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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夫人聽了,眉宇間略微松開,道:“這孩子豈是你瞧見的那般?今個兒的一切你沒見到,她雖出身不及咱們這樣的人家,又是繼室生養的孩子,可舉止大方穩重,也不比那些出身大戶人家的女孩兒差,就是東西府里面的幾位姑娘,以后遇上今天這樣的事兒,未必就比她強。”
那媽媽笑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到底怎么樣,看看才知道呢!京城中那些流傳她的話兒,即便都不真實,可如果她真沒什么,何苦會遭人議論?再有,她摸樣也只能算是清秀,王爺……”
明夫人輕笑道:“你這話說得也有理,咱們只等著瞧瞧吧。她如今是沒長開,不是有句俗語——女大十八變,以后什么摸樣誰知道呢?”
“夫人又多慮了,橫豎眼睛鼻子定了型,難不成會變成另一個人?”媽媽說著,眼中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明夫人不覺點點頭,一時無人說話,只聞見窗屜子外北風刮得呼嘯肆虐。
休竹手里捧著茶杯,坐在爐子邊墊了毛絨墊子的搖椅上烤火。靖南王就坐在正對面,手中也捧著一杯茶,不過他的神態在休竹看來是有些呆板。通過一天一夜的觀察,休竹發現他大多時候都是這樣一幅面無表情的呆板樣。其實,他長得不錯,就休竹的審美觀點而言,大體能稱得上型男。
不是休竹挑剔,關鍵是她以前看過太多通過人工改造的完美面孔,以及刻意鍛煉出來的完美體型。于是,無所事事地休竹就想象著,如果這個世界同樣能改造一個人的外貌五官,他那些地方需要改動?
鼻子貌似挺好的,眉形也不錯,嘴角……最后,還是覺得原裝比較好。
“夫人,為夫臉上有東西?”
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休竹一跳,忙搖頭打哈哈笑道:“沒有。”
“那為何夫人看著為夫的臉,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傻笑?”
休竹拿起矮幾上的點心,嘗了一口笑瞇瞇道:“味道不錯,夫君要不要嘗嘗?”
笨拙地轉移話題,靖南王盯著休竹嚴肅地看了半晌,最后道:“果然餓壞了,如此就開飯吧!”
嘴里的點心還沒咽下去就被噎著了,休竹捂著胸口咳嗽,靖南王一臉正派地一邊幫她拍背,一邊貌似心疼地道:“慢點兒吃,也沒人與你搶……”
休竹的臉整個一絳紫色,決定以后吃東西的時候拒絕與靖南王談話。于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用飯的時候,休竹只埋頭認真地吃。對面的靖南王臉上的神態,大抵可以理解為:原來你餓得這么厲害。然后,一邊吃自己的,還一邊拿起筷子替代了丫頭的事兒,給休竹面前的碗里夾菜,然后憐惜地看著她生怕她吃不飽似的。
這一系列動作讓錢媽媽、碧翠等一眾人看得眉飛色舞,別提多高興。之苦了休竹,她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吃了晚飯,靖南王借口去了書房,臨走時特地看了休竹一眼,目光里似是由同情,休竹氣得咬牙。等他一出去就放下簾子,在屋子里來回走動,碧翠和玉兒一邊收拾床鋪一邊看著休竹,見她臉上盛滿怒氣,只得強忍著笑。
正好著表情被休竹捕捉到了,目光隨著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被褥,好像和昨天蓋得花色不同。想起今個兒早上錢媽媽收拾被褥后,臉上那笑開花的神情來,休竹一下子就紅了臉!她也是才想到,新婚之夜不圓房會落下口實,沒想到某人已經采取措施……
“去柜子里再取一床被子來。”休竹說得很隨意,碧翠顯得很詫異,這被子已經很厚實了,難道還會冷?
見休竹一本正經,碧翠懷著滿腹疑惑拿出來,好心問道:“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啊,只是覺得夜里冷的厲害。”
玉兒在一邊笑道:“奴婢是京城長大的,也覺得今年比往年冷。”
休竹贊同地點點頭,又在屋子里走了幾圈,才覺得胃里舒坦多了。其實,今年的雪是下的早了點兒,不過往年這個時候,不下雪,風沙大卻冷得要命,下雪的時候氣溫反而要好些。
時間尚早,靖南王也沒從書房那邊過來,碧翠和玉兒就在這邊陪著休竹說話,正說到明天回門的事兒,錢媽媽敲門進來,呈給休竹一張單子,上面羅列著明天要帶回去的東西。
休竹看了一眼,除了習俗上應該帶的東西,另外還準備了一些別樣的,一看就知道是要送給休竹其他姊妹,連燁哥兒的禮物都有,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見休竹點頭,錢媽媽說了幾句閑話,估摸著時辰便告退。碧翠、玉兒服侍休竹卸妝、凈面、更衣,古代是在沒什么可娛樂的,又想著明天早起,收拾妥當了,休竹便叫碧翠玉兒下去休息,她也要休息了。
碧翠欲言又止的,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拉著玉兒走了。
休竹自顧自地躺在床上,忽然想起出嫁前夕董氏的教誨:“丈夫要回來安歇,無論多晚一定要等著……”
等還是不等,這個問題休竹猶豫了很久,還沒結果的時候,某人撩開簾子推門而入,關門、去凈房換了衣裳,返回……重復了昨晚的一切動作。唯一不同的是,他發現床上多了一床被子,而那床被子嚴嚴實實地裹著休竹時怔了怔,隨即平躺下來。隔了半晌,揚起嘴角問:“夫人很怕冷?”
休竹平靜地道:“不冷,有湯婆子。”
“原來如此,為父這里好像還有一個,如果不夠你拿去。”
休竹很淡定,“一個就夠了。”心里卻淡定不下來,所謂夫妻,也就是枕邊人,在以后漫長的日子里,這個人無時無刻不出現,休竹知道這是無可避免的,必須要學著適應和習慣。
“那個,明天你有事沒?”休竹只是想打破安寧,找點兒話說,順便也確定下他明天是否要陪自己回娘家去。
“有事。”靖南王回答很肯定。
休竹撇撇嘴,耳邊傳來靖南王未說完的話,“明天要護送夫人回娘家。”
休竹暗暗咬牙,“哦”好吧,為了減輕自己心臟負荷,還是不說話為好。休竹扯了扯被子,聽著窗外的風聲,倦意漸漸襲來,迷糊中聽到耳畔有人低聲囈語,“……不是怕冷么?如何還會踢被子。”
醒來的時候,屋子里已經有人走動,休竹愣了一秒鐘,隨即明吧此人非彼人,靖南王是也。于是閉上眼佯作不知道,又覺得起來晚了不好,便翻個身提醒某人,本姑娘要起床,閑雜人等請回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