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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藥是在戰場上受了重傷還得繼續拼命的時候吃的,可以立時止痛,只是對身體有損,不能多吃。
趁著藥效,樓璟迅速寫了幾封信,交給高義,“想法子出去,一定都給送到了。”
“是!”高義把幾封書信揣到懷里,低頭干脆地行了個禮,起身迅速離開了。
屋中悶熱,樓璟讓人開了窗子,三足青玉香爐中青煙裊裊,被風吹散,屋中立時盈滿了淡淡的冷香。
尋夏怕世子爺趴著無聊,就跟他說起跟張婆子拌嘴的事來逗他開心。
“是么……”樓璟瞇起眼,話語中帶著幾分玩味。
張婆子敢這般作為,定然是出于授意的。如今主持著闔府中饋的安國公夫人,是三年前過門的續弦,做事雖然跋扈,卻從不敢招惹他,如今這般做派,定然是有了什么倚仗,那么這個倚仗會不會與他的婚事有關?
眼看著日落西山,高義還沒有回來,來的卻是一道圣旨。
“懷公公親自來宣旨,國公爺讓人來催世子去前院。”映秋擋了來朱雀堂報信的管事,尋夏快步走進來問樓璟的意思。
朱雀堂里的下人們個個義憤填膺,明知道世子連床都下不了,還要他裝作沒事一般去下跪接旨,國公爺未免太狠心。
樓璟挑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我傷勢過重,向夫人討一棵吊命提氣的人參卻沒討來,如今又昏過去了,父親若要我去接旨,便叫人來抬吧。”
本來氣得滿臉通紅的尋夏聞言,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脆生生的應了聲“是”,轉而哭喪著臉去回那管事。
“混賬東西!”安國公聽了管事的回話,差點沒背過氣去,以那小子的身體,這傷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何況朱雀堂能連一個人參都沒有嗎?奈何宮中大總管懷忠在場,發作不得,只能狠狠瞪了一眼繼室,低聲恨恨道,“你沒事去招惹他作甚?”
安國公夫人魏氏很是委屈,外人在場又敢多說,只能忍氣吞聲地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安國公轉過身來,立時換了副表情,向懷忠賠笑道,“豎子頑劣,不知幾時又跑出去玩鬧了,一時半刻也找不到他,公公您看……”
懷忠是在皇宮里爬上去的人精,哪還不明白這父子倆生了齟齬,笑瞇瞇的只作不知,“圣旨耽擱不得,總歸是給安國公府的旨意,國公爺和夫人接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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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開啟,撒花~
☆、第二章 賜婚
安國公樓見榆,字伯桑,身形修長,相貌儒雅,看著不像武將,倒似個文臣。笑盈盈地送走了懷忠,樓見榆便迫不及待地去了朱雀堂。
太宗駕崩,太后挾幼子把持朝政,以致朝綱大亂藩王四起。差點喪命的世宗皇帝立下國詔,皇后必須是男子,一旦立太子,即交予皇后教養,不得與生母相親。如今世宗已過世百年有余,這一國策施行至今,著實可以穩定朝綱,只不過這種事輪到自己頭上,就怎么也高興不起來了。
“……安國公世子樓璟,文韜武略,品貌端方,賜婚予太子蕭承鈞……”樓璟捏著繡了五彩龍紋的明黃錦緞,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樓見榆很滿意兒子如今的表情,冷聲道:“圣旨已下,就莫要再做多余的事!”
“父親,”樓璟緩緩抬頭,聲音仿若古井深潭,平靜無波,“為什么?”他自認也算恭孝,從沒有忤逆過父親,除卻與祖父出去打仗那些年,只要在家,無論酷暑嚴寒,晨昏定省從未缺過。今天父親讓侍衛打他,他也一直在問,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哼!”樓見榆只是冷哼一聲,甩袖而去。
直到月上中天,高義才回來,聽聞了下午的旨意,禁不住一臉愕然,竟然這么快?
樓璟接過高義帶來的幾封回信,“明天你去莊子里,調兩個高手過來。”事情比他認為的還要嚴重,皇上已經下旨,便再沒有轉圜的余地,父親又一點也不會疼惜他,多幾個人手在身邊總是好的。
“是,”高義應了一聲,剛毅的臉上,也忍不住顯出愁容,“世子,以后怎么辦呢?”
“還能怎么辦?”樓璟放下手中的信件,閉了閉眼,待睜開雙目之時,已帶上了點點笑意,“八月二十下定,九月初二成親,皇上如此著急,做臣子的自然該為君上分憂。”
“世子……”尋夏擔憂地喚了一聲,心道世子是不是被氣糊涂了。
高義卻是知道,世子露出這幅神情當是有了計較,便安心地退下了。尋夏怕樓璟晚間會發燒,打發了值夜的小廝,自己歇在了耳房。朱雀堂安靜了下來,晚風吹過院中的青竹,悉悉索索,宛如大漠上風吹枯草的聲音,讓人心中無端端生出幾分蒼涼之感。
樓璟看著窗外一輪明月,努力回想太子是個什么樣子。他十一歲就跟著祖父去戰場上歷練,兩年前祖父戰死才回了京城守孝,太子這個人甚少結交勛貴子弟,去年秋獵也稱病未去,以至于他現在腦中的太子,還是兒時見到的那個穿著杏黃衣袍、繃著一張小臉給他窩絲糖的孩子。
夜,月涼如水,流瀉于朱紅琉璃瓦上,襯得皇宮越發寂寥。
東宮,崇仁殿。
“樓璟挨打了?”一只修長的手捏著手中的紙箋,在澄澈的月光下露出一角杏黃色的衣袖,沉穩悅耳的聲音中聽不出喜怒,正是這東宮的主人——太子蕭承鈞。
“是,”旁邊一個儒生打扮的人垂手而立,恭敬地應道,“安國公瞞著這事,皇上恐怕還不知曉。”
蕭承鈞微微頷首,把紙箋湊到燭火上,由著火焰將雪白的紙張吞噬殆盡。
“殿下,若是世子對這門親事不滿,讓他嫁進東宮來怕是……”語氣中滿是擔憂與猶豫,皇后與太子妃,向來沒有哪個是公侯之家唯一的嫡子的,何況安國公府乃是簪纓世家,與那些個混日子的勛貴完全不同,娶了安國公世子,便是斷了開國元勛之后,皇上怎么會做出這般糊涂的決定?
緩緩將手負于身后,蕭承鈞沒有接話的意思,似乎在等著下文,又似乎毫無興趣。
說話的人拿不準太子的意思,只得硬著頭皮說下去,“樓家雖顯赫,然子嗣單薄,于殿下并無太大助益。且安國公世子是老安國公親自教養的,去年秋獵騎射均拔了頭籌,皇上賞了正四品羽林中郎將,勛貴子弟中無人能出其右,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把這樣的困于后宮這方寸之地中,十分可惜不說,還會留下很大的隱患。
“無妨。”蕭承鈞抬手,打斷了這火急火燎的勸告,既然父后要他娶樓璟,自然有他的道理,況且旨意已下,多說無益。
高義第二天就去了一趟京外的莊子,帶回了兩個面色冷峻的男子。
“這是云七與云八,云七善治外傷,云八善探消息。”高義指著跪在地上的兩個黑衣人道,這是老國公爺留給孫子的幽云十六衛中的兩人。
樓璟點了點頭,這十六個死士是祖父手中的精兵,連父親也不知道這些人的存在,平日他也舍不得動用,“叫你二人前來,是以防萬一,不到萬不得已不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