里的內斗很復雜,現在雙方僵持不下,遭殃的只有我們。”
“那怎么辦,總不能和熙貞解約吧。”
“當然不可以,一旦沒了她,豈不是更糟糕。”
“是這樣,可……NCT的那個孩子怎么辦。”
“再看吧,觀望觀望,誰贏還不一定。”
“嗯。”
金英敏和李成洙簡單談了小會兒,不能得罪三星,也不能得罪CJ,更不能得罪她。
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情。
目前。
四方死咬,必要時要做出犧牲保全大局的話,只能交出最弱的一方。
不過。
熙貞鐵了心要保,也許她會做出更意想不到的事情,為了穩定,暫時也不能動。
倆人商榷一番,還是去詢問了李秀滿的意思。
但這位一手創造了娛樂帝國的人卻問起了其他事。
“那孩子身體怎么樣了。”
“燒退了,手腕有些輕微骨折,現在回到宿舍休息。”
老師沉默片刻,嘆息一聲,剪不斷理還亂,末了,只道一句。
“他不一定是棄子。”
命運。
難以想象。
一次絕唱,是絕唱,決絕的不留后路,無人能做到,爆發生命力的毀滅。
這一吻。
讓眾人感到驚愕,也感到不思議,更感到難以言喻的痛心。
怎么就這樣了。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當看見渽民抱著她,緊緊相依的吻,那淚不停的流,罵不松口,打不松手。
這是他的執著、他的凄哀、他的脆弱、他的劫、他的痛、更是他的癡戀。
誰都能看出來。
他的心碎。
燒退了,也出院了。
但他的精氣神、他的靈魂沒了。
眼里無光,一片寂靜的幽地,不笑,也不哭,不說話也不動,好像有人抽走了他的七魂六魄。
沒有未來,也不向往未來。
不期待,不希望,也就不存在失望,也就沒有絕望。
宿舍一下子變得安靜許多。
沒人聊天,沒人嬉鬧,也沒人吵吵嚷嚷。
但李馬克內疚的掉下眼淚。
“我應該早點告訴經紀人他不舒服,這樣也不會發生后面那樣的事。”
第一次。
無心練習。
待在練習室默默發呆,反反復復自責,覺得早就發現了異常,但粗心大意的疏忽了。
心痛。
怎么不心痛。
“我現在回去看看。”
楷燦盯著指尖靜靜開口,這么多年的相處,怎么感覺從來沒有走進他的內心,說不出話來,拿起包坐車回了宿舍。
沒想到。
回到志晟他們宿舍后,發現大家都在,127小分隊也來了不少人,不過都在其他人房間,就連客廳也不敢待,怕打擾了他。
“現在怎么樣了?”
黃仁俊搖搖頭,他垂著頭,雙手摁在膝蓋,心情低落。
“一直沒出來。”
“也沒吃飯。”
辰樂沒回家,他也住在宿舍,目光擔心,驚嚇過后,更多的是無奈和難過。
怎么會這樣。
李泰容拍拍他,這種情況,誰都沒辦法,好似路都走絕了,不能回頭,也看不見前方。
“我現在擔心的是……”
文泰一猶豫再三,說出來心中比較恐懼的部分,畢竟其他都是小事,這件關乎他的人生。
“公司會不會不讓他……回歸了。”
楷燦無言,幾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保證,但這似乎已經成為了結局,沒人再能改變。
一種血淋淋的結果。
首爾林。
“我就是難受,真的難受。”
李赫宰不是特別親近這個孩子,可說不出來,就是痛心,就是傷心,喝了不少酒,期間還破罐破摔的自嘲。
“SM沒有一個正常人,比我們還瘋狂。”
他笑了笑,轉頭問起了榮譽理事寶兒,聽說剛開了會,好像就是商討此事件的緊急應對。
“唉……”
“你看看新聞就知道了,熙貞自己也……代表說……有可能……”
“她要退出娛樂圈。”
鄭允浩微微沉思,抱著最壞的打算,問起了另外一個人。
“那……那個小子呢。”
寶兒眼神閃爍,抿了抿唇,沒有期待任何希望,輕輕反問。
“你覺得呢。”
游戲室。
樸燦烈打著游戲,借此消愁,不敢想如果是自己,肯定嚇也要嚇死,哪有膽子那么勇。
“處理一個都是小事。”
“那天大家也看見了,來的都是什么人啊,一個都得罪不起,何況一群。”
“我看公司要完蛋了。”
“啊?那我的solo怎么辦。”
金鐘仁哀嚎一聲,盡量活躍一下氣氛,不想好心沒好報,被刺了回來。
“還想solo呢?公司都沒了還solo,跑路吧。”
邊伯賢沒理他們的苦中作樂,他忽然收起一封信,若無其事的吸吸鼻子,不巧剛好被隊友發現。
“咦?你看什么呢?”
“眼睛這么紅?哭了嗎?”
“究竟是什么呀?信?誰給的信?”
“邊伯賢你竟然流淚了!天吶!哈哈哈哈哈哈!”
也有人在相同的時間流淚。
“你也收到了?”
姜澀琪安慰的摟著wendy,順便還遞上了紙巾,人類太感性也不好啊,一封信也能看哭。
“哦莫。”
Sunny用手扇風,猛眨眼睛,眼眶熱熱的,手里還拎著一張紙,什么虐戀情深的電視劇電影,跟這個比簡直太弱了。
“唉……”
“怎么辦呢。”
李泰民小心翼翼的收好這張紙,他不由開始憂愁,現在的情況,明顯是不要命的反撲,她到底能不能撐住啊。
怕是撐不住了。
還有抑郁癥。
鄭在玹看完信,眼睛紅紅,多希望回到大家出道前的日子,那時候沒有這么多煩惱和困擾,她也……
不至于陷入如此地步。
“羨慕。”
“我有點羨慕了。”
徐英浩竟戀戀不舍的將視線從信紙上離開,他以前是作為EXO預備役的練習生,所以和吳世勛特別熟悉。
吳世勛放下咖啡杯,他眼中閃過一絲懷戀,好像又回到了8年前,自己也遇到過這樣的事情,反問道。
“羨慕嗎?”
對方肯定的點頭,神色說不出來的悵惘。
“當然。”
“要是有一個人這樣在乎我。”
“我會非常幸福的,就算有困難,也可以堅持下去啊。”
他笑了笑,看著練習生涯長達9年的老朋友,似贊美似憧憬的揶揄道。
“那是你的耐心好,誰能堅持9年呢。”
他就沒堅持下來,他也沒有勇氣,不過,有一樣還是沒變。
她怎么還是喜歡。
將責任大包大攬呢。
會議室。
宋禹廷將東西送到就起身離開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因為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卓永俊閱讀完畢后收好東西,心情萬般復雜,考慮良久,隨讓NCT的經紀人進來。
又是一陣沉默。
才緩緩道。
“開始練習吧。”
果然資本家都是冷血的!
手還纏著繃帶呢!
公司就迫不及待的讓他們投入練習,一刻都不能停止,明明沒有行程啊,為什么不能多休息休息。
今天非要吃垮公司餐廳!
黃仁俊憤憤不平,不過自己也沒辦法,掙錢多不容易啊,就是搞不明白,到底是什么處理結果。
他膽戰心驚,猶猶豫豫來到隊友房門前,敲了敲,聲音極低。
“渽民吶。”
“今天……今天讓我們練習來著。”
什么樣的情況都設想了,就是沒有料到,人家開門開的如此快,似乎和往常一樣,接到了消息,寬T運動褲,帽子口罩,一切如常。
他一愣,趕緊讓路,像第一次見面,緊張到心臟蹦出來。
只見這位帽邊微微露出灰藍色發的少年。
他立在微風中,左腕纏著繃帶,劉海遮掩,有長睫低伏,像是要隱沒在沉寂中,海上一顆孤獨的礁石。
沒有乘風破浪的勇氣,沒有朝氣明媚的燦爛。
任風吹,憑雨落。
已與他無關了。
聽話、順從、乖巧、讓干什么干什么。
仿佛刺都被拔光。
他不在乎了,別人是不是覺得他瘋狂。
他不在乎了,別人有沒有罵他戀愛腦。
他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不管誰的目光,都是虛空。
所有力氣全被用盡。
只剩消怠余下生命。
他沒發現,今天和去年的今天和前年的今天一樣,是普通的一天。
他沒發現,隊友們依然嘻嘻哈哈,該鬧就鬧,該吵他還是吵他。
他沒發現,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是溫和的,不熱也不冷,是以往那樣平淡的視線。
他更沒發現,自己仍舊安全無事的忙碌于練習室,經紀人還是又嚴厲又關心的讓他注意手腕。
他什么都沒發現。
他也拒絕發現。
一連幾天。
他一句話都不肯說,什么都做,什么都干,但就是像失聲的木偶,休息時總是閉著眼睛。
不讓任何人走進自己的世界,也不想走進任何人的世界。
直到。
金希澈來公司一趟的時候,路過練習室停留良久,最后實在忍不住,推開了門。
外界都說。
娛樂圈的人很怪異,很張狂,很冷酷,很自大,漠視一切。
可難道。
圈里的人就不是人類了嗎?
他們沒有感情,他們沒有同情,他們不會共情,他們不長一顆火熱的心嗎。
做錯事。
該接受懲罰。
但不能放棄,不能自棄。
不能讓努力挽救的人,她所有的付出全部白費。
這些信。
真正的主人不該是他們。
室內。
坐在沙發上的人察覺黑影襲來,他抬起頭,眼眸平靜如死水,恭敬的站起身,不忘禮貌的鞠躬行禮。
“不要讓我覺得可惜。”
金希澈神情動容的緊緊眉,他眨眨眼,害怕自己在后輩面前失禮,連忙從包里掏出了一封信,遞了過去。
洪基說的沒錯。
他的這個妹妹,很了不起。
“我覺得你應該看看。”
“渽民,你真的欠她很多很多。”
“不要讓她的心血白費。”
一直無波無瀾的人,聽見這個名字后,眼底有了波動,死水里投進一顆石子,漣漪陣陣,不等他遲疑的接過,遠遠不止一封信這樣簡單。
“我也有。”
黃仁俊將珍藏的信掏出來,兩步趕一步的交到他的手上。
“我也有的。”
辰樂笑嘻嘻的,他覺得沒什么大不了,一次小小失誤而已啦。
所有人都有。
包括樸志晟。
他有些猶豫,不太想給,不過還是磨磨蹭蹭的低著頭,將自己很寶貝的東西交上去。
“看來……”
“她應該寫給了所有人。”
金希澈恍然大悟,給了信后,也沒有廢話,徑直離開,在室外遇到了等待的隊友,利特和李赫宰。
“聽代表說,熙貞的所有賬號都被凍結了,工作也暫停了。”
“這是她的選擇,也會一直走下去的。”
室內。
大家都離開了,留下了一片僻靜的地方。
只有樸志晟沒走,他想不通那么復雜的事情,只知道自己像以前一樣就是最大的幫忙。
可是。
他還是憋不住,非常憋不住,內心又酸又慌,還難受。
于是臨走前。
他望著這個站在原地,模樣怔愣的人,目露艷羨,滿滿涌動著不加掩飾的復雜和小嫉妒。
輕緩又沉穩道。
“其實。”
“你才是被偏愛的。”
他?
他嗎?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呢。
羅渽民的滿面嘲諷在展開信紙的一剎那支離破碎,漆黑瞳仁猛地收縮,驚詫而不敢相信的一字一句讀起來。
【希澈哥】
【先要說一句對不起,很抱歉讓大家受到不少驚嚇】
手寫信,全都是手寫信,每一封都不一樣。
不知道是花費了多少日夜,才給當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寫了一封誠意滿滿的抱歉書。
紙上,還有隱隱約約可見的淚痕,也不曉得寫著寫著究竟想到了什么,潸然淚下。
他讀著讀著,眼圈不受控制的慢慢泛紅,手也抖,心也顫,一蹦一蹦,跳躍劇烈,無比熱,無比暖。
【渽民年輕,他分不清什么是對什么是錯,但作為前輩的我明明可以教給他,明明可以讓他辨別,我卻沒有做到,在此為我的錯誤深感懊悔】
【我想是我的自大和傲慢造成了大家的不愉快,請哥你不要責怪他,也不要覺得他奇怪】
【他不奇怪,相反,他非常真誠,他是我二十多年的人生中遇見過對任何事都充滿熱情的孩子,他教會了我勇敢,可這個人不僅勇敢還善良】
【也是因為太善良,他根本不懂得傷害別人,反而總是懵懂的傷害自己,以為這樣會讓別人感受到傷心,真是個很傻的人】
【他的錯根本上是我的錯,我沒有做出一個好榜樣,是我在任性和放肆,是我在不斷摧毀一個人的信念】
【他還有非常美好的未來,他還有如太陽一般閃耀的諸多希望,他應該像你們一樣綻放光彩,而不是因為我的自私和錯誤,承擔不必要的責任和懲罰】
他快要拿不住紙了,落下的淚剛好打在那皺痕上,合二為一,眼前一片模糊,翻了翻,撿出另外一張紙。
【……仁俊拜托你了如果有什么異樣的話請告訴我讓他好好生活……】
再翻。
【……不要擔心楷燦讓你們害怕了一定不會有事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下次回歸為你應援……】
翻了又翻。
他最在意的,一個讓自己無比羨慕的人,一個永遠享受溫暖陽光的人。
他用力擦干了眼淚,逼著自己眼神清明,皺著眉,攥緊信紙,死死咬著唇。
【志晟……KKK嚇到了嗎沒想到吧知道我是一個壞女人卻不知道會這么壞】
【對不起我當初沒有認真對你現在也沒有認真對待他】
【我欠你一份真誠的道歉我又自以為是了我又誤導你只因自己的喜好就為非作歹】
【對不起你就像過去的我我喜歡的也是我而已請原諒如此自私的我不原諒也沒關系因為我好像天生就這么壞KK】
【我現在的話聯系你有些困難等危機過去我會認真的向你反思自己承擔起一位前輩的責任】
【不要怪他好嗎】
【因為從沒有人這樣愛過我】
【千萬千萬不要怪他】
【因為我很在乎這個人】
在乎。
她說在乎。
真的,是真的,沒看錯。
天吶。
她說在乎。
他望著信紙,雙眼盛不住滿眶淚水,紛紛灑落,啪嗒啪嗒滴在紙上手上,然后將紙寶貝的捂在胸口,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沒有形象,沒有負擔,痛痛快快的流淚,望著天花板,仿佛要把這輩子的淚水全部流光。
然后笑了,終于笑了,滿足的笑意,像得到全世界的那樣,烏云散去,遮蔽不再。
原來。
他沒有回頭看。
太陽就是太陽,她就在那里,永遠都朝著自己,光輝熱烈,奪目閃耀。
溫暖。
好溫暖。
他淚光閃閃,盈滿流光,但笑容璀璨明媚,止不住的鼻酸,看了又看,又哭又笑。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是這樣。
誰說金魚要脫離水才能追求燦爛。
他一直在溫暖的愛里徜徉。
得到了。
他得到了。
他在這愛之中游動。
清潭洞。
權志龍拎著包上了車,他將新買好的手機遞給了副駕駛的人,沒有問原因,而是笑她一句。
“你怎么混成這樣了?”
南熙貞插上新的手機卡,連忙聯系了李滄東,還有宋禹廷告訴自己,鄭宇成和孔劉也在找自己,更有劉亞仁,都找到SM去了。
“我人氣是真的高哈哈哈哈。”sánjìμsんμщμ.νìρ(sanjiushuwu,vip)
這時候,她還有心思說笑,得意洋洋的挑眉,這一瞬的光華,讓權志龍游神半刻。
“熙貞。”
“嗯。”
“你總是讓人意想不到。”
“沒辦法,閃閃惹人愛啦~”
“……”
她雙眸月牙般,清柔皎皎,但眼底有不可戰勝的光芒,永不屈服的傲氣。
“龍哥。”
“怎么。”
“接下來……你要養我一段時間了。”
她一定要打贏這場仗。
為了自己,為了未來,為了在乎自己還有自己在乎的人們。
正式向。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們宣戰。
————
來啦~~嘿嘿~兩更~
后面更跌宕起伏哈,所有人下水,鬧得大海翻騰
其實沒有娜娜這一突發事件南妹還真的下不了狠心推翻不公平統治
不過在這場戰斗中地下貢獻了不小的力量嘻嘻等著他們上場哈~
還有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高光~
期待南妹打翻這些老王八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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