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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容易這些聒噪的人走了,那靖南王母妃又帶著幾位世交家的夫人小姐來瞧新娘子,整個下午,這新房安靜的時間不到半個時辰,休竹再想吃東西也不能夠了。
好在冬天夜長晝短,酉時四刻,外面的天已經逐漸暗下,屋子里也點上了燈燭,有些客人用了午宴便離開了,有些客人留下看戲,這會兒吃了晚飯,也都告辭。只有那些年輕人,與靖南王相熟的,想著靖南王平日里都繃著一張嚴肅的臉,行事說話皆不敢逾越。今日是他的大喜日子,無論他們怎么胡鬧,他都是不能生氣的,便想過來鬧新房。
可惜,那靖南王一個眼神就讓慫恿者蔣揾垂下腦袋,乖溜溜地勸著眾人回去。王府、及東西府中女眷由靖南王母妃領著,隨著喜娘一同進來,觀摩新人行最后的禮儀,也就是掀蓋頭、喝交杯酒。
喜娘托著托盤,托盤里放著一只秤桿,靖南王繃著臉拿起來。眾人屏住呼吸,似是比靖南王更緊張似的,眼睛也不眨地盯著。
喜娘在一旁說著吉祥話兒,休竹只覺得臉上涼風拂過,下意識地抬起頭,有些緊張地看了一眼四周。第一個感覺就是密密麻麻的眼睛,五顏六色的衣裳,以及各種笑意的面孔,就連門口也有人點著腳尖朝里面張望。
胸膛里一跳,喜娘吉祥的話兒一個字也沒聽進去,手里就被塞了一杯酒,杯腳上套著一個紅線。另一頭在靖南王手中的被子上,見他仰頭喝下去,休竹也淺淺地呷了一口,真辣!
不覺蹙起眉頭,那些觀摩者便笑起來。
酒杯被喜娘收走,又用筷子夾了一塊兒餃子示意休竹吃,休竹本來就餓,看見食物更餓得發慌,哪管其他,一口咬住嚼了幾口就吞下去了。
喜娘笑瞇瞇地問:“生不生啊?”
生?休竹老實巴交地眨眨眼,迷茫地道:“我覺得是熟的。”
眾人只愣了一秒,接著便哄堂大笑起來,有些更是笑的彎著腰抱著肚子。那喜娘訕訕地笑了笑,低聲朝休竹道:“這餃子是夾生的。”
“沒熟的還拿給我吃?!”休竹更迷惑了,望著喜娘,還有點兒生氣。她餓了一天,感情要吃半生不熟的才能填飽肚子?
有人笑道:“別為難新娘子了,我瞧著她真是打心眼里喜歡,從未見過這么老實的姑娘。”說著,她自己又忍不住笑起來。
靖南王母妃瞧著差不多了,便讓眾人回去。喜娘最后朝靖南王和休竹道了喜,說了一些吉祥的話兒,休竹將老早準備的紅包遞給她,便讓門口的丫頭送她出去。
過了片刻,休竹才回味過來,原來那生不生的意思是問她生不生孩子!暈,喜娘提前也不說說,害的她在眾人前丟臉,還丟的這樣具有特色!
也就在這個時候,耳邊傳來還算熟悉的輕笑聲。休竹扭頭瞪了他一眼,靖南王朝她作揖,笑道:“夫人辛苦了,我已經讓下面的人備了飯菜,你是要現在吃,還是換下這身衣裳再吃?”
休竹低頭想了一下,“還是換了衣裳再吃吧。”
“如此,為夫先去書房靜候。”靖南王似笑非笑地看著休竹,特別地咬重“為夫”兩字,見她臉不紅氣不喘的,不覺又笑起來。
其實休竹哪有表面上那么平靜,胸膛里的小心臟也不知跳的多快,新婚之夜,哎哎,他不會突然對女人感興趣了吧?
再看看自己圓鼓鼓的穿著,要什么沒什么,他真瞧得上?
碧翠、冬靈、玉兒、銀翹見靖南王出去了,皆是一臉好奇地進來。休竹也懶得解釋,讓她們幫著把頭上、身上的東西一點一點取下來,又把外面的繡袍脫了,將里面的一件夾襖褪下,再穿上繡袍。這樣才覺得輕了不少。
休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脖子,應該慶幸還沒歪。好在一般女人一輩子就成親一次,多幾次估計沒人能受得了。
四個丫頭瞧著她疲倦不堪的樣子,皆是一臉的心疼,正巧那錢媽媽進來,說是王爺叫熱的飯菜已經好了,現在可不可以送來?
休竹打量著眼前的婆子,大概五十來歲,因是大家族里服侍的,沒有風吹日曬故而不顯得老。穿著石青色配暗紅色繡花襖子,下面穿著青色裙子,手腕上帶著一對赤銀手鐲,看著極是精神。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縫兒,非常和藹的樣子。
休竹忙笑道:“辛苦媽媽了,叫她們送來吧。”說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來。
休竹也不知道別的新娘子是不是先吃飯后洞房,但見錢媽媽臉上沒有露出什么別樣的神色,知道這事兒是靖南王吩咐的,她們也不好說什么。
錢媽媽出去不久,便有五位丫頭端著飯菜進來,碧翠等幫著將桌上的點心、桂圓等物收拾了,一一擺放妥當。
休竹落座,拿著碗筷不緊不慢地吃起來。錢媽媽就站在一旁看著,臉上始終帶著笑,只琢磨著自己的心思。碧翠和冬靈站在休竹身邊服侍,唯恐在這些人跟前丟臉,都是面面俱到,一切皆按照引教嬤嬤所教的那般行事。休竹幾次打眼色,她們也無所知,最后只得一嘆,任由她們去了。
吃到七分飽,休竹放下碗筷,漱了口,那錢媽媽回神,立刻叫一旁靜立的丫頭們收拾桌面。因說道:“時辰不早了,奶奶早些歇息,奴婢這就去請王爺過來。”
休竹微微一怔,隨機恢復正常,客氣地道:“辛苦媽媽,忙了一天,你也早些歇息了。”
錢媽媽受寵若驚似地,忙道:“不辛苦不辛苦,服侍奶奶也是奴婢的榮幸。”
休竹微微一笑,端起茶杯,露出幾分倦意,錢媽媽便抬手讓那些丫頭都退下去。
冬靈目送錢媽媽的背影,笑道:“這媽媽瞧著是個好相處的主兒,不像……”
還沒說出來,碧翠就扯了扯她的衣角,冬靈連忙打住,笑了笑。休竹也真累了,如今只想一頭扎進被子里睡覺去,那冬靈未說出來的話,只留著明天過問了。不過,方才碧翠和冬靈的表現,她還是得提個醒,休竹笑瞇瞇地看著他們言辭婉約,嗓音輕柔地道:“……不用刻意什么都遵照引教嬤嬤所教的那般,平白無故地顯得生硬,只稍加注意就成。”
碧翠和冬靈不禁紅了臉,剛才她們唯恐出了差錯讓這些人看了笑話去,也真是緊張過頭了,反而要被這些人看輕,心中不覺有些失悔。
休竹笑道:“以后注意點兒就是了,今天的事兒也別放在心上,就如