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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廳內堂有主座和次座,是正式會客用的,譬如家中來了親眷之類就在主座和次座這里接待。偏廳一側還有一扇六扇屏風,屏風之后還有處突出的小廳,與苑中的花苑相連。
這等雅致之處,才是真正用來招呼貴客用的。
旁的人家未必有,但柳家有。
當下,門口的小廝恭敬將柏炎迎到這屏風后的小廳中落座,又請了丫鬟來廳中伺候茶水。
軍中多年養成的習慣,柏子澗環顧四周。侯爺在,他需確認四周安全。
柏子澗踱步到小廳花苑處,只見偏廳內的這座小廳景致絕佳,更頗有些意境。
這些書香門第,尤其是有百年歷史的書香門第,家中任何一處景致都不是白給的。要么引經據典,來源于某處典籍,要不出自特定的場合,營造寧靜致遠的意味。
苑中的一草一木,屋中的陳設布置都有講究。
這些書香門第的底蘊,普通人家根本仿不出韻味。柳家這座宅子應是柳家祖上留下來的,至少有百年之久了,是座寶地。
確認無樣,柏子澗又踱步回柏炎身后,朝柏炎拱了拱手。
奉茶的丫鬟沒有多留意。
小廝特意告知了一聲老太爺眼下不在府中,已去請老太太來了,老太太稍后就到之類的話。言罷,便躬身行了禮,準備退出去。
柏炎卻輕聲喚住,淡淡:“請問,蘇夫人可在府中?”
他本就是來看蘇錦的。
眼下柳老太爺不在,府中已去請了老太太,但他想見的人是蘇錦。
那小廝見他問起來的人是夫人,眉頭微微攏了攏,如實應道:“二位是來尋夫人的?那便有些不趕巧了,我們夫人今日才隨舅老太太和姨老太太去清和寺了,想是,要趕回來也都是入夜的事了。”
清和寺?
柏炎和柏子澗對視一眼。
他們方才從清和寺趕來。
竟有如此巧合的事。
莫名的,柏炎想起今日禪房中的那道身影來。
俯身脫著鞋襪,身姿優雅而綽約,旁人在一旁說著話,她卻嫻靜莞爾,側顏剪影在禪房中的流光掠影中,透著耐人尋味的溫婉嫵媚。
他不由多看了一眼。
當時陸朝安尚在身后煩躁不安,他怕聲音傳到隔壁,便讓子澗將隔壁禪房的透光塞回。
心中,卻反復想的都是先前禪房中的畫面。
后來聽聲音,應當是人離去了。
他鮮有這般對一個女子好奇過,遂也不合時宜得起身跟去禪房窗邊打量。
長廊轉角處,他也正好見到那半個背影。
身后的丫鬟替她撐著傘,雨滴落在油紙傘上,她轉身的時候,正好唇畔微挑,煙垂淡淡里似是藏了一絲清淡的綺麗。
他想多看兩眼,人已消失在走廊盡頭。
盤了發髻,是已經嫁人了。
他眸間黯沉。
柏炎指尖輕敲桌面,不知為何,當下竟會想起今日寺中的一幕……
小廝見他二人沒有旁的吩咐,便退了出去。
柏炎端起茶盞,又抿一口。
稍許,偏廳之外有腳步聲傳來,應是府中來人。
柏炎放下茶盞,目光迎上屏風之后的身影。
老太太柳王氏正由身側的趙媽媽扶著,一面說著話交待著稍后要見她眼色行事,一面快步入了偏廳,往屏風后的小廳處來。
臨到屏風處停下,小廝悄聲通氣,說客人在問夫人。
老太太腳下踟躕,是來尋蘇錦的?
不是京中來的人嗎?
老太太一時有些怔忪,但很快又反應過來—— 那這說明來得不是報喜官了,報喜官哪里會來府中指名道姓尋蘇錦的?
老太太空歡喜一場。
可既是來尋蘇錦的,便好歹也是蘇家的親戚。她這個做婆母的,理應當去招呼一聲。
老太太深吸一口氣,既是當著蘇家的親戚,她當要拿出些蘇錦婆母的氣度來……
“老太太!老太太!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偏廳中,又一小廝跑來。
老太太不耐煩得瞪了瞪眼。
這一日里,她經歷了夢到大四喜這樣的大喜,又從大四喜到突然夢醒的大悲,又料想是報喜官來了府中的大喜,臨到跟前竟發現是蘇錦親戚的大悲。
這才剛準備去見蘇家的親戚,這又喚著“天大的喜事”來了!
老太太心中都煩了。
忍不住啐了一口,不滿叨念道:“這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慌慌張張得做什么!”
這一日里竟給她折騰的。
小廝趕緊作揖:“是天大的喜事!老太太,大爺……不不,大人高中了,報喜官親自來府中報喜了!!”
“高……高中……報……報喜官……”老太太似是舌頭都捋不直了。
倒是一側的趙媽媽等人,都朝老太太躬身道喜。
老太太這似是才反應過來,忽得一瞬,竟笑得連嘴角都攏不上了。
一面欣然接受著一眾家仆的祝賀,一面雙手合十嘆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祖上積德!祖上積德!也不枉我這老婆子在佛祖面前求一場……”
老太太念及此處,似是忽然想起今日竟糊涂得偷懶沒去清和寺,便又趕緊噤了聲,生怕打了妄語佛祖怪罪,這才下意識捂了捂嘴角,卻又藏不住心中喜悅,朝小廝問道:“報喜官大人呢?”
小廝先前也激動得忘了說,這才趕緊應道:“小的光顧著來給老太太道喜了,六子領著報喜官正往偏廳這處來了。”
都已經往偏廳這邊來了?
這也恰巧了,小廝話音剛落,偏廳外就有腳步聲傳來。
老太太輕哼兩聲,趕緊挺直了腰板,遂又頷首,收腹,臉上微微斂了先前不加收斂的笑意。
柳老太爺都念叨自己要高中念叨了幾十年了,她耳朵亦聽出了繭。諸如等日后報喜官來家中報喜,要準備好沉甸甸的賞錢,免得日后傳到京中因賞錢太少,兒子、被同僚笑話等等。
而她,亦要端莊矜持。
若是高中了,她便是官家夫人,要有官家夫人的秉持,不可像平日在家中這般散漫。
這些陳年舊語,早前念得老太太是不耐煩得很,眼下,卻都忽得通通涌入了老太太的腦海之中,有了用武之地。
“老太太,給您賀喜了!”報喜官人未至,聲音先至。
這一報喜,老太太險些沒站穩,連忙牢牢扶住身邊的趙媽媽,叮囑道:“扶穩了,扶穩了,可千萬別讓人看出我怯場了,老爺子未回,這家中可就得我撐著不是。”
趙媽媽趕緊應聲。
老太太咽了口口水,人都有些哆嗦了。
……
小廳內,柏子澗的嘴角忍不住抽了又抽。
暫且不提這柳家老太太就這么將侯爺徹底晾在了腦后,這侯爺在京中還未受過如此待遇不說,就說柳老太太聽說報喜官來了府中這等浮夸行徑,柏子澗就忍不住心中嘀咕——這柳家,似是和想象中書香門第有些不同……
柏子澗說不好當下心中奇異的感受,只得有些擔心得看向柏炎。
來遠洲前,他便聽侯爺不止一次提過,說蘇錦嫁得好,柳家是書香之家……
好像有些打侯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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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子澗:我孤陋寡聞了,我是來開眼界的。
報喜官:早點說平陽侯在這里,我就不來圍觀了
作者說:我申了榜,周四之前,還有1.5萬字要寫
還是發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