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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竹謝過二奶奶,復又坐下來說了一會兒閑話,明夫人露出乏意,她和二奶奶才起身告辭。攜伴從明夫人屋里出來,到了院子里,二奶奶欠欠身,說了幾句閑話便往自己院子那邊去了。
休竹沒有刻意留二奶奶的模樣,倒也瞧出今兒笑得有幾分勉強。算了,反正也是別人屋子里的事兒,休竹吐口氣,轉身回到屋里,準備各項物件就要出門。
只說二奶奶,走到院門口一雙緋紅的眸子就盯著西邊抱夏最右邊緊閉的房門,袖子里的手不覺緊握,身邊的嬤嬤瞧見,忙緩緩安慰道:“奶奶何苦氣呢,這孩子夫人也說留不得。”
二奶奶冷哼一聲道:“嬤嬤當我什么都不明白么?我氣的根本就不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氣的是二爺竟然看上這種殘花敗柳!”
更氣得是那個老不知廉恥的侯爺,瞧著一絲不茍嚴謹正派的人,做出來的事兒卻連禽獸都不如!送人就送人,卻是已經……想到這里,二奶奶氣得胸前劇烈起伏。
那嬤嬤忙勸著二奶奶進屋,到了茶送到二奶奶手里,一邊笑道:“大夫診斷結果,算起來時間也能對上,奶奶如何說出這樣的話來?”
二奶奶看一眼嬤嬤,“嬤嬤糊涂,二爺之前也只去過她屋里一回,怎么偏巧那一回她就懷上了?我……”后面的話沒說出來,二奶奶的臉忽的漲的通紅。
那嬤嬤嘆口氣道:“這種事兒還真說不準,有些人一次就能懷上也不一定。”
縱然嬤嬤如何說,二奶奶的想法終究也沒能改變。只侯爺往范炎這里送人一事,二奶奶就認定那侯爺是披著人皮的禽獸。范炎到底辦了什么事兒辦成了?如果真要打賞范炎,如何不送能用的銀錢物件?偏偏兒送一個要吃飯穿衣的大活人,還是一個女人!
可秋蟬自從來了范炎這里,平常除了到二奶奶跟前請安,院門口都沒有邁出一步,都是在自個兒屋里做針線。那邊夏蟬每每來匯報,也說秋蟬都在屋子里。再說,嬤嬤這邊也有人盯著,夏蟬的話從來不假,二奶奶心里的懷疑,在她瞧來都是瞎想罷了。
這邊二奶奶氣了一回,便叫嬤嬤使人去請大夫來,開一方藥將孩子打掉。那秋蟬也明白這孩子留不得,還是痛苦了一回。至晚間,秋蟬腹痛難耐,二更天的時候一個快成型的胎兒落地。那嬤嬤瞧著,唬得臉色都白了,忙叫人將胎兒埋了,此是后話不提。
只說休竹,回到任家,幾個出嫁的姐妹都回來了,這一次連任休月也帶著桂姐兒回來。老太太抱著已經取了名兒的承哥兒坐在椅子上,臉上笑容慈愛,喜悅欣慰言表于外。到底也不似任老爺那般,笑得合不攏嘴,看上去有幾分傻氣。
見老太太一直抱著承哥兒,手癢癢的難耐,幾番伸出手都被老太太無視了。任老爺不覺感嘆,他這個老爹當得太失敗,到現在為止,竟然還沒抱抱自己的兒子呢!
休竹等姊妹瞧見那邊的場景,只抿著嘴忍著笑,任休桃低聲朝姐姐們道:“昨個兒我還抱了弟弟呢,爹爹真可憐。”
這話讓忍著笑的休竹、任休蓮、任休蘭笑出來,那邊王夫人、馮夫人、林夫人相互聊著話題,子自林輝外任后,林家和唐家算是安靜下來了,唐怡珍沒有繼續鬧騰,只每日關在屋子里,林夫人心情逐漸好起來,一連往林輝那邊送了四五個丫頭。
休竹暗暗想,林夫人也不怕自己的兒子被女色掏空。不過,休竹也能理解林夫人的心情,畢竟兒子成家立業,她接下來盼望的就是孫子了,管她誰肚子里生出來的孩子,遇上唐怡珍這樣的媳婦,有總比沒有好。
休竹見眾人都在這里,便往董氏那邊去。其他人瞧見也沒跟著去,畢竟都是明白人,休竹好容易回來一趟,母女間總有一些話要單獨說。
董氏起色瞧著不錯,見休竹進來,忙歪著坐起來。雖是過來人,在女兒面前卻不好意思起來,不覺紅了臉笑道:“我沒事兒,一直躺著也無益,偶爾起身坐坐也無礙。”
休竹就著床邊的杌凳坐下,董氏瞧著她好似比以往明艷動人,不覺細細打量起女兒,只見她里面穿著薄薄一件對領娟質衣裳,外面套著一件薄薄的丁香色比甲,下面穿著藕色百褶紗織湘群。梳著墮馬鬢,帶著三年件珠釵,圓潤的耳垂上一對粉色珍珠耳墜,露出小半截雪白細膩的肌膚。
而就董氏打量休竹這個角度,恰好瞧見休竹左邊鎖骨中間一個淺色圓點淤痕。不覺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放心的笑。休竹察覺董氏的目光,多有些不自在,不禁扯了扯衣裳,然而這樣的動作未免不是坐實了董氏猜測,一邊點頭一邊笑道:“是該努力了,你也老大不小了,緊著要個孩子才好。”
休竹垂下眼簾,只覺得雙頰微熱,在心里暗暗道,要孩子也不會這么快,不過倒是努力著。越想,反而臉越紅。而看在董氏眼里,更多了幾分寬慰。
董氏不想自己的女兒對其他事兒淡定自如,卻唯獨對此事羞澀難當,到底是年輕人啊。卻不想想自己在女兒跟前,提到生子一事,也頗為難以啟齒。
這個話題不提,董氏問了問太老夫人、明夫人等人,休竹一一答了,又說了寫沒要緊的話,一時穩婆進來,老太太抱著承哥兒,其他人也緊跟著來了。洗三禮正式開始,休竹望去,基本都是認識的人,不外乎與任家有些親戚關系的,還有幾個任老爺同僚的夫人也來了,滿滿一屋子,別提多熱鬧。
待長輩的打賞完了,任家幾個姐妹才上前,那邊任休月突然問起任休菊,這聲音不大不小,眾人卻都聽見了,老太太臉色不覺冷下來,其他人只當不知道。任休月更是疑惑,挨著她站得任休桃扯了扯任休月的衣角。
任休月渾然不覺,“我只沒見她,故而才問的。”
老太太忍著聲音道:“身子骨不好,在屋子里躺著。”
聽得老太太嗓音里的不悅,任休月連忙住嘴,那邊王夫人不悅地看了她一眼。明明起初提到那叫任休菊的,老太太眼里便有幾分不悅,這兒媳竟看不出來。不過,這事兒影響到不大,穩婆是見多識廣的人,忙又抬高音量說了些吉祥的話兒。
老太太聽了歡喜,又拿出一個銀元寶放在水盆里,其他人瞧見也都跟上,氣氛很快回到最初的熱鬧。
吃了午飯,董事要休息,長輩的便去了老太太那邊,小輩的都往任休桃那邊去了,因為任休蓮也好奇任休菊的事兒。誰都看得出,老太太臉色不好,但也明白不是因為任休菊身子不好,而是別的。
當任休桃把前前后后說一遍時,任休蓮呸一聲罵道:“原來竟是這樣的人,好在母親沒事兒。”
那邊衛姨娘聽了,溫聲笑道:“如今也無大礙,老爺認識一個做生意的外地人,那人因常年在外走動,一直沒有成婚。如今決定回老家去,過幾天就要走,那邊老太太已經備了一份嫁妝。”
任休蓮蹙眉道:“這樣的人干嘛還給她備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