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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欣然微笑向他一點頭,便牽著和樂進了殿內。
進了殿內,看見胡蘊蓉正為玄凌磨墨,見季欣然來了,立即斂容請了安。季欣然笑道,“這兩日倒是與順儀有緣,日日都能見到,怎得不見和睦帝姬?”
“和睦有些著了風寒,不便出門。”
玄凌道,“既是著了風寒,你這個做母妃的也該陪在身旁,無事就不要總往朕這里來了。”說罷,招手喚了和樂過去。
胡蘊蓉被玄凌一番話說的臉色訕訕,作勢便要退下,轉身之際正與和樂碰到了一起,和樂素來活潑頑皮,一時不慎碰落了胡蘊蓉的玉璧。胡蘊蓉素來視此玉璧為吉物,日日掛在胸前,一時被和樂打碎,立時惱怒,不依不饒起來。玄凌雖不忍斥責和樂,但到底也是和樂的過失,不痛不癢的嘮叨幾句,又言道定會尋人修補好玉璧。
季欣然在一旁道,“順儀的玉璧是吉物,和樂年幼不懂事,還請順儀莫要與她計較,本宮定會為順儀尋來能工巧匠,為順儀用心修補好此玉璧。”
玄凌與季欣然都這般說了,胡蘊蓉自是不能再說什么。而后季欣然派人詢問了宮中巧匠,皆說只可以金鑲玉之法修補,否則無計可施。季欣然無法,又命小成子帶著玉璧出宮去清河王府請葉側妃幫忙尋找民間的能工巧匠,葉瀾依為人爽直,辦事也快,很快找到了宮外年資最久的巧手師傅,遞上玉璧之后那師傅竟躊躇不決,葉瀾依百般追問,那師傅才道出十數年前曾做過一塊一模一樣的。葉瀾依深知蹊蹺,馬上帶回自己府第,當晚清河王帶他入宮面圣。
如此一來,此事背后的陰謀昭然若揭,晉康翁主與胡蘊蓉十數年前就妄稱胡氏握玉璧而生,欲以此祥瑞之兆使得玄凌納她入宮。而后玄凌因她偽造玉璧一事下令搜檢燕禧殿,誰知竟在她宮中花木下挖出一枚木偶,那木偶顯然埋下有些年月,已生出苔蘚,上面刻著朱宜修的姓名,還插著銀針數根,宮中最忌厭勝之術。除此之外還有數張生子秘方與助興之藥,胡蘊蓉為求后位,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玄凌冷冷道,“原來季惟生所言是指她,什么東方發明神鳥,一會兒又成了鳳凰臨位,又與玉有關,無事生非,興風作浪皆是她,還以玉璧之事蒙蔽朕多年,難怪天怒人怨,還敢暗指是你!”他面色陰沉如晦,“朕已廢去她順儀位份,降為更衣,遷居永巷,無詔不得外出!”
季欣然默然片刻,“和睦帝姬還年幼,四哥不宜遷怒帝姬。”
玄凌微微收斂怒氣,頷首道,“朕已把和睦交給眉莊撫養。眉莊性情貞靜,比她更適合養育孩子,芷瑜與珍璘年紀相仿,想來也能玩到一處。”
季欣然點點頭道,“臣妾還有一小小要求。”
玄凌和顏道,“你說。”
“臣妾不喜季惟生在宮中。畢竟他與胡氏曾往來密切。”
玄凌思量片刻,“他曾考過科舉,雖然和胡氏往來甚密,但也不算偏袒她。你既不喜歡他在眼前,朕就放他一任外官吧。”
季欣然笑道,“他其實也不壞,算是有些本事在身上,到底是四哥愛惜人才,由得他去吧,臣妾只求眼不見為凈。”
如此也算是給季惟生一個好的出路了,季惟生肯暗中幫她,她也許了他一個好前程,縱使外放不如在京中這般舒坦,但是只要踏實肯干,日后升遷必不是難事,可不比待在這小小欽天監更有造化么。
乾元二十八年年關,玄凌正式下詔,冊立皇貴妃季氏欣然為皇后。
冊文隆重而華辭并茂:朕惟乾始必賴乎坤成健順之功以備,外治恒資于內職,家邦之化斯隆。惟中閫之久虛,宜鴻儀之肇舉。皇貴妃季氏,秀毓名門,祥鐘世德,含章而懋著芳型。晉錫榮封,受祉而克嫻內則,今以金冊金寶立爾為皇后。逮螽斯樛木之仁恩,永綏后福。覃繭館鞠衣之德教,敬紹前徽,顯命有光,鴻庥滋至欽哉。
前朝偶有幾聲議論,也皆被玄凌鎮壓下去,皇貴妃季欣然乃前攝政王之養女,安陽侯之嫡女,論家世屬宮妃中之翹楚,且入宮二十余年,始終協理六宮,甚少有過失,對上悉心服侍天子,對下從不苛待嬪妃,且育有三子一女,實乃后位之不二人選。
立后的典禮一切皆有成例,由禮部和內務府全權主持。繁文縟節自然無須季欣然過問,由著旁人一一安排。如今只等著一件件衣裳上身量定,看著鳳冠制成送到眼前來。玄凌自然是用心的,一切雖然有先皇后的冊封禮可援作舊例,玄凌還是吩咐了一樣一樣精心制作。
對于此次立后,后宮高位嬪妃皆是為季欣然高興,低位嬪妃便是素日不與季欣然一派,亦是不敢擅自議論,唯有極盡奉承,多加溢美之詞。
而此時本該接受眾妃吹捧的季欣然,卻去了永巷,看望了一直對后位抱有執念的胡蘊蓉。
“皇貴妃,你雖然出身顯貴,但細論起來,你如今家世敗落,太后生前也不為她老人家中意,而我父親雖獲罪不假,但我母親仍是晉康翁主,保留尊號,加之我又是皇親,身份甚至還高于你。若論美貌,我自問并不比你差。論子嗣,雖你誕育更多,可我同樣也有和睦,同樣頗得皇上喜愛,若不是朱宜修那個毒婦暗害,憑我當日的恩寵,只怕子嗣之數也不下于你。可是到了最后,竟是你成了皇后。為什么?”
“因為心不同。我愛皇上,用我的真心,我想成為皇后的唯一理由是因為唯有皇后死后才能與皇上葬在一處,我只想百年后與他葬在一處。”季欣然看向胡蘊蓉,“而你,你捫心自問,你可曾真心愛過皇上?你只為身帶祥瑞進宮,與你母親一同蒙騙皇上十幾年!又為了后位屢次意圖陷害于我,不過是為了你的權勢和地位!你根本就沒有心,有何臉面還妄想成為皇后?”
在踏出門之前,季欣然回頭看向胡蘊蓉道,“還有,換作我,絕不會如你一般問出,憑什么是誰當皇后這樣的話。”
從胡蘊蓉那里出來,季欣然扶著芊玉的手踏著厚厚的積雪走在永巷中,這一個個深深的腳印,仿佛指引她一步步的走到玄凌身邊,與他并肩而立,與他廝守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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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昔成皇后了,胡蘊蓉被揭穿了,高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