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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家五小姐最新章節!
家大的規矩,只外面就設了兩個賬房,一個是平日里去取銀子的賬房,一個是總賬房。
總賬房就是由吳總管管著的,分幾房管事姓賴,今個兒休竹反發婆子去拿賬本,倒是很快就拿來了。她不知是不是這些東西在另一個賬本上?其實,休竹就想弄明白,王府一年的收入到底有多少,光靠靖南王世襲和現有官品的年傣月傣是壓根就養活不了王府這么一大家子人。所以,私有的田產、地產莊子絕對是有的,黃大奶奶說的未必就真,想來也差不了多遠。
而依據任家兩個莊子和任老爺的收入,以及老太太拿出來的,雖遠遠不及王府這樣的大家族,可在休竹印象里,也只每年七八月,秋收承接不上才會吃舊年陳米。但現在休竹和靖南王吃了半年的陳米,又吃了這幾個月半陳不新的米,要知道陳米和新米的價格差異很大,一個王府的主子連新米都吃不上,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可這樣的事兒就發生在休竹和靖南王身上,僅僅是因為去年南邊鬧了水患。以前都是明夫人主持中饋,休竹不好過問這些,沒得好像她嬌生慣養,陳米就吃不下口。休竹對這些也壓根就沒在意,若不是那次靖南王詢問,她也不會注意。可是,莊子每年的收成連谷物都沒有么?其他的銀錢連新米也買不起?
躺在床上,休竹左思右想想不通,只得將問題問出來。
靖南王神色漸漸凝固,深邃的眸子透著一股子冰涼怒意,休竹下意識地縮了縮腦袋,說實話,靖南王這個模樣確實有些嚇人。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那個,我只是隨口問問……”
靖南王輕輕打斷:“這就是為夫要捉住的耗子。”說著,伸出手臂將休竹攬入懷中,“夫人心口早就有這疑問對吧?”
休竹老實地點點頭,“我天天兒吃著,倒沒覺得有什么不一樣,是張媽媽說,新米和陳米煮熟了瞧著有差別。她們不說,我還辨別不出來呢!”
靖南王沒說話,怔怔地盯著床頂上的承塵,隔了半晌才道:“讓夫人跟著為夫受委屈了。”
休竹抿嘴笑道:“我也沒覺得委屈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這略顯調皮的話語,讓靖南王凝固的面部為之松懈,“可咱們也不能讓別人吃了咱們的,咱們卻吃不上。只是,如此以來,夫人又要勞累了。”
咱們一詞讓休竹心里倍感親切,傻笑道:“也是為了咱們呀,我倒不覺得累。”
靖南王不禁笑起來,手上力道隨之加了幾分,語氣也比方才輕松了許多,“那就趕在年底前,將耗子逮住。”
說著低頭看著小妻子,見小妻子雙眸發光,靈動可愛,嘴里還發出“嘰嘰”笑聲,不禁爽朗地笑起來。捏著她小巧的鼻頭,帶著溫熱體溫的唇瓣就落到她光潔的額頭上。
休竹又怔住了,那蜻蜓點水的親吻好像不存在,不覺呆呆地看了靖南王一眼。只見對方眼里頗具深意,又偏做出一本正經的模樣,“夫人在引誘為夫?”
剛才非禮過休竹的靖南王,這一刻又給休竹扣了一個引誘的罪名,看著靖南王那欠扁的笑,休竹揮手就是一拳頭,嘴里嚷嚷道:“是誰非禮誰了?”
那一拳不痛不癢地打在靖南王胸膛上,在加上休竹氣鼓鼓的模樣,令他笑聲更為爽朗。只教休竹郁悶死了,索性翻過身不理他,可惜剛剛動一下,就被靖南王強有力的臂膀給制止住。又忍著笑哄孩子似的哄休竹睡覺,恨得休竹咬牙切齒,踢了他一腳才覺得舒坦。
迷迷糊糊也不知何時睡去,也不知睡了多久,恍惚中見靖南王大臉近在咫尺,色迷迷地翹著嘴巴要親自己,休竹一個激靈,就給嚇醒了。睜開眼,果然見靖南王近在咫尺的臉。想到剛才的夢境,休竹立刻拉開距離。不但沒成功,反而因為自己的力量大,又反彈回來,于是這一次休竹成功非禮了靖南王。
整個早上,休竹都在靖南王充滿深意笑容的關注中度過。讓碧翠等丫頭深感怪異,一個是平常不愛笑的王爺,突然一個早上都在笑,雖然笑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一個是平常笑容從不在眼里消失的休竹,突然一個早上都面無表情。
雖然與往常有差別,可也沒破壞良好的氣氛,一起用了早飯,便有管事婆子陸陸續續來了。靖南王倒也不急著出門,而是陪著休竹去了東邊暖閣。
玉兒和張媽媽已經在里面做好準備,因為有了昨天的經歷,如今又是在熟悉的地方,玉兒已經完全看不到緊張。小丫頭早將茶水備齊,見靖南王和休竹同時進來,每人臉上都毫無意外地露出幾分驚愕,齊齊矮了半截。
暖閣自然沒有昨個兒早上那個抱夏冷清,布置也花了心思,東邊有暖炕,炕上一張矮幾,炕頭一張桌子是玉兒記賬處,南邊靠墻擺了一張條桌,桌上一只花瓶。正墻上貼著四幅四季不同的工筆風景圖,西邊靠窗設了塌座,幾株綠色植被點綴,窗簾選用了湘色米黃混紡云絞紡紗,簡潔大方又寬敞明亮。
靖南王落座,休竹便在矮幾另一頭坐了,緊挨著的就是玉兒。因為靖南王突然來了,玉兒倒生出幾分緊張,張媽媽心朝她使了眼色,她看了休竹一眼,見休竹和昨個兒一樣,才慢慢恢復下來。
當然,玉兒既然能緊張,下面的婆子也沒幾個是不緊張的。這府里后院的事兒,王爺倒是第一次出面,一個個都不知這是何意,只垂著頭琢磨,或互相看臉色,也沒人敢先說話。
休竹喝了一口茶,放茶杯的空隙瞧了靖南王一眼,見他沒開口說話的跡象,便朝著下面道:“今個兒月初,各處管事媽媽可都到齊了?”
嗓音不高不低,語速不緊不慢,眼里含笑,親和中含帶抉擇者的氣魄,讓靖南王刮目相看。一時之間,只關注休竹去了。
“……三爺那邊的先生昨個兒不是走了么?跟著先生的小子是咱們府里的人?”
那媽媽窘的紅了臉,忙陪笑道:“奴婢一時混忘了。兩個小子都是先生帶來的,在咱們府里就是咱們府里給月錢,走了就不必了。”
休竹笑道:“媽媽倒不必緊張,原是我也不清楚的,所以才這么問一問。”
那媽媽只陪著笑,休竹拿了對牌,笑盈盈遞給她。除了休竹自己屋里,幾位主子屋里的月錢便發放完畢,因有了前三爺屋里的失誤,余下者也不知是畏懼靖南王在場,還是畏懼休竹,反正只要有人員變動的,都主動提出來,讓休竹頗感欣慰,禁不住扭頭朝靖南王笑了笑。
月錢一項結束,靖南王便要去當差,休竹等一行人送他出門,又回來繼續處理下面的事兒,需要買辦,各處門上交鑰匙,今鑰匙等諸多雜事不必細敘。等所有管事婆子走了,正好天亮。
休竹活動活動筋骨,碧翠重新沏了熱茶送來,笑道:“奶奶歇歇神兒罷。”
休竹喝一口茶,笑道:“還是先去夫人那邊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