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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嬤嬤眼里露出鄙夷,一個小妾哪來的嫁妝?若是有錢辦嫁妝又豈會讓她為妾?明夫人年輕時是什么模樣,她們不知道,可如今瞧著卻是風韻猶存,模樣又不差,嫁給小戶人家,只怕多的是人上門提親。
而這里,嬤嬤又聽說了雪娘這個年輕守寡的寡婦,雖是明夫人的侄女兒,可見明夫人娘家無人,所以雪娘只能投靠明夫人這里來。由此可見,明夫人的出身也不見得能好到哪里去,只怕之前也不過是王府的婢女罷了,只因模樣生得好,得了老王爺的心,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二奶奶也不覺琢磨起來,老王爺離世,王府一切都是明夫人在打理,這么大一個家業,只御賜良田只怕也夠開支了,畢竟王府的人不算多。倘或還有其他產業……
想到這里,二奶奶笑著反問那嬤嬤道:“就算是夫人的又如何?這后院中的女人,誰手上沒有嫁妝?她這樣也是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那嬤嬤笑道:“也是奶奶心善,事事為她人考慮周全,可是奶奶如何就沒有細細想過,當初侯爺和夫人為何要同意這門親事?”
二奶奶是嫡出小姐,縱然明夫人是老王爺繼室,那范炎也不過是次子罷了,還是個沒有什么本事的。世襲罔替的頭銜已經被靖南王襲了,伺候也是靖南王的兒子世襲。二奶奶倒真沒仔細想這個問題,當初范炎去永平侯府的時候,她是躲在角落地看了一眼的,覺得模樣各方面還不錯。
關鍵是明夫人身份擺在哪里,她嫁過來必定不用吃太多小媳婦的苦。靖南王娶的休竹又是個沒脾氣,不像娘家里兩位嫂子,明面上好的不得了,背地里卻恨得你死我活。這一兩個月也確實證明自己的看法不錯,明夫人禮佛去了,大嫂理家,也沒怎么為難自己。
日子雖無聊了些,到底還算舒暢。
那嬤嬤見二奶奶神態輕松,不覺一嘆,覺得該好好點醒一下二奶奶,斟酌著道:“據說去年王府出了一件大事,大管家夾帶私逃,總管犯事入獄,因為此事,王爺因督查管教下人不嚴被罰了半年了俸祿。按理,一個大管家和總管就算天天兒往家里運銀子,可不可能將王府所有庫存運走了還沒有被人發現吧?”
這話也算說的明白,大管家和總管壓根就沒貪圖多少,而是被明夫人私吞了。二奶奶臉色微變,低聲呵斥道:“你可別胡說,這樣的事兒沒有真憑實據的,被別人聽到了也不見得好。”
“倘或奶奶不信,隨便找個人來問問就是了。我還聽說,這院子年前修葺了一番,還是夫人拿出來的銀子,大婚之日夫人又拿了一部分銀子出來辦。這事兒,府里許多人都知道。”嬤嬤說的雖不十分肯定,卻也不像胡編亂造的。
二奶奶蹙蹙眉頭,望著桌上的茶壺出了半天神。那嬤嬤靜靜站在旁邊,嘴角帶著笑,眼里卻有幾分急。
隔了好半響,二奶奶突然笑道:“反正咱們也無事,不如去夫人那邊瞧瞧。”
那嬤嬤不覺蹙蹙眉頭,不是該去大奶奶那邊瞧瞧么?疑問還沒問出來,二奶奶便叫外面的丫頭進來,換了一身薄一點兒的衣裳,便散步似的往明夫人那邊去,卻得知明夫人去瞧范鴻去了。
二奶奶在心里冷哼一聲,就略加快了步子出來,也去了范鴻的院子。
正巧今兒范鴻的先生休息,彼時明夫人在范鴻正屋里坐著,手里捧著涼茶,看著書桌前認真臨帖的范鴻。
屋里屋外都安安靜靜的,門上的丫頭瞧見二奶奶,正要行福禮打招呼,二奶奶忙揚手示意不必,放輕了步子,輕輕地走進來。不覺就打量起屋子里的擺設,格局大抵相同,只是暗格里多放著書本,雖然素凈,也有那么兩三件只一眼就知道是珍貴物品的擺件,黑色大理石鋪地和琥珀色窗簾子有種低調的華麗。整體感覺還不錯,寬敞大方,還有點兒冷清和肅穆,也許是因為范鴻這個人瞧著有些少年老成的嚴肅,而產生的連鎖感覺。
范鴻瞧見二奶奶,忙出書桌后走出來,垂著頭規規矩矩地作揖,明夫人好像現在才發現二奶奶來了,眼里不覺露出幾分驚愕,又隨即掩飾起來,笑瞇瞇問道:“怎么來了?”
二奶奶笑道:“瞧著沒事便想去找夫人說一會兒話,夫人來了這里,我就想來瞧瞧三爺。”說著往書桌那邊看了一眼,明知故問道,“三爺是在習字么?我可打攪了?”
范鴻低著頭道:“不曾。”
二奶奶又笑道:“現在天兒越來越熱,三爺年紀小,合該多多注意。”
明夫人瞧著,好似非常喜歡二奶奶關心范鴻,眸光溫情脈脈,聽她寒暄幾句,便叫丫頭搬了椅子放在身邊,讓二奶奶坐下。便親切地握住她的手,笑道:“下午的太陽雖不毒辣,地氣卻熱,小心可別中暑了。”
二奶奶撒嬌道:“兒媳也不曾那般嬌貴過,只想著夫人下午也沒事兒,就過來陪夫人說說話解解悶。”
明夫人臉上的笑容愈發多了,略坐了坐,明夫人囑托范鴻多多休息,雖說身體已經徹底痊愈,也不能太過勞累。從吃穿到低下丫頭婆子,事無巨細都一一叮囑一遍。二奶奶在一旁瞧著,心里多不是滋味。
明夫人每次見到范炎從來就沒有好臉色,果然是更心疼小兒子!
叮囑完了,明夫人攜著二奶奶的手出來,又叮囑二奶奶道:“雖下午的日子沒有正午那般毒辣,也不能仗著年輕就不懂得保養,我還指望著你快些給我生個孫子抱抱呢!”
這原是關心之語,可入了二奶奶的耳朵卻多不是滋味,莫非自己就是給她生孫子抱的?雖是這樣想,面上卻帶著笑,輕輕點頭道:“兒媳省的,只今個兒瞧著不是那般熱,所以才出來走動走動。”
一路說著到了明夫人屋里,二奶奶一眼就瞧見了那個放在柜子上的包袱,果真如嬤嬤說的,瞧著沉甸甸的。這鋪子的賬基本都是年底結算,有些是半年結算一次,一個鋪子的收益,一年也賺不了多少錢,不過是添一些胭脂首飾罷了。
“天兒也不早了,回去吧。”
二奶奶出神之際,耳邊傳來明夫人溫柔體貼的話語。便站起身告退,明夫人目送二奶奶離去,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夕陽從窗欞子外照進來,一道光恰好打在柜子上的玄色包袱上。緞面的料子在光影里折射出光粒,好似許多細小的發光寶石。
明夫人收回目光,冷冷哼一聲朝身邊的媽媽道:“去問問,最近有沒有人要買鋪子,把挨著她的鋪子盤了。”
那媽媽愣了愣不解地道:“那鋪子生意不錯,為何要盤出去?”
“我原瞧著她有些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