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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慕容妃再次上表陳情,而玄凌本意是除掉汝南王之后再除慕容一族,如今下了一番功夫安撫了汝南王,自然也要安撫慕容一族,令其放松警惕,才好一擊即中。便道這大半年以來,慕容氏誠心思過,外加兩次上表陳情皆言辭懇切,想來慕容氏應(yīng)已有悔過之意。雖慕容妃降位之前為夫人,但歷來祖制夫人之位只能有兩人,而如今夫人之位已有端康夫人與敬恪夫人,玄凌雖有意暫時安撫慕容家,卻也不想再為慕容世蘭破例增加第三個夫人位,令慕容一族更目中無人,便只將慕容妃復(fù)位為華妃。
四月初八,大吉。玄凌上告太廟,為祈太后鳳體康寧,上皇太后徽號“仁哲”。加之從前皇帝即位、大婚、和太后五十大壽三次所加的徽號,全號為“昭成康頤閔敬仁哲太后”,世稱“昭成太后”。
同時追封汝南王生母玉厄夫人為賢太妃,贈謚號“思肅”,號思肅賢太妃,擬于六月遷葬入先帝的妃陵。并晉封在宮中頤養(yǎng)的各位太妃,以示褒揚。尊岐山王生母欽仁太妃為“欽仁淑太妃”,居后宮太妃之首;平陽王養(yǎng)母莊和太妃為“莊和德太妃”,生母順陳太妃加禮遇。遙尊已經(jīng)出家修行的舒貴太妃為沖靜元師、金庭教主。
而華妃復(fù)位之后,慕容一族也安分了許多。本以為后宮之中會因華妃復(fù)位之事大有波瀾,卻也只是聽聞玉嬪在自己宮中砸碎了幾個擺件表示不滿,恬嬪、睦嬪一流和宮人有所牢騷抱怨,其余人等,上至皇后,下至安陵容,孫妙青,皆是只若無事一般,只字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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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出幾日,太后傳召了甄嬛至頤寧宮。
甄嬛入得正殿內(nèi),見太后的氣色尚好,靠在臨窗貴妃長榻上,就著孫姑姑的手一口一口慢慢喝著藥。甄嬛連忙恭恭敬敬請了安,太后隨口叫了起,“有些日子沒和你說話了,最近都做了些什么?”
甄嬛答道,“并沒有什么事,左不過是打發(fā)辰光而已。”
太后頭也不抬,“你才這個年紀就開始打發(fā)辰光了,哀家記得你進宮才三年多,如今父兄在前朝又得力,正該是有恩寵的時候,這點上你該學(xué)學(xué)淑妃。淑妃如今已是二十幾歲了,又生過一子,然而恩寵卻是你們這些十幾歲的小姑娘拍馬都追不上的。可是淑妃沒有母家依靠,卻依然得皇上青眼,甚至可以置喙前朝之事,你可能做到?”
甄嬛忙跪下叩首,“嬪妾不敢!”
“你不敢,可她卻敢!”
“后宮妃嬪是不能置喙前朝之事的,若有人違背,太后理當(dāng)管教,畢竟太后才是后宮之主。”甄嬛小心翼翼的措辭。
“呵,哀家可當(dāng)不起這后宮之主,皇帝才又給哀家上了徽號,雖是借著安撫汝南王的勢頭,到底在外人看來也是皇帝的一片孝心,皇帝剛表了孝心,哀家就去說淑妃向皇帝進獻此良策的舉動不妥,既是打了哀家自己的臉,也是讓旁人覺得這后宮中子孝而母不慈。且哀家若真的能為后宮之主,那么你如今是否能在這宮中都未可知。”
甄嬛心中一震,“不知嬪妾如何能為太后解憂?”
“哀家當(dāng)年選你入宮,可不是為了讓你默默無聞的。且眼下距你之前小產(chǎn)已過了大半年,你合該抓緊再懷上一胎才能在后宮站穩(wěn)腳跟啊。”
甄嬛默默忍下心酸,雖然如今她為嬪位,母家又在前朝得皇上重用,外人看她是占盡了風(fēng)頭,可內(nèi)里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從她冬日在上林苑祈福再遇皇上之后,皇上召幸她的次數(shù)一個手都數(shù)的過來,而這一個月皇上更是一次都未傳召她,連與她同住一宮的甄才人都被翻了一次牌子,她也想再次有孕,可皇上不召幸,她又如何能有孕?
出了頤寧宮,甄嬛只覺得身心俱疲,便扶了流朱的手漫無目的的散步。方行至太液池西岸,正巧見蕓貴嬪帶了侍女抱著和儀帝姬在臨水長橋邊撥了柳枝逗弄池中尾尾金鯉,笑語連連。甄嬛連忙過去請安,“貴嬪姐姐好興致。”
蕓貴嬪亦笑,看著和儀的眼中飽含無限愛憐疼惜之意,“閑來無事,良玉便嚷著要出來逛。這個鬼靈精當(dāng)真鬧得本宮頭痛不已。”
“貴嬪姐姐這樣的日日‘頭痛’的福氣別人是求還求不來呢。”甄嬛凝眸和儀,快四歲的小人兒出落的粉嬌玉嫩,眉目如畫,嘴里咿咿呀呀不止。只是和儀一向不與甄嬛相熟,很是有些怕生,只躲在蕓貴嬪身邊睜大了一雙滴溜滾圓的烏仁眼珠好奇打量著甄嬛。
而蕓貴嬪則蹲下身,愛憐地撫開和儀額上汗津津的碎發(fā)。甄嬛原在剛復(fù)寵時便想拉攏蕓貴嬪,那時華妃尚在禁足,都未能成行,如今華妃已復(fù)位又重得恩寵,蕓貴嬪便是更無法拉攏過來了。甄嬛又眼見著蕓貴嬪與和儀帝姬母女情深,又想起來方才在頤寧宮太后說的話,只覺得心中酸澀,便道宮中還有事,便匆匆告退了。
華妃復(fù)位之后,玄凌雖然一應(yīng)照顧賞賜如前,但是說到寵愛,歸根結(jié)底是不如從前了。而與此同時,棠梨宮的甄才人有孕了。
甄嬛聽聞這個消息,先是驚愕,之后便將手邊小幾上的瓜果點心揮落滿地。甄玉姍這個賤婢,才承寵不過大半年,怎就這般好運氣?做奴婢時便不安分,趁著自己小產(chǎn)失寵,便爬上了龍床,如今又在自己還未完全復(fù)寵之時,又有了身孕,簡直就是自己的克星!此時甄嬛恨不得沖過去掐死甄才人,卻聽說皇上要來看望甄才人,又不得不努力做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先去到甄才人居住的斜陽齋表示關(guān)懷,一方面能趁此機會見到皇上一面,又在皇上面前表現(xiàn)了她的賢良淑德,另一方面如今甄玉姍有孕不能侍寢,皇上說不定就會順勢在她的瑩心堂留宿。
同甄嬛不喜歡甄玉姍一樣,甄玉姍也同樣對甄嬛沒多少好感。只是如今棠梨宮只住了她們二人,甄嬛的位分又高于她,她也只好做些表面功夫敷衍著,終于聽到外面通報皇上駕到,兩人頓時調(diào)整出了最溫柔最甜美的笑容來迎接玄凌。
玄凌進殿,兩人徐徐下拜請安,玄凌虛扶了甄玉姍一把,卻沒有理會甄嬛,甄嬛的笑意頓時僵在嘴邊,直到幾人坐下,玄凌仿佛才看見甄嬛一般。只是話卻依然只對著甄玉姍說。
“朕從淑妃那里出來,才要回儀元殿,便聽聞你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