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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凌不語,甄嬛冷眼瞧著跪在地上的菲雯,冷然道,“菲雯,你在宮中這些日子,我倒沒瞧出你有這份心胸!”
菲雯倒也不十分畏懼,仰首道,“奴婢不敢有什么心胸!奴婢服侍小主,自然一份心腸都牽掛在小主身上。只是無論服侍哪位主子,奴婢都是紫奧城的人,都是皇上的人。歸根結(jié)底,奴婢只能對皇上一人盡忠。若有得罪,還請娘娘恕罪。”
“你對皇上盡忠也算是得罪于我的話,豈非要置我于不忠不義之地?”甄嬛看向玄凌懇求道,“請皇上為嬪妾的清白留兩分余地,請容嬪妾問菲雯幾句話。”
玄凌凝視甄嬛片刻,點(diǎn)頭道,“你問吧。”
甄嬛走到菲雯面前,“你在我身邊伺候的時(shí)日不短了吧?”
菲雯道,“自小主初封采女,便在小主身邊伺候了。”
“菲雯,不管今日之事結(jié)果如何,以后你都不能回啟祥宮,也不能再伺候本小主了。”
菲雯微微一笑,眼風(fēng)瞟向玄凌,“只要在這宮里伺候,無論服侍哪位主子奴婢都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季欣然看她這模樣,便知又是一個(gè)不安分的主兒。低低嗤笑一聲,不再看她,只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護(hù)甲。
甄嬛道,“好歹主仆一場,今日你既來揭發(fā)我的私隱,想必也知道是最后一遭侍候本小主了,自己分內(nèi)的事也該做好。你出來前可把正殿紫檀桌上的青底琉璃花樽給擦拭干凈了?”
菲雯沒想到這個(gè)時(shí)候甄嬛還有心問這個(gè),不覺一愣,“已經(jīng)擦了。”
崔槿汐在甄嬛身后斥道,“胡說!小主的紫檀桌上哪里有琉璃花樽?那分明是青玉的。”
斐雯的眼神顯得有些慌亂,忙道,“是奴婢記錯(cuò)了,是青玉的。”
胡蘊(yùn)蓉忍不住“撲哧”一笑,掩口道,“菲雯的記性仿佛不大好呢。虧她還記得柔順儀中秋夜宴當(dāng)日在殿外站了多長時(shí)間,眼光看向哪里,真是難為她了。”
如此一來,菲雯更顯慌張,似是下了極大的狠心一般,“奴婢記起來了,是青玉花樽沒錯(cuò)!”
“正殿紫檀桌上只有一盞繡花鏡屏,從未放過什么琉璃花樽。你伺候本小主,不把這些正經(jīng)事放在心上,倒日日只留心著我的眼光追著誰走,哪年哪日哭過。換了旁人事情過去這么久只怕早都忘到腦后了,你卻連枝葉末節(jié)都記得這般清晰,如此居心,實(shí)在可疑!”
菲雯哽咽道,“奴婢只是據(jù)實(shí)回報(bào),奴婢心里日夜只擔(dān)心這件大事,哪里還留心得到旁的事情呢?”
慶容華被皇后所不喜后,一直想重新跟回皇后,便想要借由此事幫助祺婕妤說說話,也好向皇后表明她的決心。她笑吟吟道,“早聽聞柔順儀在宮中人緣不大好,今日果然是百聞不如一見,想來素日不得人心的地方也不少。祺婕妤便罷了,菲雯還是自己宮里人呢。我倒覺得無論菲雯是什么居心,能說得這么繪聲繪色,細(xì)致入微,想來不是假的了。”
菲雯忙點(diǎn)頭稱是,口中道,“奴婢確實(shí)不敢撒謊。”
順婕妤雖與甄嬛不睦,說到底也是一家人,若甄嬛真定下了私通之罪,滅九族之過她也跑不了。遂道,“慶容華說得也不奇怪。只是祺婕妤與柔順儀的恩怨由來已久,祺婕妤也不是第一遭與柔順儀為難了,咱們都是知道的。菲雯么?柔順儀雖看得起她,只是柔順儀出宮前便是由槿汐近身服侍的,如今槿汐既重新伺候柔順儀,菲雯自然不是能時(shí)時(shí)留在身邊伺候的,此中關(guān)節(jié)……”
幾乎長久不語的貞昭容也緩緩說道,“想來若柔順儀真與阿晉有私,也不會公然于人前私會,這樣的事自然是要防著人的,她又如何回回湊巧得以瞧見,還瞧得那么真切。難道柔順儀真把她當(dāng)作心腹,連這等大事也不避諱她,當(dāng)著她的面便表露自己的真情實(shí)感;還是這丫頭機(jī)靈過了頭,事事分外留心主子的一言一行?”
順婕妤道,“只是這丫頭為何要事事留心柔順儀,私自窺探?她小小一個(gè)宮女能有這樣大的主見和膽子,難道真有人主使?”說罷屈膝跪下,求道,“此事頗為蹊蹺,還請皇上細(xì)細(xì)查問。若真有人主使,那么菲雯所說不能盡信不說,只怕還有更大的陰謀。”
貞昭容又道,“嬪妾疑惑,祺婕妤住在永和宮,而菲雯是啟祥宮的侍女。既然人人皆知祺婕妤素來與柔順儀不睦,怎么啟祥宮的宮女還會和祺婕妤一起來皇上面前揭發(fā)此事?為何不是先告訴皇后與貴妃呢?”
慶容華道,“誰不知皇后身子才見好,熙貴妃忙于照顧三位皇子帝姬,一時(shí)沒顧及到也是有的,若真如菲雯所言,萬一哪天柔順儀暗下毒手,宮中這穢亂之事便無人再知道,由得他們胡天胡地去了。”
康婕妤念了句佛道,“我聽說茹素念佛的人心腸都好些,連螞蟻都不舍得踩死一只。柔順儀是在甘露寺為國祈福修行過的人,怎會有這樣穢亂不堪的事呢。”
金容華不屑道,“可不是嘛。柔順儀從前在宮中四年只有孕一次,且還小產(chǎn)了。如今回宮才剛得寵幸時(shí)日不長,且皇上召幸的次數(shù)并不多,竟也這么快有了子嗣。柔順儀還真是福澤深厚啊!”
皇后本就不喜歡這個(gè)病殃殃的七皇子,巴不得借此機(jī)會把甄嬛連同她那不爭氣的兒子一同拉下馬,因而只是假意斥道,“金容華放肆!皇子豈是你隨意能攀誣的!”
金容華忙跪下請罪,“皇后娘娘恕罪,嬪妾該死。”
祺婕妤望向玄凌道,“柔順儀被廢出宮后,阿晉也曾常去探望,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皇上所不信,大可傳甘露寺的姑子細(xì)問,此刻人已在宮中。”
皇后望著玄凌道,“要不要傳,還請皇上做主。”
玄凌凝視阿晉微微發(fā)白的臉色,問,“阿晉的意思如何?”
阿晉拱手,“奴才心中坦蕩,一切由皇上決斷。”
玄凌看向甄嬛,甄嬛忙欠身道,“皇上可傳她進(jìn)來一問,不是為證嬪妾清白,而是解皇上心中疑竇。否則日后嬪妾與皇上相處,若有了難以彌補(bǔ)的裂痕,于誰都是無益。更何況此事如今竟又牽扯到了予涵,嬪妾雖不曾撫養(yǎng)予涵,可到底也是他的親生母親啊!”
玄凌沉默不語,季欣然悠悠說道,“皇上還是傳吧,事情如今已到了這個(gè)地步,要是不傳這位人證上來,保不準(zhǔn)日后又鬧出什么文章來。如此,對皇上,對七皇子,乃至于清河王都有損害。”
玄凌凝神片刻,冷冷吐出一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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