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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竹對疼痛原就非常敏感,五月的天氣不算熱,額頭上的汗水從來就沒停,折騰一晚上,到了第二日凌晨,疼痛逐漸密集。上午辰時四刻,終于產下一名男嬰,休竹只看了兒子一眼,就沉沉地睡去了。
靖南王傍晚回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小妻子的狀況,早上因為她的威脅,體諒他不能怠慢大舅爺才出了門。
此時,休竹才剛醒來,臉色疲倦蒼白,眉頭自然而然地打成死結,瞧見靖南王沖進來,忙叫一旁的婆子攔住他,可根本就來不及。
看著他那緊張的模樣,休竹突然覺得不疼了,甚至還取笑靖南王大驚小怪,讓張媽媽將孩子抱過來,“王爺給取個名字吧。”
小家伙剛剛吃了奶,這會子沉沉地睡去,紅撲撲的小臉蛋,讓靖南王非常無措而且很是驚奇。這個肉球就是從小妻子肚子里落出來的,是他的兒子,他正式成為了父親。那種心情難以用語言描述。
直到二更天,休竹幾番催促他才戀戀不舍地從耳房回到正屋。
第二天,海夫人、黃大奶奶、周夫人陪著太老夫人一起過來看孩子,耳房里一直很熱鬧。而到了洗三禮這天,更是熱鬧了。
除了東西兩府的人,任家姐妹,連老太太和林夫人也來了。
孩子便是這個人抱一會兒,另一個人又 抱過去了,抱的最多的當屬太老夫人和老太太,這兩位老人讓其他人也不敢跟著搶。
林夫人氣色不錯,坐在床邊陪著休竹說了一會兒,大概透出了她也即將要抱孫子的信息。唐怡珍鬧和離,到底沒有成功,這一次京城的變故,唐尚書連降兩級,如今官品尚且不及林老爺。
唐怡珍或許也看清楚了她的處境,聽林夫人說起,她倒是安分了。每日里連門也不出,可總是說些奇怪的話。
林夫人說著,不覺嘆口氣道:“雖如此,到底也不能看著她出事。”
休竹不解,林夫人苦笑道:“她常常說死了就回去了,太醫診斷,大概是得了失心瘋。”
“她還說了別的什么話嗎?”
林夫人蹙眉想著,不確定地道:“什么車禍,什么公司,盡說些大伙都不明白的。”
后來來休竹問起董氏,才知道,林夫人怕她尋死,鬧出來不好看,一直都關在屋子里的,日夜交替地讓人守著,以防萬一。
若說休竹以前是懷疑,如今就是肯定了。在這個茫然陌生的異世,也有一個和自己一樣的人。只是她們的選擇不同,唐怡珍選擇了與眾不同,休竹選擇低調地融入這個世界。
大舅爺、大舅媽等也風塵仆仆地來了。休竹是第一次見到她們,舅媽瞧著慈祥和藹,大表嫂端莊穩重,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休竹,卻表現的極為親切,好像她們不是第一次見面。
滿月酒沒有大辦,也只近親來吃了一頓飯。休竹從耳房搬回正屋,因為不管吃什么都沒有奶水,休竹只得遺憾地抵了兩位奶娘給孩子喂奶。就住在隔壁,這樣孩子睡著了,休竹就把孩子抱過來和自己一起睡,幸而天氣漸漸暖和了,大人和孩子倒不算受罪。
靖南王對此倒也沒意見,兒子、妻子,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每晚看著大孩子和小孩子安睡的模樣,對他來說是一種享受。周夫人卻婉轉地說了一回,休竹只得假裝不懂。人家靖南王都沒說什么,她還真是喜歡多事。
這一日,天氣晴好,休竹出月子第一次帶著孩子去給太老夫人請安。
老人家精神不錯,可眼底的歡喜也只一瞬間明亮,接著就黯然下去。海夫人愁容面滿,黃大奶奶話也不多,因為侯爺的病情愈發嚴重,如今飯也不能吃了,眼看著就是熬日子罷了。海夫人已經讓范黎暗暗地把后事該預備的預備了。
好像一切都有兆頭似地,原是好好的晴天,午飯后卻烏云密布,一聲悶雷驚得朱媽媽忙朝太老夫人望去。
太老夫人睜著一雙眼,朱媽媽瞧著不對勁,忙叫人通知三府的人。
休竹得到消息,即刻趕到西府,又打發人去通知靖南王。范家幾輩人齊齊聚在一起,一眼望去只是黑壓壓的人頭。
緊接著,外頭有傳來侯爺不好的話,海夫人忙叫范黎過去照看。西府忙成一團,丫頭婆子驚慌失措。
待太老夫人看了靖南王最后一眼,最后一口氣終于落下,朱媽媽一邊默默抹淚,一邊將太老夫人之前叫她羅列的單子拿出來。那上面全是太老夫人的東西,留下置辦喪事的五千兩銀子,其余分給了三府。
至此,太老夫人走到了人生的盡頭。
掌燈時分,經過太醫診斷,侯爺病逝。海夫人當場昏厥過去,西府出現一片混亂。靖南王和范黎在外面打理,周夫人稱病,里頭黃大奶奶完全摸不著頭腦,只得求助休竹。
外面的人如何說,休竹不知,但里頭真的很混亂。用了兩天的時間,才讓一切變得有秩序了。
不同于明夫人的葬禮,太老夫人和侯爺的葬禮即便從簡也很復雜。京城各大家族每天都有人來悼唁,休竹生產才結束,只能在里頭料理,黃大奶奶和二奶奶及周夫人在外面招待客人。
靖南王等范家忠字輩的有一百天的喪假,范徐因侯爺病逝,回家丁憂三年,待到太老夫人和侯爺的喪事結束,炎熱的夏天已經過去。
三府中特別是西府,一片死氣沉沉。煙經輝煌一時的范家,似乎真正應了那句不過百年繁華的俗語。
三年后,范炎出乎意料一舉進了前三甲,殿試結果更是叫人跌破眼鏡,竟成了范家第一個狀元郎!官拜巡鹽御史。同年,靖南王北片凱旋而歸,官拜一品大將軍。
范家走向了另一個頂峰,而這個時候,休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娘。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