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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自己來提親的,我也沒逼你。再有,你當初可是說的好好的,要我來穩住你正妻之位,以解你的燃煤之急,其他的可沒提過!”這話休竹說的理直氣壯,心里卻有點兒發虛,人家是王爺,她這樣是不是太不把對方放在眼里了?可面對靖南王,她還真沒有一點兒畏懼或害怕。
半晌沒聽見響動,難道他睡著了,猶豫了一會兒,還是鬼使神差地扭頭看了一眼。他,他竟然在笑!
“睡吧,為夫與你開玩笑,明個兒要早起去拜見太夫人。”這句話說得一本正經,而下一句,“真不知你到底怕什么,明明看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怕用了不干凈的東西會得病,這話休竹在心里說。房間里終于徹底安靜下來,而窗外呼嘯的北風似乎預示著今天第一場雪即將來臨。片刻后,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休竹慢慢合上眼。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休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習慣性地朝窗屜子處望了望,結果看到是大紅色的幔子。腦袋空了一秒鐘,有些茫然地四處看了看,目光落到那高大挺拔的身體上,休竹徹底清醒過來。
她已經不在任家了,這個房間也不是她原來住的房間,這里是她以后的家。
靖南王扭頭恰好看到他小妻子臉上的那一抹瞬間即逝的迷茫,心頭不覺一動,她真的太小了些吧。縱然有著其他人沒有的鎮定和穩重,有著一股子掩藏極好的什么都不怕的勁兒,可年紀還是小了些。
“什么時辰了?”休竹收回目光問道,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些。
靖南王一邊整理衣裳,一邊道:“快卯時了。”
那就是不能繼續睡覺了,休竹想起來,可想到自己穿著睡袍面對一個男人,心里多少有些別扭。靖南王似乎察覺到她這點兒小心思,手腳熟練而利索地收拾妥當,打開門便出去了。
門口傳來錢媽媽及眾丫頭的問候聲,原來那些下人已經起來了!休竹打起精神,剛剛翻身坐起來,錢媽媽便領著碧翠等陪嫁過來的四個丫頭,另外還有七八個丫頭同時進來,又齊刷刷地矮了半截朝休竹請安見禮。
場面頗為壯觀,休竹有些不太適應,“都起來吧。”
錢媽媽率先站起來,笑盈盈地走到床邊,福福身道:“奶奶昨個兒可還習慣?倘或有不周全的,您盡管吩咐。”
“一切都還好,只我聽著一夜北風,可下雪了?”
錢媽媽微微一怔,隨機恢復常態,點頭道:“奶奶猜的不錯,四更天的時候開始下雪了,這會兒都沒見停。”
說話間,碧翠、冬靈扶著休竹下床,玉兒拿著一件外衣給休竹披上,銀翹便遞來漱口水,有小丫頭抬著熱水去了凈房。錢媽媽便笑盈盈地引著休竹過去。
休竹沐浴時,只留著碧翠等在里面服侍,她則領著丫頭在外間收拾被褥,一時瞧見大紅床單上那一抹暗紅,臉上露出笑容來。吩咐小丫頭重新換了干凈的,又檢查一遍,才回到凈房外候著。
凈面、更衣,四個丫頭配合的極為默契,錢媽媽幾次要協助,都慢了一步,那底下的小丫頭,皆是一幅驚愕的表情。一個個漸漸都收斂起方才的散漫,打起十二分精神。
因尚在新婚期,休竹穿了紅色的襖子,外面罩了一件夾層褙子,是略淺的妖紅色。脖子上戴著赤金項圈,手腕上也戴了鐲子。下面穿著一品紅裙子。與大婚之日的差別在于顏色和刺繡圖案,今天這一身圖案皆是花,顏色也不是正大紅的那種。但,非常喜慶。
梳頭的事兒就有些麻煩了,碧翠不太會梳成婚后婦人的發飾,錢媽媽瞧著,終于輪到她出場了,“奶奶若是不嫌棄奴婢手笨,今個兒就由奴婢替奶奶梳頭吧。”
碧翠尷尬地紅了臉,錢媽媽忙道:“你們是跟著奶奶的,不會也是有的。”
“那就有勞媽媽了。”休竹笑道。
碧翠將梳子遞給錢媽媽,錢媽媽對著鏡子看了看休竹的臉,道:“今個兒就給奶奶梳個朝陽鬢吧,奴婢會的不多,倒是奴婢這里有個人極會梳頭,如果奶奶信得過奴婢,奶奶得了閑,奴婢叫她進來讓奶奶瞧瞧如何?”
“有勞媽媽惦記了。”
錢媽媽惶恐地道:“奶奶如此真要折煞奴婢了。”
休竹抿嘴一笑,錢媽媽瞧著眼里又多了幾分喜歡,一邊給休竹梳頭,一邊似是聊天般大體說了一些這府里的規矩。休竹也才知道,原來平陽王的正妻尚且在世,如今年過七旬,育有四子,一子封王,一子封侯,另有一子做到龍都尉將軍,先帝念其一門忠烈,那龍都尉將軍可世襲。真可謂大夏第一夫人,然府里并非稱她老王妃,而稱作太老夫人,就是休竹的婆婆也是稱作明夫人,故而下面的人對休竹的稱呼也就按照這個下來了,稱作大奶奶。
太老夫人原是住在王府這邊,后因慶禹王離世,靖南王守孝恐無人照管太老夫人,又怕她觸景傷情,西府侯爺便接了太老夫人過去,至如今都在那邊住著。
休竹聽了,略略琢磨一會兒,那錢媽媽已經將頭發梳好,取出一套頭面問過休竹,便奕奕給她戴上。
一切妥當了,外面的天還沒亮。這么早也不知太夫人起來沒?休竹朝門口看了一眼,靖南王應該會回來叫她吧?
說曹操,曹操到。休竹剛收回目光,門口便傳來丫頭的問候請安聲,帶著一身寒氣的靖南王走進來。眾人忙行禮問好,休竹也站起身行了福禮。
錢媽媽便出去傳早飯,其他丫頭忙著收拾,休竹就站著接受靖南王的打量。休竹也趁機打量了靖南王的穿著,見他上面穿了玄色襖子,外罩一件夾層袍子,可依舊顯得挺拔不臃腫,而自己這一身就顯得臃腫了。還有一點兒不公平,自己穿著喜慶的紅色,他卻穿著常服,要知道略胖的人穿紅色會顯得人越胖。
即便是這么一個小小的不滿動作也沒逃過靖南王那雙眼,可習慣了在人前嚴肅的他這會兒只得憋著笑,又趁著這個空檔朝休竹道:“你陪嫁來的是不是有位媽媽?”
是有,不過當時想著這邊即便沒有丫頭,管事媽媽絕對有,休竹打算在適當的時機再叫她進來,如今還在外面。
她才來,還沒摸清情況呢!點點頭,“我沒叫她進來。”
靖南王隨意地看了一眼碧翠等,道:“我瞧著你這幾個丫頭不錯,想來那媽媽也不錯。有了空閑就叫她進來,跟著錢媽媽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