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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滿娘落座主位,黎川猛站在她身后,劉方氏又抱著水囊喝了兩口,潤了下喉,才赤紅著一雙眼睛看向蘇滿娘:“外甥媳婦,既然你說你能做得了這黎家的主,那我便與你直說,我閨女已經被我外甥給休了,牌位和棺材我們都已拉回去了。現在她的嫁妝你們卻一直扣著沒有給,我今天來就是為了一句話,那嫁妝你們是還我,還是不還。”
蘇滿娘一怔,她并未想到竟會是為了這件事。
她眉梢顫了顫,心中快速思忖,面上卻神情不變:“敢問大舅母,這件事是您自己的意思,還是劉家所有人的意思。”
若是劉家所有的人意思,那么像是今天這一出,就不會是只來大舅母一個人,而是應至少還有拜帖、抬嫁妝的族人、再加上其他。
而且,以蘇滿娘對黎府財產的了解,黎銳卿應是很看不上小劉氏的那點子嫁妝。
畢竟當年黎府往劉家送去的聘禮,價值五千兩,而小劉氏陪送來黎府的嫁妝,總價值卻不超過三百兩。
“當然是劉家所有人的意思。”劉方氏梗著脖子強硬開口。
錢嬤嬤看了劉方氏一眼,湊到蘇滿娘耳旁低語了兩句,又快速將身子直起。
蘇滿娘眼瞼微闔,半晌,她放下手中的茶盞,任憑它在桌上發出清脆的當的一聲,笑:“眾所周知,當初相公與劉家洽談休妻時,才是討要嫁妝的最佳時機,而且當時一應的詳細后續,兩家也早已商討完畢。敢問大舅母,當時你們為何不提,反而要在事情過去了兩年多以后再來討要。”
劉方氏一拍桌子:“那是兩年前黎府還沒有女主人,現在黎府既然進了外甥媳婦你,那筆嫁妝放在黎府我不放心,我要帶走。”
蘇滿娘略做思忖,就在劉方氏以為她還想尋個什么理由阻攔時,卻見她輕輕點頭:“可。只是這嫁妝,既然是你們劉府前來討要,那便要讓你們劉家自己來抬,沒得我們黎府給你們親自送過去的道理。”
相信有了中間這個時間的緩沖,府中也能通知到黎銳卿,讓他知曉。
若有遲疑,她也還有再改口阻止的余地。
劉方氏被她這個借口給驚住:“黎府這么多人,幫我劉家送一下嫁妝又怎樣?!”
蘇滿娘笑瞇瞇點頭,卻就是不松口,就像是故意刁難她一般:“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是這距離事件發生時已經過去了兩年,男方將女方嫁妝丟回去,和女方親自上門討要嫁妝,其中的意義還是不一樣的。
我家夫君好歹還是正四品官員,絕對不能在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上給名聲添加上污點,還望大舅母能夠理解。”
劉方氏:……
劉方氏被氣到不行,剛剛熄滅的怒火又有卷土重來的跡象。
然而接下來,無論她再怎樣撒潑耍賴,蘇滿娘都硬是咬住不肯松口。
最終劉方氏無奈,她心一橫,干脆自己出了門,出錢雇傭了幾輛馬車和人員,在人牙子那里簽了合同,便要來黎府拉嫁妝。
這個時候,蔡管家派去詢問黎銳卿的人也已歸來。
他小跑著來到蘇滿娘身邊,低聲道:“大人說,小劉氏的嫁妝劉家可以隨意抬走,當初他的意思本就是讓劉家將東西都帶走,只是劉家那時態度堅決,非要將東西留在黎家,留給霜小姐,大人這才將東西封存起來,就連鑰匙也放了一枚在霜小姐手中。”
聽到這里,蘇滿娘心中便有了譜。
等到劉方氏花了錢,帶著人和馬車來黎府拉嫁妝時,蘇滿娘在劉方氏輕點完后,松松手,讓蔡管家又派人一起去護送一番。
免得劉方氏在外面尋來的這些人不靠譜,半路拉著嫁妝跑了。
順便還派了個嘴皮子利索的小廝跟著,到時將事情的前因后果與劉家解說一番,反正這事兒黎府并沒有什么不可以對人言的,免得到時任由劉方氏自己回去自說自話,到時又是一筆扯不清楚的爛帳。
等到一切都處理完畢,蘇滿娘才詢問身邊人:“母親和霜姐兒那邊怎樣了?”
“回夫人,霜小姐一直在哭,但聽聞劉家今天是來討要小劉氏嫁妝的,剛剛還是將小庫房的副鑰匙交了出來。老夫人那邊自從聽聞劉方氏來了后,就躺回床帳內裝病了,吩咐下面不許打擾,尚不知情況。”
蘇滿娘沉吟了一會兒,對身后的黎川猛道:“猛哥兒你先回去,今兒個天熱,回去多喝些解暑茶解解暑氣,今日多虧你來壓場,母親很欣喜。”
大熱天的拎著個石錘趕了過來,全程沒有放下,就這一會兒工夫,他額上已經汗津津的,就連用來擦汗的袖子都已經濕了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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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滿娘:輕松處理,小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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