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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五小姐最新章節!
頭上了茶水,二奶奶將屋子里的人都支退出來,看著顧夫人,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卻一時不知從何處開口。倒想起兩個嫂子來,擔憂地問道:“大嫂和二嫂還鬧著么?”
079家事
顧夫人不覺蹙著眉頭一嘆,二奶奶瞧在眼里,道:“既如此和不隨了她們的意愿,母親年紀也大了,沒得還要受這些氣?!?
俗話說,父在子不分,如今永平侯尚且健在,何況是這樣的大家族。顧夫人眼里露出幾分不悅來,二奶奶自知說了不該說的,只是心里一直都是這樣琢磨著的。大家要世襲父親的爵位,二哥如今也捐了一個實職,之前大嫂進門還是母親理家,后原是要交給大嫂許氏打理,奈何頭一個孩子小產,身體需要調理。后來二嫂金氏進門,大嫂才有了身孕,母親又突然犯病,不得已只得交給二嫂打理。
那金氏是個七竅玲瓏心的人,上上下下都哄得極是歡喜,就連叔叔嬸子們也格外歡喜她。待顧夫人身體調理復原,許氏平安產子,金氏已經打理家務近一年時間,如何肯罷手?
許氏心里自然不滿,雖明著沒說顧夫人什么,一家子和和氣氣,暗地里不知怎么議論顧夫人偏心。何況,金氏還是顧夫人的外侄女兒,與婆婆之間多了一層親戚關系,也莫怪許氏多心了。
二奶奶出身于這樣的大家族,來往的也多是這樣的家族,外面瞧著父慈子孝,妯娌姑子和睦,內里到底如何,也只有里面的人才知道。
想到這里,二奶奶還真的舉得分家更好些,大哥是科舉出身如今在京城謀了個常知。二哥是家里花錢捐的一個實職,只這一件事上,大嫂許氏也不知明里暗里擠兌了金氏多少次,多是諷刺二哥無用,靠家里出錢才得了一個官品。
二奶奶道:“母親也別生氣,我不過是實話實話罷了,以往我在家,尚可在母親跟前說說話兒解解悶,如今我是不能夠了,只想著母親順順暢暢的便好。依我說,倘或不愿隨了她們,母親只當什么都不知,沒得白白擱在心里讓自個兒的身子受損。”
顧夫人聽二奶奶如此一說,竟露出笑臉來,到底比在家時懂事多了,一邊點頭,一邊問范炎,今兒倒是沒見著女婿。
二奶奶一笑道:“他原是沐休,只今兒一早來人尋了他去。”
顧夫人聽了這話心里倒歡喜起來,語重心長地道:“這年輕人大多如此,等年紀慢慢大了,就愈發懂事知上進?!边@話沒說完,卻由不得嘆口氣,眼里更是多了一分愧疚。
二奶奶心里明白,琢磨著又勸道:“依我說,母親也合該再管管了,家里的情況如何,我雖不十分清楚,倒也知道七八分。何苦去在乎外人如何看呢?能減的就減了吧?!?
這話才真說道顧夫人心里去了,可一時半會豈是那般容易的,大多都是祖上訂制的舊例子,這些年也是這般過來的。家里人口不斷增添,一應開支日益增多。突然要去掉一些舊制,只怕下面的人也難保不說三道四,別人看了笑話倒是其次,就怕如此一來,不但下面亂了,上頭的更要亂了,最后事兒沒辦成,還憑空多出多少麻煩事兒出來。
顧夫人心里也一直不順暢,好在許氏和金氏也只在下面暗著鬧來鬧區,沒有當著她的面兒。原也是雙耳一閉,只當不知道,但這一年更鬧得厲害起來,兩邊的人面上和和氣氣,算計耍手段卻層出不窮。
手心手背都是肉,兩個都是親兒子親媳婦,如今看來,倒不如生一個兒子好。那顧夫人年紀愈發長了,精神頭也大不如以前,病了一場之后,雖說好了,卻也不及頭幾年了,又被兩個兒媳婦這樣鬧騰,早已是心力疲憊。二奶奶瞧在眼里,心里也多是心疼,嗓音不覺帶著幾分哽咽:“早該知道我嫁了,母親身邊更無人說話解悶,我還不如不嫁呢!”
這孩子氣話倒讓顧夫人心情好起來,想著今兒原是女兒到婆家的第一個生辰,便收拾起情緒嗔怪地笑道:“已經成家,還說這樣的話,也不怕別人聽見了笑話你。”
二奶奶道:“這有什么好笑話的?我惦記母親,也是孝心所至?!?
顧夫人微笑道:“你既明白這理,在你婆婆跟前就該多些孝順。她雖禮佛去了,到底也該多多陪著說說話兒。”
這話二奶奶心里滿不在乎,只礙于顧夫人的面兒,只得點頭。心里卻暗道,不是她不想去孝順明夫人,而是明夫人自己處事不公。也是從心里有些瞧不起這個婆婆的緣故,一個小妾能扶正,這樣的女人豈是心慈之流?
母女兩又說了一會兒話,二奶奶忽而想起一事來,忙在屜子里拿了鑰匙,打開柜子取出一只楠木錦盒出來。走在顧夫人身邊,才將錦盒打開,里面是一只體粗枝大的極品人參。
“母親別多心,我不是說這樣的東西家里就沒錢買了,只是外面市面上買來的未必就真。這是我們二爺在外面得的,拿去找相熟的人辨認過了,是真的。我也用不著,母親帶回去配藥吧?!?
顧夫人嘆口氣,“你留著吧,家里去年買的還有?!?
二奶奶堅持道:“家里是家里的,這個是我的心意,母親就當是收下我的孝順了。我不能在跟前盡孝,已經不安?!?
顧夫人失笑,“你呀,身為女孩兒豈有一直留在娘家的理兒。只你不怨我,就是孝順了。”
怨,有什么好怨的?如今這樣倒好許多,這邊的大嫂子為人溫順,明夫人就算是自己的親婆婆,因處境不同于別的婆婆,倒少了些兒媳婦的規矩。就是如今娘家那邊,許氏和金氏也是要去顧夫人跟前立規矩的。
想到這里,二奶奶瞧著母親精神頭不錯,又道:“母親真該管管家里了,不能這樣下去。您要去管,難不成大嫂和二嫂會說什么?即便要說也不會當著您的面兒,您只當不知道就罷了?!?
說了許久的話兒,大多都是圍繞著二奶奶娘家,即便顧夫人偶爾詢問二奶奶近況,也總是被二奶奶岔開,多幾次顧夫人再不留心也就怪了。
臉色逐漸沉下,盯著二奶奶半響,二奶奶不自覺地垂下眼簾,顧夫人沉聲道:“可是你與你婆婆之間又怎么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倒是清楚,中年得女,必然多了許多疼愛,雖讀書認字,性子卻驕縱。嫡出排行最小,又是她唯一的女兒,莫不是家里的狀況,也不肯將她嫁給范炎。倒也考慮過女兒的性子,若是去了別家,只怕更要吃些苦頭。
這明夫人是幾次上門求娶,方才應了的,如今明夫人去禮佛,可見她也沒怎么為難女兒。
二奶奶沒說話,顧夫人沉著聲道:“你也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再如何說她也是你婆婆。又是這府里的長輩,你敬著她多的是好處。你瞧瞧靖南王妃,身份自是清貴,對你婆婆也多是尊敬。外人瞧著,難不成會說她自貶身份?只說她賢惠孝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