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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抬頭一看,竟是清河王,他走進站定,后面跟著的平陽王也進殿向皇上皇后請安。
玄清朗聲道,“臣弟今日原本有一樁喜事想親自向皇兄稟報,又想著探望太后,便叫了九弟一同進宮。誰知各宮各院漆黑一片,人影都沒幾個,唯皇嫂宮里燈火通明,就想過來一看究竟。不承想在外頭聽見這些!”
“是何喜事啊?”
“臣弟的王妃兩個時辰前剛剛誕下一子!”玄清微笑道。
“那當真是大喜事了!你這時候合該陪著王妃,讓底下人進宮稟告一聲便是,何須親自走一趟?”
“臣弟想著母后如今病著,若聽到了這個消息,想來會高興些,病也好的快些。且午后皇嫂吩咐人令阿晉進宮領賞,許久還未回府,臣弟也想來看看是否阿晉在宮中闖了什么禍。”復又看向祺婕妤道,“小王不知阿晉有何錯處,亦或是婕妤小主有何證據,一定要阿晉入慎刑司嚴加審問?”
祺婕妤在一旁瑟瑟不敢說話。她哪里有什么確鑿的證據,不過就是為了除掉甄嬛罷了。她只知道甄嬛的身上定是有什么秘密,只是那人到底是清河王亦或是阿晉,她卻不得而知,但是清河王又豈是她能隨意指證的,便也只有阿晉了。
玄清拱手道,“阿晉自小便跟在臣弟身邊,皇兄也是知道的,今日臣弟在此,愿協助皇兄共解迷津。”
玄汾亦道,“臣弟也愿為阿晉作保,臣弟素日雖不常見到柔順儀,但是臣弟常常與六哥在一處,對于阿晉的人品亦是有所了解,阿晉斷不會與后宮小主有私。”
玄凌命人搬來椅子,讓玄清玄汾坐下。而皇后此時看到玄清玄汾二人這般模樣,唯恐皇上念著兄弟之情便將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往后再想扳倒甄嬛只怕就沒這么容易了。她眼中是一片冰冷,語氣倒像是為甄嬛著想一般,“有六王與九王作保是好,雖然臣妾也撫養了七皇子一段時間,亦是有很深的感情,只是七皇子是皇上的血脈,事關千秋萬代,實在不能不仔細。”
玄凌道,“那你說怎樣才算仔細?”
皇后微微沉吟,瞇眼看向甄嬛,緩緩說道,“只怕要滴血驗親。”
玄凌轉過臉來,“怎么驗?”
金容華道,“嬪妾從前倒是聽太醫說起過,所謂滴血驗親,便是要將二人的血滴在同一器皿內,看是否融為一體,若融為一體即為親,否則便無血緣之親。”
皇后抬頭看一眼玄凌,故作憂慮,“這法子不難,只是要刺傷龍體取血,臣妾實在不敢。”
“不能驗!”貞昭容霍然起身,反對道,“皇上龍體怎可輕易損傷?這個法子斷斷不可行!”
季欣然跟著說道,“此法在宮中從未用過,誰知真假?臣妾也不贊成。”
玄汾亦在旁言道,“皇兄可曾想過,若予涵與皇兄滴血驗親,即便證明是皇兄親生,來日予涵長大知道曾有此事,恐怕會有傷父子情分,世人更會對他加以詬病啊。”
祺婕妤忙道,“此事不只關系到柔順儀,更關系到皇家血脈。太后亦曾說過,皇室血脈一定要純正,否則若只是個平民之子,哪里配當皇子?皇上無須再猶豫了!”
玄凌眼底濃重的疑惑更是讓甄嬛透不過氣來,玄清如今似乎擺明了要與她劃清界限,幾次相見都不曾注視她一眼,如今更是絲毫不曾提及到她。而玄凌對她對予涵也是同樣抱有疑問,即便她自己知道予涵真真切切是皇上的親子,可若是此次不能完全贏得玄凌的信任,只怕即便她今日能逃過一劫,往后也不會好過。
甄嬛望著玄凌,澀然一笑,“甘露寺青燈佛影數年,不想還能與皇上一聚。本以為是嬪妾與皇上情緣深重,誰知卻是這樣地步?早知要被皇上疑心至此,情愿當初在凌云峰孤苦一生罷了。”
玄凌面上毫無波瀾,“只要一試,便可真相大白。”
“皇上要試,便是真疑心嬪妾了。”甄嬛緩了一口氣道,“既然皇上疑心嬪妾與阿晉有私,那么予涵只要與阿晉滴血驗親即可。這樣既不損皇上龍體,也可還嬪妾與予涵一個公道。”
玄凌點頭道,“李長,你去后殿把七皇子抱來。”
眾人等待之際,玄凌又吩咐皇后,“你去準備滴血驗親的東西。”
皇后低頭稱是,嘴角一縷笑意轉瞬即逝。
不多時,皇后的侍女染冬拿了滴血驗親的銀針及裝了水的器皿進來。此時李長也帶著七皇子進殿,“七皇子給皇上請安。”
眾人此時的眼光皆在玄凌身上,玄凌道,“刺一滴血。”
李長才欲動手,甄嬛撲至玄凌腳邊哀求道,“皇上,這一動手,即便認定涵兒是皇上親生,來日他也會被世人詬病是皇上疑心過血統的孩子,你叫涵兒將來如何立足?”
玄凌揮手示意崔槿汐將甄嬛扶起,給了李長一個眼神,李長會意。只是七皇子到底只是個嬰孩,李長也是心下不忍,閉眼往孩子指尖一戳,一滴鮮血沁入水中,七皇子立時撕心裂肺大哭起來,乳母忙抱到一旁低聲哄著。阿晉也上前,毫不猶豫拿起銀針在自己指尖刺下一滴血。
李長親手拿起玉缽輕輕晃動,只見缽中之水清冽無比,兩顆如珊瑚粒般的血滴漸漸靠攏,似互相吸引的磁鐵一般,漸漸融成一體。
玄凌額上青筋暴起,薄薄的嘴唇緊緊抿住,發狠般將手上拿著的翡翠珠串狠狠摜在地下。
阿晉不可置信的倒退兩步,連連搖頭道,“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祺婕妤面上浮現出得逞般的笑容。皇后立時起身喝道,“大膽甄氏!還不跪下!”
甄嬛冷然以對,“嬪妾無錯,為何要跪!”
“血相融者即為親!你還有什么可辯駁!”皇后環顧左右,“來人!剝去她的妃嬪服制,打入冷宮!把那孽障也一同扔進去!阿晉……即刻杖殺!”復又轉頭看向清河王,“六王如今也看到了,這樣的結果,罪/犯欺君,誰也保不了他!”
玄凌眸底血紅,慢慢走到甄嬛近前,伸手狠狠捏住她的下頜,“自你回宮初封采女,到如今不過一年有余,已經位列順儀。又看在你細心照顧太后的份上,特命你妹妹進宮陪伴你,朕也算待你不薄,你實在是太叫朕失望了!”隨后將甄嬛扯至玉缽之前,道,“你自己看!”
甄嬛一味搖頭,啞聲道,“不可能,這水有問題!”
皇后與祺婕妤眼中有一瞬的慌亂,甄嬛迅速拿起一根銀針,扯過立在一旁的李長,自他手指上刺入幾滴血珠落進水中,很快與缽中原本的血液完美的融為一體。
甄嬛向玄凌哭道,“這水有問題,任何人的血滴進去都能相融,皇上你來看!”
說罷,崔槿汐跑過來,忙取過銀針刺出幾滴血,很快也與缽中鮮血融在了一起。崔槿汐跪在地上,“這水有問題,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李長也被眼前的情景驚呆了,連連擺手道,“皇上,這不可能啊,奴才不能生育,這……阿晉和槿汐絕不可能是奴才的孩子呀!”
玄凌怒極反笑,“朕知道!”復又環視了一圈在場的嬪妃,目光定格在季欣然身上道,“熙貴妃素來與柔順儀和祺婕妤均無密切來往,因此請來素日為熙貴妃請脈的許太醫,便最是公允。”
話畢,李長忙親自去太醫院請了許太醫至昭陽殿。
許太醫進殿給皇上皇后請了安。玄凌道,“許太醫,你來看看此水可有問題?”
許太醫來的路上,李長已將事情大致說與他聽,因此他也知曉皇上此次召他前來所為何事,便伸/指往水中蘸了蘸,淺/嘗后說道,“皇上,此水有酸澀之味,是加了白礬的緣故。醫書古籍上有注:若以白礬置于水中,雖非親生父子亦可相融,而若以清油置于水中,則雖是親生父子,亦不能相融。”
“皇上……”甄嬛含淚跪下,“此人居心之毒,可以想見。”
玄凌緩緩轉過身去,盯住皇后,森然道,“方才為求公允,是皇后親手準備的水。”
皇后面色微微發白,強自鎮靜,“臣妾準備的水絕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